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莫鑰離開,邵閑手指不自覺的輕輕敲打著桌面,皺著眉頭陷入無意識的沉思中。
他口袋裡的悠悠悄悄的探出頭來,看著桌子上邵閑那杯絲毫未動的咖啡,好奇地扇動翅膀飛了過去,聞了一下氣味,感覺還不錯,就趴在杯沿上,俯下身去嘗了一口。只是隨著這一口咖啡入腹,悠悠的小臉立馬皺作一團,連忙朝著一旁的空地呸呸呸地吐著口水,然後擦了擦嘴角,灰溜溜地鑽回邵閑的口袋裡。
而邵閑的異常舉止逐漸吸引到了旁邊服務員的眼光,她們在背地裡朝著邵閑指指點點地說著什麽,又過了一會,一個個頭不高的服務員在同伴的慫恿下走了過來,輕聲問道:“先生,您的咖啡需要我們幫忙熱一下嗎?”
邵閑被服務員的問候打斷了思緒,猛地轉過頭來,無意識的哦了一聲,然後回過神來,看著正要動作的服務員說道:“不用了,我這就要走了。”
那個服務員朝著邵閑溫柔地笑了笑,說道:“先生,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是愛情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不要把它看的太重,放開心靈,你會發現整個世界會更加美好的。”
邵閑被這個服務員的話說道有點懵逼,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們是不是誤以為自己失戀了?
邵閑回想起自己進入咖啡店裡的情形,先是和莫鑰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然後她說自己聽,接下來她把咖啡飲盡,頭都不回地離開了咖啡店,隻留下失神的自己。
這麽捋了一遍,如果沒有聽到詳細的對話,那還真像是自己被莫鑰甩了一樣,但是該怎樣和她們解釋莫鑰和自己完全沒有那種關系呢?邵閑剛張嘴準備要說點什麽,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畢竟自己又不能把於扉的往事隨口亂說,而既然沒法說出真相,那就只能越扯越亂了,所以還是老老實實離開就好。
有點鬱悶的邵閑默默地離開座位,來到櫃台準備結帳,那個年輕的老板看著邵閑,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說:“男人嘛,要堅強!這次本來130信用點的咖啡,我給你打個折,給100信用點就好了!”
看著周圍異樣的目光,邵閑終於忍不住了,終端劃過支付了130信用點,然後猛拍了一下櫃台,大喊道:“我沒有被甩,更沒有失戀!”
老板看著衝出店門的邵閑,歎息著搖了搖頭,朝著他的背影喊道:“男人嘛,要強是好事,但你也要正視現實嘛!”
邵閑沒有回頭,隻感覺心中憋著一團火,仿佛要從胸口處將自己炸裂。他直接踢掉鞋子,具現化了【舞葉靴】,在一瞬間發揮出自己全部的力量去奔跑,隨著速度地提升,周圍的夜景逐漸變得模糊起來,但夜晚行人較少,再借助【敏銳感知】的幫助,邵閑在道路上快速的穿行著。。
在這從未體驗過的急速中,邵閑的內心卻慢慢平靜下來,那些曾經潛藏在內心裡的,對鄒樂的些許愧疚、對於扉的一些同情、對尋梅的糾結欽佩、甚至自己的委屈、尷尬等負面情緒,仿佛都在這種速度之下被拋之腦後。
隨著黑夜裡一陣微風襲來,邵閑心中一動,嘗試著一腳踩在空中,借助那股微弱的力量,他驚喜地發現,自己確實可以飛起來,雖然離地並不高,而且一旦風力降低就會不自覺地下降,但這畢竟也是第一次飛行的經歷!
