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同盯著球中的光圈,興奮道:“馬上派人去!這次抓不到他們,提頭來見!”
“且慢!”康大師叫住了正要往外走的軍官,對范文同說道:“統領,不用去了!”
“大師這是什麽意思?”范文同皺起了眉頭。
康大師看著光球,說道:“他們已經傳送走了,這個光圈只是傳送陣殘留下來的能量,統領,你們現在就算去了,也什麽都找不到。”
“怎麽會這樣!”接二連三的打擊,范文同覺得自己就快崩潰了,如果對方已經傳送離開,就表明他們真的跳掉,再想找幾乎已經不現實。
“統領不用著急!”康大師淡淡地說道:“老夫使用搜魂法術才能看到傳送陣痕跡,說明他們布置的是一個短程法陣,雖然不知道他們傳到了哪裡,但統領只需要派人搜索方圓五十裡以內,必有發現!”
“哦!?”范文同心裡又燃起了希望,趕緊下令道:“立即讓十七營不用回營了,折返城外繼續搜查!特別要留意深谷僻靜之地!這次絕對不能讓他們再逃掉!”
何縣東北三十裡有一處山坳,名為躍馬澗。相傳當年何縣地區還是一片蠻荒,當時的東華帝皇遠征南國落敗後被南國軍圍困在此,他向上天禱告,希望能夠逃離此劫。或許是他的誠意感動了上天,他站立的地面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縫,那位帝皇駕馬躍過了裂縫,就此保全了性命,後來他重率大軍征服了何縣以南,並將這塊土地命名為山北,躍馬澗也由此得名。然而,即時有這麽一段傳說,躍馬澗也免不了成為一處荒谷,藏身於山林深處,沒有人會走到此地,即時獵人也不願意在深深的灌木中,來這人獸罕至的深谷。
一圈微弱的光芒突兀出現在躍馬澗之中,在黎明前,這一圈微弱的光亮卻顯得明亮無比。待到光芒穩定之時,葉源幾人的身影出現在了這個荒涼的山谷之中。祁重的身子搖晃了幾下,差點沒吐出來,說道:“先生,傳送陣我也使用過很多次了,可沒你布置出來的這麽難受啊。”
葉源尷尬地笑了兩聲,說道:“大人有所不知,傳送陣的布置容不得半點馬虎,我們身處險地,哪能靜下心來,能夠傳送到目的地已經算是萬幸了。”
“原來是如此……我不太了解傳送陣的奧秘,先生切莫介意。”祁重說完,又說道:“雲翎和那小子沒事吧?”
葉源俯下身子仔細查探了一下,說道:“祁小姐倒是無礙,只不過這小子恐怕……”
祁重一驚,朝祝之信看去,傳送陣微弱的光芒下,祝之信的臉色慘白得駭人,蒼老的臉上滿是痛苦之色,呼吸之間也是出氣多進氣少了。祁重皺著眉頭,說道:“先生可有解決之法?”
葉源搖搖頭,說道:“我並擅長醫道,只怕是有心無力啊。而且,他並未受傷,現在這個情況完全是因為生命之力耗盡的緣故。所以……”
祁重歎了口氣說道:“也不知道雲翎醒來後,看到他這個樣子,會多傷心……”
“祝大哥!”正說著,祁雲翎大叫一聲,醒了過來。
“雲翎,你沒事吧!祁重將祁雲翎扶坐起來。後者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愣了好久才開口說道:“父親?你是爹爹!?我……又回到俘虜營了嗎?”
“是我!傻姑娘,你好好看看,這裡不是俘虜營。”祁重說道。
祁雲翎打量了一下四周,看不太真切,隨著傳送陣光亮逐漸消失,四周又恢復到黑暗之中,
只不過透過林間的樹葉,可以看到東方的天空已經出現一片光亮,太陽就快升起來了。只是聽到祁重熟悉的聲音,祁雲翎還是相信了祁重的話。哇地一聲,祁雲翎哭了出來,想到這段時間的遭遇,她隻覺得滿腹委屈,以前父親不在跟前,她還能堅持得住,聽到祁重的聲音後,祁雲翎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了。 “雲翎,別哭!沒事的,我們不是已經逃出來了嗎?”祁重揉著祁雲翎的腦袋安慰道。
“爹爹,我不是在做夢吧?”祁雲翎想看看父親的臉,可現在沒有光線,實在看不清楚,要不是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和感受到父親親切的感覺,祁雲翎實在不敢相信,歷盡萬難想要營救的父親竟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不是做夢,不是做夢,爹爹不就在你面前嗎?”祁重笑著說道:“你性子倔強,爹爹很少見你哭過,怎麽現在哭得怎麽厲害?”
聽到父親的打趣,祁雲翎努力穩住自己情緒,說道:“爹爹,您究竟是怎麽逃出來的?女兒一直在想辦法去鎮南關救您,這次受元帥之令,就是去救你們的。”
沒有回答自己是怎麽逃出來的,聽祁雲翎說起任務,祁重埋怨道:“元帥怎麽會派你來執行這種任務!這不是讓你們送死嗎?!”
