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馬嘯最早只是聽著耳熟，不是非常確認。因為進那個地方的人，他沒聽說過還有誰能跑出來的。而且那個乘客又是明顯賴著不走，那就更不可能。普通醫院會有人賴床不走，可精神病院從來沒聽說過有正常人不願意出院的。

　　結果看清之後，馬嘯頓時是黑線臉。

　　原來還真是這個奇葩。

　　李牧。

　　馬嘯獲取的李牧相關情報都是官方途徑，並不包含精神病院忍受不了他的內容，所以才沒想到為什麽會在這裡碰上。但凡知道一點點，都不會像現在這麽奇怪。

　　最近青山精神研究醫療中心，推出來了一個新的療法，帶著病人乘坐飛行器穿梭雲端，號稱貼近自然放松身心。

　　從醫學角度來講，這個療法純屬扯淡。因為在封閉的航空環境當中，正常人都會產生一定精神壓力，更何況本就有問題的精神病人。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上，這個療法就很有意義了。

　　這個療法，是專門為李牧設立的。

　　雖然華老院長已經下決心把李牧送走，可就是遲遲找不到機會。好幾次都想給李牧下藥綁走，結果都是被李牧帶人反綁。好在李牧沒有懷疑別的，隻以為醫院又想把他關禁閉。

　　後來逼的沒辦法，才想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法子。

　　先是帶著其他病人去兜風，每次出去都會很長時間，一天換一個，今天輪到李牧。

　　李牧是最不守規矩的人，但也是最守規矩的人。除了一些限制性的條例不會遵守，但醫院安排的心理治療從來不會缺席。所以對這次的新療法，李牧也沒有任何抗拒。

　　可不抗拒療法，不代表不抗拒別的。

　　當李牧發現精神病院要把他丟掉之後，當即就不幹了。

　　出來的時候李牧就感覺有點不對勁，因為擔任駕駛員的竟然是兩個副院長。李牧確實沒想到，醫院方面膽子會那麽大，竟然會想把他丟掉。

　　不過李牧還有自知之明的，知道這幾個月把醫院禍害夠嗆，搞一些非常規手段出來也不算奇怪。

　　李牧一邊對自己給醫院帶來的困擾進行深刻反思，一邊換到駕駛艙，準備啟動飛行器自己開回去。

　　駕駛技能也是技能，第二結界同樣可以複製。別說這小小的飛行器，就算是星際戰艦，李牧都照樣開的起來。

　　“李牧！”

　　正準備關上艙門，李牧突然聽見有人喊他。扭頭一看，李牧怔了一下。

　　“我靠，馬嘯！”李牧一聲驚叫:“送妻狂魔！！”

　　馬嘯下車大步走過來，見李牧一下認出了他，本來心情還是不錯的。可等後半句驚呼出來，馬嘯心情就不太好了，差點把手裡的公務包砸過去。

　　“那個啥，是你啊……”李牧自知語失，嘿嘿笑道:“這麽巧啊。”

　　“不巧。”馬嘯黑著臉:“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找我幹嘛?”李牧有些緊張:“我和你很熟嗎?”

　　李牧當然不會怕馬嘯，但看到馬嘯他一下就想起了白雅。當初馬嘯在電話裡可是說過，白雅是他的女朋友。難道是後來知道白雅包養過他，跑來找他算帳來了?

　　“我是真不想和你太熟，只是沒得選。”馬嘯沒好氣。

　　兩個人從小就認識，雖然關系不怎麽和諧，但熟悉程度不亞於發小。

　　“軍部的特赦令。”馬嘯直接掏出一張紙甩給李牧:“從今天開始，你就不用在精神病院待著了。”

　　在馬嘯原本的設想當中，

兩個人見面不會是這個樣子。　　一個被他誤解多年的兒時故交，一個疑似擁有SSS級源能的天才強者。馬嘯所有的驕傲和自負，都已被李牧擊的粉碎。馬嘯原本的打算，見面後他會先道歉。然後再通過以往的關系拉進距離，來重新認識李牧。

　　可李牧上來就甩那麽一句，不翻臉都算是有涵養，又哪裡會去套近乎。

　　“特赦令?”李牧是真的很高興，連忙接過來仔細翻看:“這麽說我是沒罪了?是不是要給我發個見義勇為獎什麽的……”

