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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與魂》第170章 有何不敢
  有後招,雖然這樣的後招,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出,但凌朗對所謂魂體修為這些打從內心中,從來不是十分重視,即使重新成了普通人,也不覺得如何的可惜,所以並不慌張。

  又有憑仗,相處這麽久,凌朗深知關公和白起兩位大神的為人,都是極為“護短”的性子,即使有那眾神之約存在約束,關鍵時候,也絕不會袖手旁觀,所以他不氣急匆忙。

  一路走來,凌朗好像其實都還是在順勢而為。有則有,無則無。有則爭進,無則退去,方是如意。

  不久前,他明白了一個道理,神功不是練出來的,就如成功也不是只靠勤奮就能獲得一樣。但是一個人如果經歷太少,沒有真正品嘗過挫折和失敗的滋味,就會像那些道門正宗一樣,終要被魔道壓半丈。

  努力過,事不能成,有外力相助,還不懂借用,那是榆木腦袋。在這上面,凌朗心裡門兒清得很,他從來就不是個迂腐的人,或者從不做那打腫臉充胖子的傻事。

  而且他口誦無垢淨光大陀羅尼經,心中也無悲喜。凌朗看似被那把彎劍,折磨得夠嗆,但其實借此錘煉自身,反而遠比只是憑空地去研讀那經綸佛偈,遠要來得感同身受,融會貫通,要更加貼近佛陀的大慈悲、大定力、大自在。

  魂體的元氣如一塊在融化的冰塊,還在不停地泄落,但是剛開始的時候,只是離身三尺就化成虛無,消失不見。到了後來,卻化成了一粒粒琉璃色珠子,落到蓮台和魂山上,瑩澈透明,莊嚴智慧,散發淡淡的光華,滋養兩物,如此反而在增進彼此之間的相通聯系,更加精密。看起來凌朗似乎越來越沒有抵抗之力,但那布都禦魂其實要再去穿透魂山的山體,就變得越來越困難。

  那劍鍔上的雙眼微微一瞥,看那那武田信玄,已經再無法支撐的時候,本能在告訴它,不能再耽擱了,它把劍氣一收,同樣開始在蓄力,也要一擊而奏全功。

  紅光彌漫間,魂域裡,霎時多了一片血海,方圓幾百裡,裡面血浪滾滾,魚蝦不興,像那天地戾氣全都聚在了此處,腥臭撲面而來。

  白起見一個劍靈竟然具象出如此邪惡之物,不由輕“咦”了一聲,而關公則是從中看出了更多,臉上神情愈發凝重,終於忍不住就要揮刀而上,去為凌朗化這一劫難。

  凌朗的那具肉身又伸手製止,輕聲地說道:“君候,無須擔心,我有所悟,還能扛得住。”

  關公頓然知他打算,就收了刀勢,但暗中依然緊緊地凝著心神,好能一發覺不對,及時施以援手。

  此時,張飛終於又動了,就像是一名衝陣的老兵,雙手持矛,摒棄一切的花裡胡哨,就那麽地徑直邁步前行,無視眼前的一切阻隔,似緩實快。

  “天地無用”,七尺男兒,上了沙場,把後背交給袍澤,自己眼中,前面只有敵人,此時,信那天地無用,唯有相信自己,這一次依然是敵死我活。

  這種奧義,最適合張飛這樣的“莽夫”,他們不知道挫折、失敗為何物,愈挫愈勇,無懼無畏。

  丈八蛇矛,此刻沒了火光縈繞,而是恢復了原本的通體玄黑之色,唯有那散發著白色寒光的分叉矛頭,仿佛是穿越了千秋,劃破時間長河,帶著戰場血腥之氣而來。

  武田信玄目光一凜,張飛這一式憑著當年沙場的搏殺意念,加上近兩千年的氣運醞釀,分明已經無限接近六境,那怕只是暫時的,也不是自己能輕易匹敵。

  “虎噬天地”,

烈火刀上浮現出一隻丈大的花紋斑斕老虎,呼嘯聲聲,張牙舞爪,體大威雄。卻是武田信玄當年,以小小的甲斐一隅,東征西伐,橫吞十國,如果不是因病而逝,還真是吞食天地之雄姿。此時爆發全部的精氣神使出,同樣像能一刀斷一界領域,斬開萬古。  但張飛絕招一出,心中除了一往無前,別無他物,蛇矛“刷”地一聲,如穿縞素,將那巨虎貫體而過,又穿透烈火刀影,“篤”地一下,破開奇特大鎧的防護,就刺入了武田信玄的胸膛,再用力一提,把武田信玄高高挑到了頭頂上,魂能一震,當年日照國的“戰國第一名將”,雙眼圓睜,隻來得及慘嚎一聲,就已氣息斷絕,魂滅道消。