“爹爹,別管任務了,您快說說究竟是怎麽逃出來的?其他人呢?娘親何在?”
祁重歎了口氣,說道:“就只有爹爹逃了出來,其余人包括你的娘親依然在俘虜營中,這還多虧了葉先生的搭救。”
“葉先生?哪個葉先生?”祁雲翎奇怪道。
“在下葉源,見過祁小姐……小姐跟大人說話,倒是沒發現旁邊還有一人。”葉源開口說道。
“啊!”祁雲翎被嚇了一跳,身為習武之人,按理來說這麽近的距離不可能發現不了葉源,只是她剛醒來就聽到了自己父親的聲音,一時激動哪還會留意到其他事物。直到聽到葉源的話,她才知道還有一人在此。
祁重說道:“雲翎,你不會沒有聽過恐怖書生葉源的名頭吧?”
“是你!”祁雲翎大驚,此人不僅是父親發布的通緝令上的重犯,還曾經跟福錄喜他們有過矛盾,父親更是他的死對頭,之前在鎮南關這家夥還出賣過他們,方才聽到父親說葉先生,她怎麽也沒想到會是葉源。
“怎麽?翎兒你認識葉先生?”祁重奇怪道。
“女兒跟他不熟,倒是大喜和祝大哥跟他熟得很。”祁雲翎將之前發生的事給祁重講了一遍,包括他是怎麽從祝之信和福錄喜手中逃脫,又是怎麽在鎮南關泄露他們的行蹤,差點讓他們死在南國人的圍困之中。
聽完祁雲翎的話,祁重和葉源同時發出一聲苦笑,祁重說道:“翎兒……此事說來話長,其實都是爹爹和葉先生掩人耳目之計罷了。”
“掩人耳目?爹爹,這是何意?”祁雲翎奇怪道。
“翎兒,你對紅蓮堂了解多少?”祁重突然問道。
“紅蓮堂?”祁雲翎不明白父親為何突然提起這個,她想了想說道:“女兒只知道這是東極省一個民間門派,朝廷明文要求剿滅的組織。爹爹為何這樣問?”
祁重笑道:“葉先生就是紅蓮堂的人!”
“這……既然如此,父親為何跟他……”祁雲翎是想說葉源既然是紅蓮堂的人,又是父親通緝文書上的匪人,為何現在又跟葉源在一起,聽父親的意思,還是葉源將他救出俘虜營的。
“這個還是我來給祁小姐說吧。”葉源插口說道:“紅蓮堂的處事規矩與其他門派不同,講求隱世而處,發展自身。只是,這種生活並不是我想要的,於是我從紅蓮堂離開,想要過正常人的生活,這就違背了紅蓮堂最為看重的門規,算起來,我是紅蓮堂脫逃之人……離開紅蓮堂後,我加入了黑峰團,還獲得了二當家的地位,可是,沒過多久,紅蓮堂就發現了我藏身在黑峰團之中,隨時可能派出武堂弟子捉我回去!就在我無頭無路之時,祁大人找上了我,說是可以給我一條保命之路。”
祁重開口說道:“我是看中葉先生的本領,不想如此人才埋沒在紅蓮堂之中,跟先生商議過後,我才派兵剿滅了黑峰團,將先生藏在何縣縣丞府,紅蓮堂的人應該無法再找到先生,就算他們能查到葉先生藏身在縣丞府,也不可能派人前來,因為紅蓮堂從未踏出過東極地界。”
葉源歎了口氣說道:“所以,在下感念祁大人相救之恩,這麽些年都是在為大人做事。”
祁重笑道:“先生又來了,我說過多次了,我們是朋友,並不是上下級的關系,為我做事這種話,先生不可再提。”
“這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大人給我提供庇護,讓我能夠逃離紅蓮堂的追殺,在下感激不盡!”
聽到這裡,祁雲翎說道:“你為了自己的命,就將黑峰團全部出賣了嗎?雖然你是半路加入黑峰團,可他們怎麽說也是你的朋友,你這樣做,簡直是禽獸不如!”
“翎兒,不許胡說!”祁重喝道。
“大人無妨,小姐這樣說也是對的!”葉源歎了口氣,說道:“我與大人合謀出賣了黑峰團是真,可他們不受朝廷招安,自作主張引得大人出兵征剿也是不假。即使我不出賣黑峰團,他們的做法同樣會引得朝廷出兵剿滅。而且,我在黑峰團多年,自認還是有些功勞,所以,我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麽。”
“即便如此……你也不應該出賣自己的弟兄啊!?”祁雲翎怒氣衝衝地質問道。祁重打斷了她的話,說道:“翎兒,黑峰團本就是需要剿滅的民間武裝,這是雙子帝的政令,哪裡怪得了葉先生的出賣?而且,保下葉先生,也確實是一件有利無害之事,如若不然,爹爹今日也無法從南國人手中逃脫了!只是可惜了,葉先生如果繼續潛伏下去,說不定可以成功打入南國人內部,為我們提供情報!”
