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轉移到二十年前……或許在天宮來說,那只是二十天而已。
素羽和娉婷,遠遠地看著三神女被神將雷霆打落下界,心中一股不知緣由的難過襲來。素羽的淚,竟爾淌了下來,慢慢地滴落,掉在了天宮的土地上。
“娉婷,你說,我們會像她們一樣,在未來的某一天,被什麽人打落下界麽?”
素羽輕輕地抹了一把眼淚。她固然不喜歡這樣的場景,但是,她有著足夠的堅強。她似乎覺得,這樣的場景,她並不是第一次見。
不知為何,淚眼婆娑間,素羽的眼前,竟爾出現了一個白衣飄飄的男子模樣。那個男子究竟是誰,她卻完全記不得了。
“那是一個更加悲傷的人吧……”
素羽與娉婷一起,慢慢地走回了天河之畔。寂寂天宮,除了在這個地方,她們也找不到更多的能夠給她們帶來溫暖的地方了。輪回井不能,廣寒宮不能,化樂宮不能,甚至……那個曾經救了她們的神將雷霆,他駐守的北天門,也同樣不能帶來溫暖,一絲一毫的溫暖……
舞蹈,她此時此刻隻想盡情地舞蹈。忘卻悲傷,忘卻痛苦,她渴望著快樂。
往事遙遙,心願寥寥,琴聲輕響,風聲蕭蕭。
往事渺渺,心願攪攪,琴聲恬淡,風聲小小。
往事瀟瀟,心願擾擾,琴聲悲泣,風聲舞笙簫。
………………
“素羽,你是素羽嗎?”
素羽聽到這個聲音,疑惑地轉過頭來,她看到一個身影,紫色的長裙翩翩。素羽怔住了:這位女子,她從未見過。
“你是?……”
那位紫色長裙的女子,在皎潔的月光下淺笑微晗。她的美,雖不及嫦娥仙子那般驚人,但也十分動人。她淡然道:“我的名字,叫做嵐,她們都叫我嵐仙女,而你,可以叫我嵐。”
“嵐?”素羽看著她,一種莫名的親切感油然生出:“可是,你是誰呢?你為什麽知道我的名字?還有,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我的身邊?”
“因為,我一直在注視著你啊,舞姬素羽。從你出生開始,我就一直在注視著你……”
這位紫衣的女子,似乎對娉婷沒有絲毫興趣,她只是對素羽不停地在絮絮叨叨。娉婷心下明了,便輕輕地對素羽道:“素羽,我先到那邊琴台上彈奏幾曲,你們聊好了,我再過來找你。”
素羽點點頭,娉婷微微一笑,翩然而去。
“你的這位朋友……她可真是一位知心的女伴呢。若是我有她這樣一位知心的閨蜜,或許這一生,也不會那麽曲折吧……”只聽得那位紫衣女子望向琴台那邊,搖了搖頭。
素羽不由得輕聲問道:“那……這位姐姐……你……有什麽樣的曲折呢?我能夠幫到你嗎?”
紫衣女子嫣然一笑,那笑容之中,帶著無比曼妙的氣息。她……似乎從生命之中,就透露著一股無限的藝術美感,那種美,素羽忽然覺得,似乎在哪個人的身上曾經看到過……
是哪個人呢……她總是覺得,她會想起那個人,可是最終,她卻往往忘記了一切,忘記了那個人的種種,她耗盡了腦汁,卻也無法想起一絲一毫……
“你一定想不起某個人,覺得他始終在自己的腦海之中,卻想不起有關他的一切,對吧?”嵐輕輕說道。她似乎掌握了這天宮之中許多的隱秘,素羽一凜,心中一個閃念飛過。
“嵐姐姐……你知道我想要問的那個人,
究竟是誰嗎?他長什麽樣子?他究竟是什麽人,他為何總是會出現在我的心裡?” 嵐淡然一笑,說道:“我自然知道。我就是為了這而來的。”
只見嵐轉過身,朝著娉婷那邊喊了一聲:“琴姬娉婷,請你彈奏一首《瑤間》,好麽。”
“瑤間?您知道這首曲子?”素羽驚訝地問道。
這個時候,娉婷那邊,響起了瑤間的曼妙曲調。只見眼前的紫衣女子嵐,在素羽的面前,開始了舞蹈!
她的舞姿,竟然比嫦娥仙子還要美妙!
不可能的,在這天宮之中,嫦娥仙子向來是被稱為舞姿最美的仙女,也正是因為她的舞姿動人,因此天帝才給了她珍貴的頂品仙人名號,讓她駐守廣寒宮,作為天宮舞隊的領導者。每次天宮之中,需要仙女舞蹈的時候,都由嫦娥仙子來調撥。 如果在這個天宮之中,有任何一位仙子,舞蹈的舞姿能夠到達如此出色的程度,嫦娥仙子怎會不知?
除非……嫦娥仙子她,根本就不希望天帝知道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嵐姐姐,你……你才是天宮之中,舞姿最棒的仙女呀……”
一曲舞罷,嵐淡然輕言道:“那沒有什麽,這並不是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想去爭那個天宮第一舞姬的虛名,只是,我的內心裡,一直藏著那麽一個人,他的一切,永遠永遠都會留在我的心裡。而那個人,跟你也很有關系,只是,在你還留有對他的記憶的時候,來不及讓記憶之神女——神女莫然,將你的記憶加固。如今,你將他忘卻了。”
素羽的心,不知為何忽然悲痛萬分。她的眼淚不住地流出來了。她急切地問道:“嵐姐姐,我知道,那個人一定對我很重要,他究竟是誰,他究竟是為何會從我的記憶裡消失呢?他……我想要知道他的一切……”
嵐歎了一口氣,揮揮手,將娉婷也招呼了過來,說道:“他……與你們兩人都相關呢。他的名字,叫做章丘,仙曲章丘。”
嵐揮舞起衣袖,將一枚淡雅的瑤琴袖章,按到了素羽的衣袖之上。素羽忽然就想起來了,關於這位仙曲章丘的一切,他,是她們的師父啊!
素羽猛然便想起了當初,他在琴台之上彈奏的情形,那些傾心地聽著演奏的鳥兒,魚兒,甚至豹子老虎,而素羽和娉婷,正是其中的兩條最癡迷他音樂的魚兒啊,若不是為了聽曲,她們怎能這般努力修煉,從這天河之中化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