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這樣的。
二十分鍾前,阿卡尼斯經過了府邸中的魔法探測器,穿過保護府邸的魔法護罩。洛娜非常放心地把後背露給獨臂少女,她相信魔法探測器,更相信自己的實力。阿卡尼斯的手鐲、羊角戒與異次元空間袋,昨天就被收走放在府邸中。
一踏入府邸中。洛娜僅存的一點虛假的尊敬就消失得無隱無蹤。
“走快點。”她說。
阿卡尼斯依然是昨天的裝束,穿著雪白色的長裙。她卻停了下來,手指擺弄著大理石石柱上纏繞著的小花。
“天花板上的樹根可真粗,好像支撐這房子的是樹根一樣。”她靠在樹根,輕松地說道,“是巨樹的一部分對吧。”
“您不需要知道。您必須走快點。”
“我有個忠告。”她說著,跟在洛娜身後,“別把自己後背露給您得罪過的人。”
“哼。”
洛娜不屑地哼了聲,頭一點不動。
“尤其是您對她不尊敬。”阿卡尼斯說,“對不起,我忘了您是隻搖尾狗,盡管有什麽龍的血脈,但狗眼看人總是低的。”
“待會您可不要哭出來。”
無形的威壓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如牆一般抵在阿卡尼斯胸口。
“好好好,龍血的人,我認輸。”阿卡尼斯發出一陣癲笑,“我也不跟您講笑話了,您要命的錯誤是,把後背露給了一位刺客大師。”
“滋滋滋。”
阿卡尼斯話音剛落,天花板便發出奇怪的滋滋聲。洛娜從未聽過這種聲音,即使在這府邸還只是個破舊的大房子,裡面住著三百個老鼠家族時。
她立刻拔出腰間的利刃,正要抬頭看時。洛娜身邊阿卡尼斯的影子仿佛活了過來,影子跳了起來,變成了一個有威脅的影子——一個站在地板上的黑影。洛娜淡綠的眼眸,因驚訝而稍微眯起。她聽說過影舞者的傳說,傳說他們能召喚自己影子並肩作戰。不過,眼前雙持短劍的影子更像是一個男性。
洛娜猛地向前突刺一步,她快極了,劍尖一閃就刺到黑影的胸前,綠色的發辮高高揚起。她手中的利刃圍繞著凝固般的火焰。她自信這迅猛的一擊能殺死這黑夜。
“surprise,motherfuck!”
忽然她背後傳來一陣風聲,憑借著經驗她脖子一偏。砍向脖子的致命一擊,刮過了脖子,但並不深。她身形一滯,黑影因此躲過這迅猛的一擊。
洛娜差點跌倒,連忙退到十米之外。她不可置信地轉過身,看到自己被斬斷落向地上的綠色發辮。不,不可能!艾莉娜身上沒有任何魔法物品,也沒有武器。
阿卡尼斯一腳踩住綠色的發辮。她怪物般的左手緊握成拳,被切除的左手回來了。左肩,包裹著手臂的蟲子變形著著,斜著伸出一根尖刺。她的手臂表面沾滿了樹汁,因為她的“左手”誕生於天花板上粗壯的樹根之中。
“模塊化,再生性。”卡茲卡茲曾多次這樣吹噓這條手臂。
模塊化。就是穿上就能用。再生性,就是左手沒了沒關系,隨便一棵樹、一具屍體,只要足夠大的活物都能孕育出左臂。
洛娜驚訝地打量她粗壯的左手。阿卡尼斯第一次對醜陋但強壯的左臂感到滿意。她身上確實沒有武器,沒有魔法物品,但她有卡茲卡茲呀。
而她的武器來自於左臂。仿佛為了解答洛娜的疑惑,阿卡尼斯的小臂裂開一個長縫,嗖,一把彎刀彈出。
不,那不是彎刀,那是骨刀,紅色的肌肉緊緊抓住著刀根,刀鋒上殘留有血跡。就是它差點殺了洛娜。 “差點。”
阿卡尼斯用通用文說,“殺你像殺狗一樣輕松簡單。”
“試試看吧!”
洛娜怒火中燒。她的綠眼睛仿佛著了火,皮膚上多了一層淡色的鱗片,脖子上的傷口停止了流血。她向阿卡尼斯衝鋒,快得像一晃而過的火焰,黑影襲擊她,卻被她甩開。她的劍尖直指阿卡尼斯。阿卡尼斯把“黑夜”向腳下一砸,黑暗包圍了洛娜。
她的火焰在黑夜中沒有發出一點光。阿卡尼斯看著陷入黑暗中的獵物,她發出嘲笑的聲音,利刃破空立刻斬向她,她在陰影中傳送,出現在洛娜的後背。她的影子借機發動進攻,洛娜憑借著驚人聽力與經驗,判斷出影子的攻擊方向,她意念一動,瞬發了一個火焰盾擋住影子的短劍。短劍刺在盾上,無光的火焰冒了出來,湧向影子。
阿卡尼斯等的就是這一刻。她欺身向前,朝著脖子,左臂一揮,便看到洛娜的長劍落在了地上。無頭的屍體跪在了地上,白發少女一腳踢倒了她,彎腰抓起洛娜淡綠的頭髮,拎起她的頭顱,走出了“黑夜”。
洛娜臉上驚恐與驚愕是她最後的表情。阿卡尼斯提起頭顱,貼著她臉,咧嘴露出大大的笑容,“知道嗎?你最大的錯誤是惹到了我。”
她走上樓梯,先走進拉多維德為她準備的臥室裡。因為裡面放著她的裝備,換好裝備後,她走到拉多維德的房門前,毫不客氣地推開了門。
她看到拉多維德坐在輪椅上。背對著她,望著窗外不遠處巨樹之下的鹿群。他看起來沒有察覺到剛才的戰鬥,頭也不回地說道,“你......殺了她了嗎?哎,或許你是對的,洛娜。她的出現會讓我陷於不幸,讓我過上痛苦的日子,但....”