  須臾,武田信玄的魂體化為光影撒落,襯托著此時法身三丈高的三國“熊虎之將”張飛,一時威猛無量。

  此邊戰罷,塵埃落定,那邊的布都禦魂,也已經把那血海吸全然收到劍身之內,爾後化為千丈長的一線血光,“劃”向兩座魂山,同樣是“刷”的一聲,如看著豆腐塊上,卻是已經劈開一半山體。

  端坐蓮台中央的“凌朗”,魂體震顫,全身出現了再次出現一條條細微的裂縫,金、紅、黑、青、土黃五彩神光暴射而出,本命精元再一次大量流失。

  凌朗早知對方的全力施為,不會簡單,此時也不管魂山魂體的損傷情況如何,大勢至菩薩心咒默誦,“嗡,巴雜,嘿,嗡,巴雜,詹雜,摩訶嚕呵呐吽嘿”。佛珠六字真言沒有足夠的魂能修為,無法盡然顯現其威力,但作為西方極樂世界無上尊佛阿彌陀佛的右脅侍者,卻剛好借力,是此時最好的本身加持。

  在觀無量壽經上記載,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世人離三塗(即火塗、刀塗、血塗,義同三惡道之地獄、餓鬼、畜生,乃因身口意諸惡業所引生之處),得無上力,是此菩薩名大勢至。被認為是光明智慧第一,所到之處天地震動,其一“人”毛孔所放出來的智能之光,就等同十方無量諸佛光明一樣廣照,勢至無邊,故又名大精進菩薩。

  菩薩大勢至,心咒常念,即能使人佛心得入無生法忍,無生忍,謂通達無生無滅之理而不動心;無生法是指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理體。

  雖非菩薩法身親自,但是凌朗以五境之能溝通感應,同樣得大勢,那心咒又最善為人解脫血光刀兵之災。聞得“咚”、“當”各一聲,魂山上的鍾鼓,終於擺脫了布都禦魂劍氣的壓製,重新響了起來。

  鍾鼓聲起,又有天湖在半空倒卷,飛流直下三千丈,兼之地水火風齊至,衝刷著魂山,鍛煉乖戾之氣,使得那一線紅色劍光,終究只能把魂山山體斷開三分之二,就再無法一鼓作氣全然劈開。

  張飛見此,暗呼一聲“乖乖”,也不敢再耽擱,使出那招鬼哭神嚎,如電飛至,一矛就刺在那布都禦魂劍鍔上的一支怪眼上,一時烏血四溢,濺滿一地,其本體也被擊飛,掉落在地上。

  本體受創,那千丈紅光“蓬”地一下,又重新散為血海, 爾後就如潮水般退去。那布都禦魂剩下的獨眼,光芒一閃,還掙扎著要重新飛起來,張飛那裡肯讓其遂意?趁它病,要它命,蛇矛再出,決心斬草除根。

  “住手,休得逞凶。”一個陰惻惻的冷森之聲,不知從多廣遠的地方傳來,然後不過須臾,一個血色大手,蕩蕩而至,要去抓起那把光芒黯淡的彎劍。

  “你們還真不要臉皮了,看刀。”一旁的關公冷哼一聲,青龍刀帶著如匹森然的青光斬出,霍然一刀就砍在了那血色大手之上。

  “啊……”一聲慘叫,“汝竟敢傷吾之法身?”那陰森之聲似是惱怒之極,大聲喝問。對方亦是六境大能者,甚至是比起關公聖魂還要強大的存在,但此時畢竟不是本體親臨,竟料不及被關公悍然出手,一刀就劈去了一個根法指。

  關公又哼了一聲,冷冷說道:“有何不敢?此魔劍傷吾之友,今晚誰也別想把它取走。”

  “好,待得那普天眾神大戰,汝給吾等著瞧。”那陰森之聲惡狠狠地說道,卻也不敢再去染指那把彎劍,轉而橫向一握,把那一旁呆住了的武田雄毅抓住,然後向後飛逝,轉眼不見。

  張飛撇撇嘴,喃喃說道:“怎麽盡是些鬼頭鬼腦、虎頭蛇尾的家夥。”說完,也不管往後的許多,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又一矛戳在那還蠢蠢欲動而起的布都禦魂另外一隻怪眼上。

  只聽“叮”的一聲,布都禦魂又掉在地上,像一條落在岸上的魚,又彈了兩彈,然後徹底不動了,華光盡散去,日照國三大神劍之一,從此成了一區區凡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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