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身旁邵閑略顯沮喪的神色,再掃一眼空空如也的枯樹,不用再說什麽,經驗老道的任俠已經明白了一切。
他湊上前去,先看了一眼那整齊地切面,肯定地說道:“看起來不是被異獸偷吃,而是有人捷足先登,撿了個便宜。”
再伸出右手摸了摸殘留的樹芝根部,將其湊到自己面前,皺著鼻子用力聞了聞,任俠這才放下手臂,低頭打量著四周的痕跡:“這人應該剛離開不久,我們追上去!”
“哎!”邵閑還想說什麽,但任俠已經發現了目標,他輕輕一躍,也不見如何用力,便如同獵豹一般竄了出去。
邵閑無奈地搖搖頭,只能踩著具現化的【舞葉靴】,跟在他的身後。
隨著兩人在叢林裡地狂奔,邵閑不由得暗暗心驚,這個任俠,對於整個野外的環境分外熟絡,只是輕輕一瞥,就能分辨出那些不易察覺的痕跡,並據此分析出對方的去向。
片刻之後,任俠停下腳步,皺著眉頭在原地有些猶疑不定。
邵閑走上前來:“怎麽了,出什麽問題了嗎?”
任俠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有意思,那人好像已經發現了我們在跟蹤他,現在周圍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邵閑有點無奈:“不行就算了吧,只是一片環紋樹芝,而且那人應該只是機緣巧合之下在我回來前采走的,站在他的角度來講,也並無任何錯處,我們何必這樣窮追不舍呢!”
任俠搖搖頭:“要不是你和我在那閑聊一陣,也不可能被他抓住機會先下手,說起來這事我也有些責任。”
“而且……”任俠的神色變得更加興奮:“好久沒看見這樣有趣的對手了,怎麽能這樣輕易地認慫呢!”
“可是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可供追蹤下去的線索了,還能有什麽辦法?”
任俠沒有答話,而是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感受著什麽,隨機,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向右前方:“就是這邊,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話音未落,任俠已經衝了出去,只是這次的他並沒有像之前那般隨意,雙足用力之下速度再次提升五成,在樹木之間穿梭著。
邵閑竭盡全力,總算是跟上了任俠的速度,他好奇地問道:“任俠大哥,你是怎麽發現對方的蹤跡的?”
任俠咧嘴一笑:“直覺!如果常規手段都無法奏效的話,那你就只能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了!”
“直覺啊……”邵閑有些無語,作為一個更偏向於利用知識和智慧的人,他並不太相信這種不靠譜的東西。
但就在邵閑想要開口說點什麽,勸阻任俠的時候,一個身影在前方逐漸顯現出來,看著任俠那完全落在對方身上的目光,這應該就是兩人一直追蹤的人類了。
邵閑有點目瞪口呆,還真讓他找到了,這種野獸般的直覺簡直可怕。
前方那人還在繼續向前奔跑,但明顯他的速度比不上身後的兩人,隨著距離的拉近,那個身影也逐漸清晰起來。
這竟然是一個女人,她上身穿著一件淡黃色條格襯衫,下面穿著黑色長褲,雖然由於距離原因看不清面容,但她的身材卻顯得格外爆炸,尤其是腰臀之間,劃出一道誇張的曲線。
看到身後的任俠和邵閑逐漸逼近,她也意識到,單憑自己的速度,是無法擺脫追擊的,無奈之下,只能逐漸放緩腳步,轉過身來橫握著一把刺劍斜擋在胸前,搬出戒備地姿勢看向圍攏過來的二人。
這人撥了一下擋在面前的散落發絲,毫不畏懼地開口問道“我馮琳和你們素不相識,但無緣無故地追了我一路,兩位到底是想要幹嘛?”
任俠當仁不讓,直接上前一步:“你之前是不是采了一片環紋樹芝,那可是我這個小兄弟,辛辛苦苦擊殺了遊葉飛蛇的戰利品,就這麽被你捷足先登了,也該給個交代吧?”
馮琳略一思考,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就為了這事,你們就追了我這麽久?有這個時間也能找到別的資源了吧?”
任俠毫不猶豫開口說道:“那不一樣,找到的資源可不是這片環紋樹芝,要不是邵閑和我聊了會,怎麽可能被你捷足先登,不幫他取回這片樹芝,我於心不安。”
聽著任俠這略顯霸道的話,馮琳搖搖頭:“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上面也沒寫著名字啊?我只是平平常常地在森林裡發現一片樹芝就采下來了,這些野外的資源自然是有緣者得!”
任俠再次踏前一步,沉聲說道:“看這樣子,你是不準備交出來了?”
馮琳臉上也浮現出一絲怒氣:“你還真以為自己吃定我了?”