葉源說道:“大人多慮了,其實,就算我繼續呆在俘虜營中,也沒辦法取得他的信任了……”
祁重奇怪道:“這是為何?你在南國人的情報中,應該是我的死敵,背叛東華替南國人做事,不是理所應當之事嗎?”
“確實如此,我也是一直以這種身份跟難過人交涉的。”葉源說道:“可是,他們希望我為說客,去跟紅蓮堂談論結盟之事,你說這種事我哪裡辦得到?我遠離紅蓮堂還來不及呢,怎敢去接近他們?真要那樣做了,紅蓮堂的人肯定會立刻殺掉我。而且,我在南國人眼裡,還是紅蓮聖主的弟子,這種身份卻不願意為他們做事,南國人怎會再相信我?”
“這樣啊……”祁重沉默片刻說道:“既然先生已經無法臥底在南國軍中,那以後就跟著我吧,我必定全力保得先生周全,而且,先生可以自由行事,我決不約束先生必須呆在我身邊。”
“如此甚好,那在下就多謝大人了!”葉源笑著說道。
就在此時,祝之信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祁雲翎萬萬沒想到,此地竟然還有一人,不由得大驚道:“是誰?”
祁重和葉源同時沉默了,祁雲翎與祝之信的感情怎樣,他們並不太了解,可是兩人即是朋友又是戰友,而且祝之信在房頂上舍身一箭也是為了救下祁雲翎,他能做到這步,祁雲翎與他的關系必定不淺。他們不知道該怎麽將祝之信的情況告訴給祁雲翎,畢竟祝之信的情況相當嚴重,已至死亡邊緣,而且,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雲翎?你……我們這是在哪?你怎麽沒有逃走呢?”祝之信聲音虛弱無力,且充滿老態,可祁雲翎還是聽了出來。也就在此時,朝陽的光芒灑在了躍馬澗這片山谷之中,陽光也穿透了樹葉,灑在了祝之信臉上,他那蒼老的面龐也映入了祁雲翎眼中。
“祝大哥!”祁雲翎慘呼一聲,撲到了祝之信身上大哭起來。片刻後,她沒聽到祝之信任何話音,祁雲翎朝祝之信看去才發現,他正半眯著眼睛看著自己,嘴巴一開一合卻發不出半點聲音。祁雲翎哭著跪在了祁重腳下,說道:“爹爹,快救救祝大哥,快救他啊!”
祁重歎了口氣,說道:“翎兒,非是爹爹不願意救他,你昏迷之時我就跟葉先生談過此事了,我們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祁雲翎跪著又轉向葉源,急道:“葉先生,您本領高強,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請你想辦法救救祝大哥,求您了!”
葉源被祁雲翎的舉動弄得尷尬不已,想將她扶起來,後者卻怎麽也不肯,只是一個勁喊著讓葉源救人。祁重歎了口氣,將祁雲翎拉了起來,嚴肅道:“翎兒,你這是做什麽?!為父說過了,我們沒有辦法,你是千金之軀,怎能為了一個外人如此作踐自己呢?即使你不在乎自己的名譽,願意替朋友下跪求人,可別忘了你現在還是個軍人!軍人戰死沙場,不是很正常嗎?你又何必如此傷心!?就讓祝小朋友安心離開吧!”
祁雲翎拚命搖著頭說道:“不!爹爹你不明白!他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將斷洋弓送給他,祝大哥怎麽會被吸收了一半的生命力?!如果他不是為了救我,又怎會以未愈之身再此獻祭生命!?現在祝大哥變成這樣,爹爹您讓我怎麽能夠不管他?!”
“果然是斷洋, 我就說看著眼熟……”祁重說道:“翎兒你好糊塗啊!這張弓不僅是我們的傳家寶,而且使用效果不詳,你怎能隨便拿來送人!?”
祁雲翎哭道:“我哪裡知道會是這樣,祝大哥是神射手,我只是想送她一件好的武器,沒想到……”
葉源插口說道:“大人,我能看看這張弓嗎?”
祁重歎了口氣說道:“你想看便看吧,先生見多識廣,或許還能找到救治祝之信的辦法。”
葉源點點頭,從祝之信手中拿起斷洋查看起來,剛一接觸斷洋,葉源心裡就猛然一驚,趕緊閉起眼睛仔細感受起來,他心裡越發震驚了,這種感覺,沒錯的!絕對是木之精,怎麽會這樣?木之精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裡?
“葉先生,你感覺到了什麽?是不是有辦法救祝大哥?斷洋是生命武器,會吸收使用者的生命之力,必須讓水系功法者替他滋養身體才行,先生您可能做到?”
“生命武器?”聽到祁雲翎的話,葉源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說道:“沒錯,是生命武器,用水系功法調理也沒問題,可前提他是木系屬格才行!”
“對對!”祁雲翎激動道:“先生果然明白!斥候小隊的醫師也說過同樣的話!可他…”祁雲翎又想起了小銳慘死在自己面前的畫面,神情更加悲傷了。
葉源沒有注意到祁雲翎的神情,自顧道:“現在我們可沒辦法檢測他的屬格,即便檢查出了他就是木系屬格,也沒有水系功法能夠治療他,不過,有另一個可能,不知道祁小姐願不願意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