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湖山莊(長篇小說)張寶同

　　方清雲說，“不過，現在我看無論在車上還是在機場，年輕人都喜歡用手機看小說。應該說在網上寫書，讀者群還是蠻多的。”可秦默說，“用手機看小說的基本上都是年輕人，他們看書隻是為了消遣，喜歡看那些仙俠、玄妙、穿越和搞笑之類的作品。可我寫的都是有關人生感悟和詩意美文之類的短作品，所以，讀者群並不是很多，點擊量也不大，錢也掙得不多。”

　　胡斌問，“那你每月能掙多少錢?”秦默說，“最多也就是三五百元吧。”方清雲聽著，皺了皺眉，說，“那還不把人給餓死了?”秦默說，“沒辦法，慢慢來吧，等到哪天寫出了名，就苦去甜來了。”方清雲問，“你啥時候才能出名呀?”秦默說，“不知道，也許是明年，也許是後年，也許一輩子都出不了名。有多少人寫了一輩子，還不是一事無成，啥結果都沒有。你不上網看小說，恐怕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整天寫作，全國至少有幾千萬人想當作家，有幾百萬人在不停地寫作。”

　　方清雲驚訝地說，“這比考大學還要難。”秦默說，“難得多。我考大學根本就沒費多大的勁，可是，我整天白天黑夜地寫作，都寫了將近十年了，還沒見有什麽明顯的成效，反而常常讓人感到那個想當作家的夢想正在離自己越來越遠。”方清雲說，“既然這樣，還不如去幹個別的事，先讓自己有飯吃，有個家再說。畢竟生活和成家要緊，當不當作家又能怎樣?”秦默苦苦地笑了笑，說，“等我有了穩定的工作，再成了家，恐怕就沒有心境再寫作了。我是個理想主義者，總想讓自己的未來浪漫美好，不想過那種忙忙碌碌平平常常的生活。所以，我想先拚命地奮鬥幾年，到四十歲之前，還沒有成功的希望，我就再去工作，再去結婚成家。”

　　胡斌用告誡口氣說，“想法是好的，但實際上是錯的。到那時，一切都晚了。別說到四十歲，就是過了三十五歲，就幾乎沒單位要你了，而且再找對象也沒人跟你了。”方清雲也說，“算了，小秦，還是現實一些，早點找個穩定工作，早點找個對象，別難為自己，也別逆勢而行，到最後搞得雞飛蛋打，兩手空空，那才是一生的悲劇。”秦默沉默了一會說，“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還是不甘心，再奮鬥幾年，如果真地不行，我再考慮工作和成家的事。”

　　這時，隊伍開始下山，大家踩著陡峭的台階一步一步地朝著山下走去。走了一會，有些人走不動了。有些人已經下到了山底，有些人還落在半山腰上。方清雲有些喘不過氣了，停在了半山腰上，想歇上一會。胡斌和秦默陪在旁邊。不一會，劉總攜夫人也從山上一邊喘著氣一邊走了過來。見胡斌他們停在路上休息，也停了下來想休息一會。

　　胡斌對劉總說，“體力不錯呀！”因為隊伍裡差不多都是年輕人和中年人，幾乎沒有像劉總和劉妻這樣的老年人。劉總說，“我可是從部隊下來的。”劉妻在一旁說，“好漢不提當年勇。那時，你還是個小夥子，現在都是退休幹部了。”

　　胡斌給劉總遞上一支“黃鶴樓”。劉總把煙一看，笑道，“品味不低呀！”胡斌得意一笑，說，“一般一般。”劉總說，“一千元一條，還能說是一般?”接著，劉總又說，“你老兄昨晚是吃性藥了吧，狂轟亂炸，不停地發力，一晚上就把我八百元錢給整走了。”胡斌笑了，說，“勝敗乃兵家常識。贏輸乃牌桌常事。

