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忍辱

　　次日清晨，嵐海的頭越發地疼痛，想來是喝了酒，受了風寒。穆石請了先生過來瞧病，開了兩幅藥，說吃了就會見好。嵐海難能起身，王德榮安慰了嵐海後，便帶著車夫一起前往陳府商量討伐王大慶的事情。

　　慕容府上自從燕春小產，慕容寒冰便在外面給燕春認了一個義父，如此一來便可以將燕春嫁給嵐海，燕春是一隻捋順了的小貓，以後嵐海的一切行動便在他的掌控之中，現在是多事之秋，和嵐海搞好關系可以壯大實力，如果哥哥回來幾個月就丟掉性命，豈不是惹外人懷疑。更何況看這次回來嵐海如果立了功，請了賞，撈個官，我慕容寒冰做個煙館生意怕是鐵板釘釘的事了。掙足了銀子，給紅姑贖身。得了官的嵐海哪裡還看上這點遺產，給弟弟掙錢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何苦取他性命呢！

　　寒冰的如意算盤在心裡打來打去，不一會睡著了，只聽得他在夢中喊:“慕容嵐海，還我性命來，還我性命來！”寒冰滿身虛汗，身板下面濕了一大塊，睡在塌下的丫鬟果玉忙起身喚醒二爺，寒冰醒來，潤下一口茶，才從剛才的驚夢中緩過神來。

　　“二爺，剛才做了惡夢不是?”果玉問道。

　　“沒事，扯老遠的夢，都不記得了！”寒冰掩飾著自己的恐懼。

　　“二爺，要不要我給你嚇一嚇神?”果玉又給二爺填了一口茶。

　　“不用，睡下吧！”寒冰睡倒在床上，隻叫丫鬟果玉不要吹燈，亮著一夜。

　　果玉偷偷笑著想:“二爺這幾日老是做惡夢，明兒個我去給上個香，求個護符貼在帳內。怕就好了呢！”想著想著，困意像個蟲兒，在她頭頂一陣嗡嗡叫著，不一會也就呼呼大睡起來。比二爺打得鼾聲還響。

　　此前給燕春認得義父是後街常給寒冰轉手賣古董的夏掌櫃。夏掌櫃此次到府上送來上個月出售的官汝窯。並且給燕春扯了幾件上好的錦緞作為見面禮。夏掌櫃知道府上還有很多難得在市面上露面的寶貝。特意前來試探寒冰。寒冰並不想把家底抖摟給夏掌櫃，隻推說這些個寶貝都由大爺嵐海掌管，並無實權。夏掌櫃隻得空嘮幾句打道回府。

　　燕春身體大好以後，常在後院裡唱戲，這是她打小住在戲園子裡聽慣了戲的緣故，亮亮嗓子也能唱上幾句，聽起來也有幾成功底。

　　二爺是個愛聽戲的主。聽得燕春的嗓音有幾分與紅姑相似，不僅大為驚奇。便把燕春叫到涼亭之下。二爺細細打量燕春，之前並沒有把這個牙子養大的姑娘看在眼裡。因為亮了這一嗓子，便對她刮目相看，便問道:“你幾時有這一嗓子?”

　　燕春慌忙下跪道:“奴婢以後不敢了！”

　　二爺忽然大笑起來，上前一步扶起燕春，只見燕春杏花帶雨，嬌羞魅麗，似有紅姑的氣質。讓二爺忽然有了興致，可轉念一想，把燕春許給大爺的事已在街上傳開，如果佔為己有，怕是有人閑話，更何況她也不是紅姑。我隻容她每天在後花園亮亮嗓子，也解我心頭對紅姑的思念。

　　二爺笑嘻嘻地回道:“燕春，以後不必有此禮節，以後就是一家子人了，大爺在外受了不少苦，以後還要你多多照顧。至於你的吃穿用度如果缺銀子到總管那裡取，不必回我！”