隨著速度越來越快,一次又一次地超越曾經的極限,邵閑仿佛能夠聽到,就在自己的腳下,有兩個稚嫩的歡呼聲傳來,
鼓動著他朝著更快更高的境界衝刺。 但就在邵閑沉浸其中之時,終端上傳來一陣警告聲,一眼望去,竟是那張一星能量卡已經無法承受住這樣快速的能量消耗,所蘊含的能量幾近見底。
這個高度這個速度掉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邵閑趕忙落到地面上放緩速度,看著四下無人,先是取消了【敏銳感知】的使用,然後嘗試著慢慢止住腳步之時,隨著【舞葉靴】由於能量不足而逐漸化為遊離態返回卡片,邵閑的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在它徹底消散之時,速度已經降低到人類可以承受的地步,邵閑光著腳在地上踉蹌地跑了幾步,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光著雙腳踩在地面上,不時被一些碎石塊硌到,會感到一陣疼痛傳來,回頭看看,邵閑不由得苦笑一聲,自己的那雙鞋子已經被丟在了咖啡館的門口,現在看起來也只能光著腳跑回去了。好在這裡距離自己所居住的旅店已經不遠了,應該也不會太過困難。
不過等到邵閑回到房間,他已經是身心俱疲了,閉著眼睛乏力的倒在床上,但馬上從他的上衣口袋裡傳來一聲驚呼,悠悠狼狽地從口袋和床單中的縫隙中奮力鑽出,然後怒氣衝衝地看向邵閑,但看著他那憔悴的樣子,還是沒有忍心反覆,只是跑到床的一側,小心的撫平自己翅膀上被壓出的褶皺。
而此時,精疲力盡的邵閑卻仍然無法入睡,身體上發來的困倦信號和頭腦中那再次湧現出來的雜亂思緒相互碰撞,使他頭疼不已。
那以信為本,卻無辜蒙受巨大損失,幾近傾家蕩產的鄒樂;天生善良到幾近軟弱,卻只能將自己困守一隅,近乎與世隔絕的於扉,還有那試圖獨力擎天,撐起一個靈獸苑,卻仍被頻繁發生的意外所擊垮的尋梅,到底自己該怎樣做,才能讓所有人都得到幸福呢?
迷迷糊糊地邵閑,就這樣和衣而臥,捂著腦袋逐漸睡去,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之時才睜開眼睛。
邵閑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又是一個陰雲密布的天氣啊,打開窗戶,一陣寒風吹來,邵閑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但卻清醒了幾分。
悠悠看了一眼逐漸顯得有些頹廢的邵閑,說道:“別在這裡憋著了,不如出去走走吧。”
邵閑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悠悠,這小家夥也會關心人了。不過自己這樣呆在房間裡也沒啥收獲,也不想辜負悠悠的好意,那就出去逛逛,換換心情吧。
雖然天色陰沉,好像馬上就要下雨一般,但邵閑還是問前台借了一把傘,帶著悠悠走出了旅店,順著街道隨意地閑逛著,不知不覺中來到了位於交易區的一個拱橋上的最高處,站在這裡順著台階往下看,頓時感覺心曠神怡,隨著一陣強風吹過,邵閑有點忍不住了,沒有在意周圍路人的眼光,而是扒著欄杆,朝著遠處的天空拚命地發出一聲來自心底的呐喊。
十幾秒鍾過去後,邵閑終於停了下來,毫無形象地直接躺在地上,看著頭上黑色的雲彩,感到心中的鬱抑終於發泄了出去,他喘著粗氣,回想起昨晚第一次凌空時的感悟。
石浮於水,人行於空,無他,唯速至矣!所以,只要自身的力量達到了那個臨界點,就足以解決周圍束縛,衝破環境的枷鎖。
想到這裡,邵閑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分苦笑,其實自己所苦惱的這些事說到底都可以用信用點來解決,可是有句話說得好,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但問題是沒錢。
