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謀差

　　已近夜色，房間已經掌燈，燕春自發了燒，就命晨曦在床邊照顧，這讓燕春心裡有幾分愧疚，燕春知道藥裡有毒，每日必是在把大公子往黃泉路上送。但她是二公子買來的丫頭，揭穿了這件事，自己也會命赴黃泉。想到自己命運，又怎不生歎息。倒不如晨曦，笨手笨腳地不會乾活，經常被下人恥笑。可好歹她也享受過小姐的生活。如果他能跟了大公子，把家產弄到手，她成了功臣，即使做妾，大公子也不會不掂量她的重量。不一會兒，燕春喝了藥，又睡了去。

　　此時，小廝來報說二公子要見大公子。晨曦給大公子更了衣。心裡想到不會是出門的事情敗露了?隨後對大公子咬著耳朵說:“如果事情敗露，公子就說陪奴婢回老家祭祖了。”

　　嵐海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本公子要出去耍，哪裡讓你一個小丫頭去頂事。你只在家照顧好燕春，她也是一個可憐人，小時候被牙子欺負慣了的，瞧她身上的舊傷，就知道沒少牙子打罵。隻是這樣的女子心裡會有邪性，你一定要提防。”

　　晨曦道:“謝謝公子提醒，你到了二公子那裡也要多加小心，出了事就往我身上推，奴婢頂多就是挨上二十個板子，我還是你的女婢，但是一旦你失去了大公子的信任，派來幾個人守著，就更難出門了呢！”

　　嵐海說他不過，隻得道:“正是這個道理，但我一輩子可怎麽還你這份情誼。”

　　晨曦道:“主仆之間什麽情誼不情誼的，仆人伺候主子天經地義，你垮了台，我可不也沒地方呆去！”

　　嵐海聽得這樣忠貞不二的話，打心裡感謝上天派了這樣一個女子陪伴他身邊，尤其是她的笑容和姐姐一般親切，更是讓他有了十足的安全感。因為在孤兒院，姐姐盧燕一直給他這樣的感覺。

　　“那紅姑你可見過?”嵐海走之時，回頭問道。

　　“她是一個風塵女子，聽說賣藝不賣身，三年前，慕容府的老爺得了重疾撒手人寰，有兩件事放心不下，一是為了二公子迷戀紅姑，二是沒有找到大公子。快快去吧！時間長了，惹得二公子不高興，給自己找難堪。回頭再跟你細說紅姑。”

　　繞過一處假山，穿過一道亭廊，嵐海見二公子在一處花下擺了一桌酒菜，並有三五女子在一旁彈唱。

　　慕容寒冰見哥哥，五米開外便上前迎接。

　　嵐海道:“今天這麽有雅興，我這個被圈的人能有幸來此消遣，真是死而無憾了！”嵐海見也沒見過的菜肴擺了一桌，這個自一百年後穿越而來的小子本來就是個吃貨，那二斤綠豆糕哪裡能塞滿他的肚子哩！

　　嵐海想著管他是不是鴻門宴，先填飽了肚子再說。

　　“大哥，聽說這些年你在外面混，得了真傳，算術不用算盤！”寒冰一邊問著話，一邊給嵐海斟酒。

　　“哈哈！那是心算，心算不算什麽?數學是一門科學，比如飛船上天，人類飛達月球，都要用到數學，小到你放高利貸，怎麽快速入帳，都離不開數學。”嵐海和他海扯起來。

　　寒冰哪裡懂得什麽月球，飛船，寒冰想著那個欽點的狀元也沒什麽了不起，哥哥每天做算術高深莫測，燕春幾次回報寒冰，寒冰並不當回事，自從昨天去了狀元府，看見狀元就是因為口述了一道數學題，升了官，發了財，掌了權，如果把哥哥推薦給皇上，那豈不是升官之道。我慕容家又能飛黃騰達了。

　　此時，有人來報，

前街的狀元王振榮已經到了府上，寒冰前去迎接，嵐海也起了身，等候王振榮的到來。　　“王大人，這邊請，能夠光臨寒舍，是慕容家的榮幸。以後還望多多提攜。”寒冰哈著腰說道。

　　“慕容老弟，你是個生意人，生意人要有生意人的規矩，走政道可是艱辛得很哪，如果我能有你這樣的宅子，有幾個小美人兒，放點錢出去，還在那個道上拚什麽命哪！你瞧，今天就有二品的官員被參了，估計又要給發了！”

　　寒冰道:“像大人這樣的才華，定是官運亨通，鄙人會在後面支持大人，現在就是您船上的錨，讓我下水就下水，讓我上岸就上岸。”

　　王振榮道:“有小弟這樣的忠誠，還怕有路子不一起走的，來，先幹了一杯再說！”

　　王振榮知道坐在寒冰身邊是慕容府家的大公子，也對他的身世有所耳聞。

　　“這是鄙人的哥哥，叫慕容嵐海，七年前溺水，一直沒有尋到，兩個月前的一個夜裡卻在我家的大廳裡睡著，如今，哥哥在府上生活有點不習慣，整天除了吃飯就整些算術。你若問他在外面都經歷些什麽，他總說每日有一仙人教他算術，如果以後能讓哥哥在您手下效勞，那是我慕容府祖輩積德嘍。我祖上還有一處宅子，拿來孝敬王大人。以謝大人的恩典。”寒冰也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

　　王振榮惺惺作態地說道:“這是幹什麽，你我哪裡需要這般?哥哥明天就去我那裡領個差事，皇上要我去南方辦差，不如就跟我走一趟吧，也消遣消遣。”

　　寒冰忙讓哥哥起身行禮，嵐海木訥地站起身來，僵硬地鞠了一躬。心裡想到:“又是一個大貪官，看我怎麽整治你，既然說我過於憨厚，是個傻子，我就裝個傻逼給你們看，有朝一日讓你們措手不及。”

　　嵐海回到住處，已經半夜，晨曦打著燈籠，在門外等候，身上被蚊子咬滿了疙瘩，全身紅腫，嵐海見晨曦表情異樣，以為她生了病，要去喊來大夫。晨曦才說了實情。嵐海從花園裡取來幾種花瓣，在臼子裡搗碎，放了些鹽巴，讓晨曦塗抹在身上，奇了怪了，全身頓時清爽。

　　燕春已無妨礙，待在房間裡，披散著頭髮，目無光澤，像是失去了魂兒一般。晨曦把個嵐海伺候睡下。將藥端到燕春面前，燕春卻視晨曦為陌生人一般，警戒地將藥推向一邊，撒了一地。晨曦上前拉燕春的手，卻發現她的手冰涼僵硬。嚇得晨曦連忙向嵐海的房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