直到最後，方禎也沒有去簽那份新合約，即便那份新合約的條件對他來說非常優厚。

　　人貴自知，亦貴相知……

　　這種事，方禎還是覺得自己做不來。

　　他雖然是個小人物，但到底有他自己的選擇，知道什麽叫有可為，有可不為，無論Jessica的事他到最後介入不介入，他終究不想去惹一身S.M的騷。

　　犯不著啊。

　　他本就不喜S.M，也早就對其心生退意，又何必要因份合約就為S.M打破原則，利用上十幾年相濡以沫的交情去Jessica那邊當S.M的說客，徒惹嫌棄。

　　Emmm……

　　這次說他傻也好，憨也罷。

　　反正……

　　他這人就是這個脾氣。

　　改不了。

　　也覺得這樣挺好。

　　……

　　不久之後，方禎走出了辦公室，步伐稍快，因為他真怕自己再待下去忍不住心中的無名火，當著申榮俊理事的面把那份新合約撕了，和對方徹底撕破臉皮，再罵一句你所謂的條件優厚，也要看它跟什麽東西比，恕我直言，這合約現在在我這兒，還不如一張擦屁股的手紙！

　　老實說，方禎是真的討厭這種虛偽的大方，看似給了你最好的一切，實際上卻是要搶走你最寶貴的東西。

　　呸，S.M是當他寒酸悲苦慣了，以至於現在好不容易盼來一絲曙光就什麽都可以拿去犧牲麽?

　　真的惡心……

　　他大不了不幹了，直接去東大門擺地攤！

　　他又不是非得這樣過日子！

　　方禎呸了一聲，如日常的釜山佬一般肆意輕狂，腦子裡滿是些較勁話。

　　但實際上，他還是想做個演員，東大門擺地攤什麽的也隻是隻能亂說不能細想的絕境彷徨。

　　所以說到底，方禎還是隻能以這種有克制的抗爭方式保護著他和他的倔強。

　　不撕合約，也不去罵人，就那麽大步離開，越走越快。

　　但幸好，他還是那般倔強，即便抬頭，已早不見明媚的光。

　　可一株野草，就那樣在他的內心茁壯，不需照料，隻要自己的昂揚。

　　……

　　循著記憶中的大致方位，方禎走走繞繞，在S.M公司內的一部飲料自動售賣機前站定。

　　由於後輩給前輩跑腿買水的事早已成為一種默許的慣例，為了便利生活，這部自動售賣機已被擺放在S.M有段年頭，看著它，方禎會很容易想到一些他所熟悉的人。

　　有呼呼啦啦提著一大袋子水向他炫耀自己力氣的林允兒……

　　也有規規矩矩提著一袋子水，執著於一人一瓶有序發放的徐賢……

　　當然，還有偶爾在場，誰都不找，誰都不問，偏偏衝他伸出手來要水的Krystal……

　　以及，總是霸氣的一手扒拉倆，一瓶給自己，一瓶扔給他，二話不說，自己先仰頭喝起的Jessica。

　　不過，現在方禎來這兒卻不是為了懷念過去的，他隻是想找點喝的壓壓心中的那份惡心。

　　咕咚，咕咚。

　　方禎仰頭喝了兩大口水，正想說聲痛快，就聽到有人在很神奇的叫他。

　　“前輩?”

　　方禎回頭，發現那是他剛進公司時遇到的那個光腳站在練習室外的女練習生，方禎愣了一下，開口道:

　　“又是你?沒想到你這被欺負的項目還挺完整啊，光腳，買水，竟是一個都沒落下。”

　　“但我現在不是有鞋穿了麽，

所以，一切都會好的，前輩。”女練習生稍稍抬了抬了腳，眼神中難掩驚喜。　　“理倒是這麽個理，但你這是回去穿上了鞋以方便出來跑腿麽?”

　　方禎忍俊不禁，又道:

　　“我也不是經常來公司，怎麽這次難得來一趟就碰見你兩回，你是在故意跟我製造偶遇麽?看來我得趕快離開公司了，這樣你這必須待在這兒練習的家夥就偶遇不到我了。”

　　“我哪裡有刻意跟你製造偶遇啊，前輩！”

　　女練習生堂皇地叫了一聲，又道:

　　“不過，前輩未必不來公司就再也碰不上我，事實上，再過不久，我就要在八月份的S.M.TOWN演唱會上以S.M.Rookies女生組成員的身份表演了，到時候，我說不定又能碰上前輩。”

　　似乎是較之前的第一次見面時多了幾分熟悉，女練習生的話明顯多了起來，看來也是個開朗的性格。

　　“S.M.TOWN?我一個唱歌跑調的演員是不會去那裡自找沒趣的，倒是你，這練習狀況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啊，你不是被欺負麽，怎麽還有登台表演的機會?這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麽練習生都能有的。”

　　“前輩不知道S.M.Rookies麽?你可是S.M的藝人啊！”

　　“咳，我不怎麽關注這些。”

　　“S.M.Rookies是一個公開練習生的平台，目前為止我們女生組裡已經有三個人剛剛成功出道了，她們和另一位非公開藝人樸秀榮一起組成了Red.Velvet，而我……”

　　“奧，明白了，你雖然還和別的練習生在一起練習， 但卻是有出道可能的，所以你被眼紅了。不過你要是你年紀不這麽小，她們怕是也不敢有這個想法，說起來，你幾幾年的?”

　　“我是1999年的，今年15歲。”

　　“哎?15麽?那和Krystal那會兒差不多啊，不過她那會兒有一群人罩著，就算有誰想欺負她，也隻能忍得肝疼，你就沒這個福氣了。”

　　“是啊，真的很羨慕Krystal前輩呢。”

　　女練習生感慨了一句，忽然驚慌道:“啊呀，不能跟前輩閑聊了，那邊還等著我買水回去呢。”

　　“要買幾瓶，要不我幫你付了?”

　　“不用了前輩，她們給錢了。”女練習生擺擺手道。

　　“是啊，給是給了，就是少了點。”

　　“其實也沒少太多，還是可以接受的，所以，還是不麻煩前輩了。”

　　“恩，也好。”

　　方禎見狀也不再強求，隻道:“那祝你早點出道了，不過你這個年紀，就算出道也是當忙內的命，還是得跑腿買水。”

　　“還真是呢，前輩。”女練習生捂嘴笑笑，很熟絡的買起水來，看來是沒少做這種事。

　　又過了一會兒，女練習生很利索地買好了水，衝方禎告辭道:

　　“再見了前輩，希望下次見你的時候，能給你唱我們組合的歌。”

　　“好的。”

　　方禎點頭一應。

　　女練習生又鞠了一躬，轉身離開，可沒走幾步，她又回頭衝方禎甜甜道:

　　“對了前輩，我叫金藝琳，很高興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