”劉總說，“那是，今晚沒事吧?”胡斌說，“哪能有啥事?”劉總說，“那好，咱們晚上牌桌上不見不散。”胡斌說，“隨時奉陪。隻怕小秦的腿被打瘸了，恐怕撐不住了。”劉總說，“你不是把贏的錢都給了他。”胡斌說，“人家昨天本不想打牌，還不是看咱們三缺一，擲不起桌，硬是幫著咱們擲台面。”方清雲也說，“還是別找他了，人家還要寫書呢。”劉總想了想說，“不行，就把那個華姐叫來，我見過她跟別人打過牌。”胡斌連忙擺了擺手說，“你沒見她那人頭昂得跟長脛鹿似的，你能叫得動她?”劉總說，“愛打牌的人，一見到麻將就來了勁，都不用你去叫。”胡斌說，“那你晚上把華姐叫來。”劉總搖頭說，“人家還是個姑娘，我老臉老皮的，怎好去叫人家。要不，你面子大，你去叫她，她準會來。”胡斌顯得有些猶豫，但還是說，“我試試看吧。”　　到了山下，山下有一條溪水，從側面的山上呼嘯奔騰地衝了下來，被一座攔水壩擋住，然後從攔水壩上緩慢地流淌下來，形成了一條約30米寬的平坦而寬敞的小河。一座鐵索橋橫跨在小河之上。因為還有一些人沒有下到山下，朱曉南讓大家都在河邊等待著。

　　朱曉南是酒店的導遊，二十五六歲，中等身材，黝黑的臉龐，一看就是農村出身的青年。他穿著一件白襯衣，牛仔褲的膝蓋上時髦地露出著幾個洞眼，說話也是滿口的SX普通話。他站在山下的階梯邊等待著後面的人下來。當他看著方清雲從山上走下來時，就用眼睛直盯盯地瞅著方清雲，說，“這位美女，好漂亮呀，簡直就像仙女下凡到了人間。”

　　這種讚美的話她聽多了，如果這話要是讓秦默說出來，也許會讓她感覺不一樣，可是讓朱曉南說出來，她有些不愛聽。她敷衍一笑，沒有回話。本想這隻是男人討好女人的一句奉承話，聽過也就算了。可是，朱曉南卻跟在她的後面，繼續對她說，“方姐真是風采迷人，一看就像是一位城裡有錢的闊小姐。”方清雲愛理不理地說，“怎麽見得?”她本想對他說她其實沒有錢，可是，她馬上覺得這話不能對他說。因為女人的許多秘密是不能隨便對別人泄露的，讓別人知道得越多，你的身價就會被人看得越低。為了躲避朱曉南，她走到了河邊，面對著河水，想離他遠一些。

　　朱曉南沒有覺察出方清雲的反感，反而追到河邊，自以為聰明地對方清雲說，“從你的穿戴，你的容貌，你的氣質，還有你的神態都可以看出來。”然後又說，“我在酒店當導遊也有兩三年了，天南海北來的人我見得多了，是什麽人我一眼就能看出個八九不離十。”方清雲顯得無奈，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朱曉南以為自己的讚美贏得了美女的好感，繼續說道，“我不是恭維你，你真是比畫上的西施還要漂亮。”方清雲皺著眉說，“你也太誇張了，我怎能跟西施相比。”朱曉南也不看人家的臉色，追著方清雲說，“你不但比畫上的西施漂亮，而且氣質和風采也比畫上的西施迷人。”接著，他又大膽地對她說，“要是我能娶個像方姐這樣的美人，我就是今生今世給她當牛作馬，也心甘情願。”方清雲用愛理不理的口氣說，“男人都是這樣說的，可是，真正娶了過來，就會慢慢地不太珍惜了。朱曉南信誓旦旦地說，“可我會好好地珍惜。每天除了讓我親讓我看，我啥活也不會讓她乾。”

　　看著朱曉南在冒傻氣，胡斌不停地在搖頭。秦默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走到朱曉南的面前，不客氣地說，“好了，你別賴蛤螞想吃天鵝肉了。方姐就是比畫上的西施漂亮，你也隻能拿眼睛瞧一瞧，別的好事連想都不要想。”朱曉南覺得秦默是在拿話揶揄他嘲弄他，而且又是當著方清雲和那多遊客的面，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當即翻起臉來，說，“我在跟方姐話說，關你屁事，要你打什麽岔?”秦默說，“你那是在說人話，還是說鬼話?什麽讓你親讓你看的?你把方姐當成了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