啊,多麽憂愁的話呀。阿卡尼斯臉上笑容更盛。
“快樂的日子到了。”
聽到她聲音。拉多維德猛地轉過輪椅,看著提著頭顱的阿卡尼斯。
“當然是我的快樂日子。”阿卡尼斯走到他身邊,“自以為是的殘疾,您的狗只剩下一隻頭了。”
仿佛為了強調這點,她把頭放在一旁的書桌上。但拉多維德並沒有露出她想象中的憎恨,他臉上的驚訝一下就被冷靜所取代。如果不知那雙眼睛深處暗含鋒利光芒的話,阿卡尼斯還以為自己只是位提著禮品的客人。
“您最大的錯誤是想上我。”阿卡尼斯一屁股坐上書桌上,翻閱著桌子上的文件,“用心的證據。我可以告訴你,裡面說的一半是我做的。哦,對了,我還吃過人肉,來自一位男性禿鷹,他的肱二頭非常有嚼勁,道德癖”
拉多維德臉上露出一陣惡心的表情,阿卡尼斯見狀咯咯咯笑了起來。
“寄信的人是您嗎?”他問。
“是的。”她從桌子上跳了下來,“目的很簡單把你們十二人全殺了。”
“您想讓我幹什麽?”
“哈哈,年紀輕輕還真沉穩。”阿卡尼斯笑著,“打開魔法罩,我要您做國王,在這段時間我不想被外界打擾。”
說著,她雙手推著輪椅,推向門外同時大喊著:“梅莉!開工了!”
一隻雜種貓不知道從哪裡躥了出來。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它在阿卡尼斯腳邊大叫著。
“親愛的梅莉,你說什麽我都聽不到。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引路工作便可,即使是你發現了什麽壞人在暗處也不用怕。”
雜種貓圍著阿卡尼斯轉了幾圈,看到她不理會自己,而是興致勃勃地推著拉多維德,就隻好一溜煙離去。
十分鍾後,一個淡紅色的魔法罩罩住魔法巨樹與拉多維德的府邸,將它們與外界隔絕。
這個魔法護罩非常堅硬,即使卡莫爾城的軍隊要打破它,也要花上大功夫,而且會害了拉多維德的命。但一切魔法都有終末之時,魔法護罩只能維持不到四小時,並且它有個最大的缺點——裡面的人出去要花費的功夫與外面的人一樣。
阿卡尼斯準備一場國王宴會。用的時間比她想象中的還多,她在巨樹下擺了一個長桌,再把所有能找到的糖果,都擺了上去,再擺上銀質燭台,與銀質小杯。拉多維德頭頂著一個王冠,身上裹著華麗的厚大衣,脖子上掛著七八個項鏈,右手拿著金杖,十指都戴著戒指,很像小孩子心目中的國王,只是瘦了點。
“還少了肉。”
於是阿卡尼斯盯上了鹿群。在阿卡尼斯宰殺一隻小鹿時,一支支軍隊,一艘艘空艇,圍在魔法護罩旁。卡莫爾城軍隊將這圍得水泄不通。法師們站在雲朵上,他們的魔法禁止了這塊區域所有的傳送魔法。碧空停了六艘空艇,甲板上站著整整齊齊如鋼鐵巨人的元素騎士, 陽光下在他們金屬外殼上的魔法符文上跳躍著,俯視著下面忙來忙去的阿卡尼斯。地面上至少來了八百名騎士,他們是階級最低的貴族,還有一千四百名身披重甲的戰士,他們圍在外圈。森林似乎多了一片鋼鐵樹林。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專業人士,藍色製服的禿鷹就好像森林裡勤奮的鳥兒,在軍隊中走來走去。軍隊不停地在調整,以防局勢太過混亂,讓罪犯逃脫的狗血事發生。
阿卡尼斯真是趕到一個好時候。理論上來說,只有傻蛋才會把那麽多軍隊派來,因為其它地方會缺乏人手從而導致不好的事情發生。但這些軍隊本來就是在卡莫爾城集合,要開拔到西邊的戰場,恰好碰上這種大事。
在眾人的圍觀下,阿卡尼斯烤完小鹿,已是傍晚。魔法護罩還有不到半小時的持續時間。阿卡尼斯把烤好的鹿放在餐桌中央。拉多維德平靜之下蘊含著極大的怒火。因為阿卡尼斯當著他面宰殺了一隻鹿,讓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
阿卡尼斯從烤鹿上撕下一塊肉。沾了鹽,塞進嘴裡。
“味道還真不錯。”她吃著,向
“親愛的國王,記住您的台詞了嗎?”
阿卡尼斯歡快地說道。
拉多維德點了點頭。他滿頭大汗因為衣服太厚了。
“開始了!”阿卡尼斯興奮地對遠處揮著手,大喊“貓呀!貓呀!快把那最勇敢的小孩帶過來。國王要見最勇敢的小孩!”
她的聲音在森林中回蕩著,聲音飛過護罩,飛過高牆,來到了那充滿饑餓與死亡的荒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