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裹腳

　　天蒙蒙亮，嵐海索性走出了房門，來到後花園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他回想著一百年後的校長，院長，還有姐姐盧燕，她們的笑臉讓他頓時忘卻了現在的煩惱。他更分不清應該活在一百年前，還是一百年後。哎！還是把紅衣女的事情搞清楚，一百年後隻想找到自己的父母，跟著校長學知識，做個科技工作者，像校長一樣，到哪裡都受人尊重。至於尾巴，不行，就做掉它，這個東西無論在一百年前，還是一百年後都是和我糾纏不清的東西。如果在此能有個了結，那是最好不過。回到一百年後，我也不會東躲西藏像一個過街的“逃犯”了。

　　正在發愣的嵐海，被眉心輕輕推了一下，這個女子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對！和姐姐有幾分相像，如果十二歲的姐姐長到眉心這個年齡也許就是她了呢！

　　“你叫眉心?”嵐海毫無表情地問道，因為他知道這兩個女人一定是寒冰的眼線。

　　“正是婢女的名字！”眉心低頭答道。

　　“改了它，有點晦氣，就叫晨曦吧！天剛蒙蒙亮的景色最宜人！”嵐海拂去衣袖上的落葉道。

　　眉心連忙跪在地上，答謝嵐海賜名。

　　“你是在南市買來的丫頭?”嵐海依舊沒有看她一眼。

　　“是的，我父親是皇家的采辦，被人陷害，打入天牢，秋後就要問斬。家眷都已經發配邊疆了，而我是慕容二公子偷偷從牙子那裡買來的。這件事情切莫告訴他人，不然輕者被發配邊疆，重者致死！晨曦發誓，致死對大爺忠誠！所以才敢說出實情！”

　　嵐海知曉生在官宦中的千金會有幾分教養，又受過這份罪，想必也知進退，便回應道:“我看你不俗，以後就在我書房裡替我磨墨，其他的事一概不用你管，什麽起夜啦，還有就是那個什麽啦，都與你無關，在我的書房想看什麽書都可以！”

　　晨曦經歷過生死磨難，聽得以後享受這般待遇，忙跪地連磕三個響頭，淚如雨下。嵐海輕輕扶起晨曦，這個像盧燕的女子讓他有幾分親近，但轉而又想，這個世界套路太深，還是謹慎些好，這個女子還要經歷一些考驗，才能為己所用。

　　“你上哪去了?藥也不煎?”燕春遠遠看見晨曦的身影便抱怨發聲。

　　“我請公子回房洗漱呢！”晨曦忙回答道。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得單獨和公子相處，我是大丫頭，你是小丫頭，一切要聽我使喚，如果伺候公子不周，你能擔負了罪名?你我一旦再賣出去，就要滾到柴房裡一輩子了！你我謹慎些，如果輔助我做個妾，將來你做我的丫鬟，保證你不受欺負，在裡供著你，在外就是給我梳頭的丫頭！要知道慕容府上的錢足夠我們花上幾輩子了！”燕春十指和掌，幻想著和慕容嵐海共處一榻的美景，激動得不禁淚流滿面。

　　燕春是一個牙子養大的丫頭，十年前在南市看花燈走丟，後來沒有人找過這個丫頭，牙子在一偏僻處把她養大了，看見模樣秀美，便找個有錢人家賣了，很賺了一把，而燕春一直耳濡目染地跟著牙子後面學會了市井的一套，為錢是圖，為利是圖，不認爹，不認娘。對於晨曦這樣的千金小姐，手段更是一套一套。燕春一直認為千金小姐除了會琴棋書花畫就是一個廢物。

　　晨曦一直認為寄人籬下，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她更不想做什麽小妾，她的母親是通房丫頭，後來收了房，在府上生不如死，還不如一輩子做一個丫頭乾淨。

晨曦的母親正是因為第二胎生了一個兒子，被夫人陷害致死，如今夫人發配邊境，雖然也沒有落得好下場，但這些年晨曦在夾縫中生活，雖然父親每見到孩兒總是呵護有加，夫人在一邊也是變了面孔，對晨曦好過自己的女兒，但隻要父親出府，夫人就變成了鬼臉，百般地折磨晨曦。晨曦為了逃避這一切，幾次剪了頭髮，要做尼姑，卻被父親攔了下來，並告訴女兒他在老家留了一份田產，變更在一個傭人的名下，如果一旦自己有個三長兩短，就去找這個傭人，他會安排好女兒以後的生活。　　可哪知，突然而來的變故，哪裡容得晨曦脫身?隻先在慕容府上避過風頭，如果能夠找到父親的手下，能夠解救父親出來，就是舍下性命， 也不容半點遲疑。

　　晨曦想著想著忘記了中藥還在爐子上，一鍋的藥早已糊了底，她拿起藥罐正無計可施的時候，慕容走了進來，他聞到了藥味，一陣惡心。燕春趕過來，看到這個場景，一陣大罵晨曦，今天她為慕容賜名還在氣惱之中。慕容製止了燕春的狂躁，說:“一個府上的大丫鬟，我還沒說話，你卻對人指指點點，還把公子我放在眼裡嗎?我看還是趁早打發了好！”

　　燕春突然跪倒在地，嚇得全身顫抖，滿身是汗。哭著哀求道:“公子，這輩子做牛做馬也要跟隨公子一輩子，如果打發了我，還不如一死謝罪！”

　　“好啦！好啦！被鬧了！以後姊妹們要和諧相處，不要高高在上，大家都是平等的！以後這個腳也不要裹了，多難看！”

　　“那還了得?世世代代，裹腳是女人的貞潔所在啊！”燕春哭得泣不成聲。

　　晨曦卻不以為然，她上前一步說道:“我現在是慕容家的人，慕容公子要我做的就是正確的！”晨曦脫下繡鞋，取下纏膠布，慕容嵐海哪裡見到這樣的小腳，讓人憐惜古代女子是這麽得卑微。慕容嵐海更加欽佩晨曦是一個豁達果敢的女子。對她的戒備又少了幾分。此時的燕春撅著嘴巴，脫下她的金絲蜀繡鞋，露出了她那白皙纖秀的小腳來。

　　嵐海暗暗偷笑，想來如果能掀起一場剔除裹腳的運動，那我在古代豈不是留名了，哈哈！

　　隻聽一陣鞭炮聲從南街傳來，府上的丫鬟和小廝各各從屋子裡竄出來，聽說狀元王振榮今天要榮歸故裡，大家都等著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