　　燕春得到這樣的待遇，心裡上下歡喜。燕春謝過二爺後，便起身給二爺捶背，二爺心裡百般地舒坦。

　　燕春道:“這些日子因為丟了大爺的孩子，身子還有很大的不爽快，

晨曦那丫頭每天好吃懶做，不如伺候我起居，養好了身體，養好嗓子，燕春天天給二爺唱戲。”　　二爺道:“那個丫頭片子，聽說喜歡和大爺在一起搗鼓事，正想治治她那小姐脾氣，這樣正好，一來照顧你，二來你能調教調教這個丫頭。”

　　燕春安奈不住自己的喜悅，匆匆別過二爺，便往晨曦的住處奔去。

　　“晨曦，在哪呢?見了主子還不快出來迎接！”燕春陰陽怪氣地喊著。

　　此時，晨曦正在屋裡繡著蜀繡，聽見燕春的喊聲，忙跑了出來。

　　“這幾日，辛苦你了，伺候我湯藥。”燕春揚眉斜著眼睛看著晨曦的臉。

　　那臉是比燕春白皙許多。燕春厲聲說道:“不管你以前對大爺什麽感情，但從這一刻起大爺是我的人，如果你有半點覬覦，我非剝了你這嫩皮，給我做身衣裳！你信不信?！你信不信！”說著，上前用那堅硬的指甲深掐晨曦胸脯，晨曦不敢大聲叫喚，隻得呻吟著，眼角流下珠串兒般的淚水。

　　中午時分，燕春便叫了晨曦至榻前道:“妹妹，別覺得姐姐心狠，我是要你認了奴才的命，好生伺候主子，有了非分之想，怕是連奴才也做不了！豈不枉費了我對妹妹的一片情誼。”

　　晨曦並未作聲，她忍受著這一切，她要呆在府裡，因為她相信大爺一定能夠救出父親。

　　燕春見晨曦似兔子一般溫順，接著說道:“最近吃了藥，肚子有些火燥， 你去後花園的池塘裡摘些新鮮的蓮子燉於炭火之下，水要用前山的泉水。我亭午十分便要喝，你快快與我取來熬燉，誤了時辰，別怪姐姐不講情面！”燕春轉身睡去，假裝發出哎呦哎呦的痛楚之聲。

　　晨曦允諾，輕聲退出。

　　這時，趕馬車的小廝毛豆隻正巧喊晨曦去看晚上的花燈，說是主子給放了假，他在主子那裡討要了兩張大劇場的票，晨曦苦笑道:“晨曦還要趕去摘蓮子，還要取來泉水，哪裡有這功夫，多謝毛豆的好意，妹妹心領了。”

　　小廝毛豆見晨曦這幾日不同往前，頸部多有淤青，便上前偷偷問道:“是那賤人作得事，等大爺回來，非廢了這賤人！”

　　晨曦捂住了毛豆的嘴巴道:“她現在是主子，等爺回來就要成親了！”

　　毛豆道:“一個牙子養的，有什麽教養，外面有人傳言，燕春流下的孩子並不是大爺的，而是。。。。。。”

　　總管咳嗽了幾聲，說道:“毛豆你是閑著磨牙啊！要不要拿個戳子來啊?”

　　晨曦低頭不語，毛豆笑眯眯地哈著腰說道:“舅舅，今天不是爺高興，放了一天假嗎?我想約晨曦去看花燈，哪隻她那還不是主子的主子這般刁難她。居然要他取前山的泉水熬粥，還要新鮮的蓮子。”

　　總管看到晨曦脖頸上的傷痕，隻低聲說道:“晨曦，你可要忍著，大爺回來，他會主持公道。你上次給我貼的膏藥現在好多了，特來謝謝你。我那裡有一桶泉水，你悄悄拿去，可那蓮子就要你自己摘了。”話說間，早拉著毛豆的手，急將將地走出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