一滴水珠從天空中掉落,打在邵閑的臉上,邵閑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並攏,輕輕擦拭了一下臉色的水珠,然後看著眼前指腹上的水漬,感受著越來越多的水珠從天而落,這才意識到,原來已經下雨了啊。
邵閑站起身來,打開旁邊的雨傘,將其撐在頭頂上,一邊聽著傘面上傳來的劈啪聲,一邊在雨中緩緩而行。而悠悠卻高興地飛出口袋,扇動翅膀追逐著從傘沿滴落的水珠,每一次水珠在手裡破碎飛濺,都引得她咯咯直笑。
雨越下越密,邵閑皺著眉頭,看著道路兩邊的店鋪,期待著能夠找個地方躲一躲雨,突然他眼前一亮,一個略顯破舊的霓虹燈招牌映入眼簾,那是一個很小的店,但從外面就能看出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但吸引邵閑的確實招牌上寫著的“能量卡專賣”幾個大字。
說來也是,自從資金得到補償後,自己還沒有購入新的能量卡呢,要不然昨晚也不會發生那麽危險的能量不足事件,不如趁這個機會順便給自己補充點能量卡。想到這裡,邵閑不再猶豫,推開最外面的玻璃門,帶著悠悠鑽進了那家店鋪。
這家店鋪的角落裡到處堆放著一些髒亂的雜物,整個一樓看上去確實是個店鋪,但卻沒有像卡片商店那樣有著整齊乾淨的櫥窗,而是由一個櫃台將商品和客人分隔開來,在櫃台後面的幾排高高的置物架上錯亂無序的搬放著幾疊能量卡。
聽到開門的動靜,從置物架中間鑽出來一個胖子,看他那圓潤的體型,不由得讓人懷疑,他是怎樣做到在置物架那狹窄的縫隙中工作的。
這個胖老板看了一眼邵閑那還滴著水珠的雨傘,不著痕跡地撇撇嘴,直到看見從口袋裡抬頭的悠悠,這才滿臉堆笑的朝著邵閑走過來,問道:“這位客人,你想買點什麽啊?”
邵閑將雨傘靠著旁邊的牆立住,反問道:“現在三星能量卡價格到多少了?”
聽邵閑這麽一說,胖老板的笑容更加燦爛,伸出兩根粗大的手指做了個手勢,說道:“八千信用點一張。”
邵閑嚇了一跳,說道:“怎麽這麽貴,上周我在卡片商店看見的還是五千一張呢!”
老板笑著說:“這不是卡片商店被搶了嗎,而且讓這持續了一周的封城令鬧的,大部分成品物資價格都往上漲了,又不光我一家。”
又是封城令,邵閑歎了口氣,問道:“那四星能量卡呢?”
胖老板卻搖搖頭, 說道:“你來得不巧,四星能量卡早就賣完了,現在就是有錢也買不到嘍!”
邵閑驚訝地問道:“能量卡還能賣完啊?”
老板解釋道:“四星級能量卡本身用的就少,我的存貨也不多,前幾天被人一股腦直接買走了,我也打聽了一下,別的店裡四星能量卡也被一掃而光,暫時都沒地方進貨,所以就出現這種情況了。”
邵閑躊躇了一下,問道:“那三星能量卡能不能再便宜點?”
胖老板想了想,眼珠一轉,說道:“也行,你如果買十張,我就給你打個折,算你七萬信用點,就當交你這個朋友了。”
邵閑點點頭,說道:“那就先給我來十張吧。”
那個老板轉過身,扭著肥大的屁股鑽進置物架之中,幾分鍾後,拎著一摞三星能量卡走了出來,將卡片往櫃台上一扔,說道:“來,你數數吧,看看沒啥問題吧。”
邵閑數了一遍,用終端結了帳,將一張能量卡放入終端裡,其余的則小心置入卡包之中。
看著外面的雨漸漸小了,邵閑也沒有多呆,撐開傘,帶著悠悠走出了這家店。
雨還是淅淅瀝瀝地下著,悠悠在口袋裡細聲細氣地喊道:“阿閑,我餓了,咱們今天又沒吃早飯啊!”
邵閑低下頭,輕輕刮了一下悠悠的鼻梁,說道:“是我沒吃吧,至於你,我就不信你能餓到自己,畢竟我都給你買了那麽多吃的了!”
看著只顧傻笑的悠悠,邵閑無奈的搖搖頭,說道:“算了,回休閑區,找個地方隨便吃點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