　　興奮也就持續了幾秒鍾，李牧的臉頓時就垮了下去。

　　“靠靠靠，什麽特赦令啊，這是征兵令吧?”李牧很是憤怒:“兵力不足你們從別處調啊，招新兵是幾個意思?再說就算是招新兵，最起碼也得訓練幾個月吧，哪有一來就上戰場的……要不要這麽不負責任啊……”

　　李牧發怒的原因可不是憂國憂民，新三區戰事不順的事情他早就知道，昨天新聞上還說來著。可就算再怎麽不順也是聯邦艦隊的事，和他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可哪想到一覺睡醒，竟然要征調他這個精神病上戰場。

　　當二世祖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遠離危險安穩度日麽。要論起危險，還有什麽地方能比戰場給危險?

　　“我抗議，我拒絕，我是精神病。”李牧很激動。

　　“你就算是絕症也得去，特赦令是強製性的。我沒得選，你更沒得選。”馬嘯很淡定:“北門總司令讓我告訴你，那件署長都兜不住的事情，他並沒有向上匯報。總司令沒告訴我是什麽事，但他說你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李牧眼珠子一瞪，到嘴邊的話被噎了回去。

　　安保系統那件事的嚴重性，李牧心裡是很清楚的。如果是老爹拿這個威脅，李牧不會擔心。可是北門拔羅那老家夥，卻不會有太多花花腸子。既然說出這個話，就說明他真能乾的出來。

　　李牧不在乎自己，但這件事會禍及家裡，他就不得不慎重考慮了。

　　馬嘯意味深長的看了李牧一眼。

　　署長都兜不住的事情是什麽，馬嘯沒有興趣。但每一個能觀察李牧的細節，馬嘯都不會錯過。

　　從李牧突然噤聲這個舉動來看，果然和他印象裡的那個李牧不同。

　　他印象裡的李牧，並不是一個會顧忌他人的家夥，根本就是一個任意妄為的自私鬼。可現在看起來，這個家夥還是會把握尺度的。

　　惹麻煩都在家族的承受范圍之內，確保有人能給他擦屁股。可一旦事情超出了家族的承受底線，他或許比任何人都會謹慎。

　　“你可以先慢慢考慮。”馬嘯道:“我先帶你回醫院辦手續，總之先離開這裡再說。”

　　李牧沉思了下， 道:“上來吧，我帶你過去。”

　　上戰場可不是鬧著玩的，這件事他的確要好好考慮一下。

　　馬嘯登上飛行器關閉艙門，從後面看著駕駛艙裡的李牧，已然將初見時的不愉快丟至腦後。

　　能乾到軍情局的情報處處長，馬嘯最不缺的就是冷靜。看見李牧的神情很專注，知道他除了駕駛飛行器之外，更多是在思考招募他的事情。

　　之前李牧顯然是很反感這件事，可在發現不能對抗之後，便很快便將那些抵觸拋棄，轉換思路開始去思索這件事的可行性，絲毫不會把個人情緒代入進去。

　　這種對自我的良好控制，以及行事方式的果斷，都讓馬嘯十分欣賞。

　　“李牧，白雅後來和我提過你……”馬嘯幫忙聯絡航空站塔台請求欺負之後，又順勢找了個話題，打算在路上和李牧聊點什麽。畢竟兩個人馬上要搭檔做事，多交流一些沒有壞處。見面時的氣氛不太友好，但現在剛好可以挽回。

　　“我們是清白的！！”

　　李牧聽見白雅的名字，本能的就是一激靈，當即義正言辭的辯解:

　　“雖然一起在包房好多個晚上，可我什麽都沒乾！”

　　“你，你說什麽……”馬嘯眼珠子瞪的牛一樣:“什麽清白?誰的清白?和誰在包房?”

　　“你不知道?”輪到李牧驚訝了。

　　馬嘯木然的搖了搖頭。

　　“噢，不知道更好，就當我什麽都沒說吧……”李牧憨厚的一笑。

　　“……”

　　馬嘯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之前的冷靜和淡定如雲霧般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