後方的邵閑一臉苦笑,插到兩人之間,擺擺手勸阻道:“只是一片稀有資源罷了,不值得這樣大動乾戈,不如我們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一談,我本身就沒想到能追回這片樹芝。”
任俠卻隨手輕輕撥開前面的邵閑:“放心,就讓我會會她,說啥也要幫你挽回損失!”
任俠反手抽出背後的那把長刀,好像想到了什麽,回過頭來朝邵閑叮囑一聲:“話先說到前面,以多欺少不是我的作風,你可千萬別插手。”
看著邵閑點頭,任俠這才向前快走幾步,舉重若輕地揮動長刀,朝著馮琳橫砍過去。
自覺被看輕的馮琳冷哼一聲,毫不示弱地抬起手裡的刺劍擋在長刀的軌跡之前,準備招架住任俠的這一刀。
但隨著鋒刃交擊,金屬碰撞發出“鏘”的一聲巨響,感受著手裡刺劍傳來的那股衝擊,馮琳臉色大變,雙腳一躍,借著這股大力抽身後退拉開距離,並稍稍化解這份力道。
刺劍本身就是以劈砍穿刺為主,劍刃細而偏厚,因此也有著不低的強度,馮琳曾經使用它擋下了不知多少攻擊,但這次,在任俠的長刀之下,竟完全無法與其硬拚。
雖然馮琳已經及時作出反應,但落地之時還是悶哼一聲,已經吃了一個小虧。
任俠得勢不饒人,追著後退的馮琳大步上前,趁其剛剛落地腳步不穩之時,繼續揮動手裡的長刀,斜斜地劈了下去。
馮琳沒有再與其正面硬拚,輕輕朝側面一躍,躲開任俠的攻擊,然後身形一蕩,在空中劃出一個詭異的曲線,朝著任俠撲了過來,並以攻代守,反手將刺劍朝著任俠的肋下刺去。
就在任俠收回長刀,擋住刺擊之時,在他身後的半空中,幾枚淡青色的風刺凝聚出來,然後毫不停頓地射向他的背部。
“小心!”旁邊的邵閑發出一聲提醒,但任俠卻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一般,身體往前一竄,險之又險地躲開那些風刺,只是在地上留下幾個窟窿。
任俠輕啐一口:“只知道暗箭傷人,我對你是越看越不順眼了!”
已經打出火氣來的馮琳並不答話,面色陰沉繼續衝上前來,和任俠戰作一團。
邵閑看的目不暇接,這倆人戰鬥風格各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馮琳身形靈動,進退自如,不時還能懸空移動幾步,而且手段眾多,各種防不勝防的陰招層出不窮,在任俠身上留下幾道血痕。
而任俠卻剛好與其相反,他牢牢地站在地面上,步伐大開大合,氣勢豪邁,單單使用那把長刀,以力破巧,逐漸將馮琳壓製住。
看著交戰的雙方所過之處,幾乎寸草不生,邵閑暗暗心驚,那些嫻熟的武器操作技巧不提,單看這兩把武器的威力,應該已經完全超出了自己五十級的三星武器卡【蒼牙】, 應該都是四星級武器卡!
如果是自己與眼前的其中一人為敵,邵閑默默思考一番,最終還是無奈的搖搖頭,但從戰技上來看,自己就完全不是對手,更別提對面持有的可是四星級金卡。假若真的要打,也只有在遠處通過使用【一貫飛鳥】才有些許勝機,單單近身格鬥,完全不是他倆的一合之敵。
隨著長刀劃過,馮琳側臉處的發絲被勁風割斷,幾縷秀發從空中飄散,她找準時機抽身後退,朝著任俠質問:“單單只是為了一片環紋樹芝,你真的要和我以命相搏嗎?”
任俠隨意地輕彈一下刀身,發出清脆的長鳴:“你也知道就是一片環紋樹芝,老實交出來不就得了。”
馮琳恨恨地看了任俠一眼,對面也不知道為什麽能如此輕易發現自己的蹤跡,要不是自己隻擅長小范圍的輾轉騰挪,在趕路方面的直線速度上完全比不上對方,早就脫離戰局逃之夭夭了。不過既然逃跑不成,戰鬥力也確實稍弱於對方,看起來只有老實交出環紋樹芝這一選擇才是最正確的。
雖然這片樹芝價值不大,但就這麽交出去,也實在是太不甘心,簡直如同屈辱一般,想到這裡,馮琳心底的那股怒火燒得更加炙烈。
隨著她貝齒輕咬,暗下決心,手裡的那把刺劍,原本潔白的劍刃,從劍脊處泛出一抹紅色,然後迅速地蔓延開來,將刺劍的整個劍刃染成嫣紅一片。
感受著對面傳來的殺機,任俠也再無之前的輕松,握緊長刀,臉色凝重地緊盯著馮琳的一舉一動,準備隨時做出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