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閑小心翼翼的確定了一下周圍的安全,控制著自己幾乎凍僵的身體從水中遊出,來不及換下衣服,便打開【移動光源】,一路小跑來到原來的石縫處。
這裡的石壁已經塌了一片,急不可耐地清理掉下方散碎的石塊,邵閑頓時眼前一亮,只見這裡原本狹小的裂縫已經被擴展成一個足夠大的洞口,自己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
換下濕透的衣物,順著石甲鯉破開的洞口,邵閑努力想要把自己擠出去,旁邊的那些尖銳的石棱隔著衣服劃得他生疼,但邵閑卻如同感受不到一半,毫不在意的鑽了過去。
看著外面皎潔的月光,呼吸著帶有植物氣息的空氣,邵閑長出一口氣,壓抑住自己想要大喊一聲的衝動,仔細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眼前是一片山地,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涓涓地流著,月光灑落在水面上,泛起銀色的粼光,小溪旁邊還有幾只動物正在低頭喝水,再往遠處看去,茂密的叢林遮擋住他的視線,隻能聽見裡面種種異響傳來,讓剛放松下來的邵閑又繃緊了神經。
雖然邵閑一刻都不想在這個洞窟中多呆,但是理智告訴他外面並不安全,以自己身體狀況來說,今晚留在這個洞窟裡過夜,等明天天亮之後再行出發才是明智的選擇。
邵閑想了想,還是返身鑽回了這個洞窟,心中努力地說服自己:沒事的,這裡很安全,而且破開的洞口也不可能憑空消失,明天再出去是一樣的!
回到洞窟中,剛一放松下來,這兩天積累下來的疲憊便如同潮水一般湧來,將邵閑瞬間淹沒,他甚至連【野外睡袋】都來不及使用,就一頭栽到地上,和衣而睡,呼呼大睡。
一夜無事,但第二天,邵閑被旁邊的悠悠喊醒,他迷迷糊糊地瞅了一眼終端上的時間。都快十點了!怎麽會睡到這個點,邵閑從地上爬起,但一陣虛弱感傳來,邵閑晃動了一下昏昏沉沉的腦袋,意識到好像有點不對勁。
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股炙熱感傳來,邵閑苦笑一聲,對著悠悠說道:“悠悠,我好像有點發燒了。”
悠悠連忙飛過來,伸出小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邵閑的額頭,驚呼一聲,皺著眉頭說道:“真的發燒了呀,這下可難辦了。”
邵閑坐起身來,拆開左手上的繃帶,看了一眼上面的傷口,只見那些細微的傷口早已消失無蹤,就連那三處稍大一點的傷口也都結疤了。
邵閑忍住寒意,脫下上衣,在悠悠的幫助下檢查了一下,只見那些被岩蟒尾巴抽打出的淤青已經開始消散,隻有幾道昨晚鑽出洞窟時被劃破的傷口,但也並無大礙。
給傷口上都灑了點藥,感受著身上各處傳來的清涼感,邵閑這才松了一口氣,重新披上衣服。不是傷口感染出現炎症導致的發燒,那情況還好一點。應該隻是這兩天的疲憊,還有昨天在這冰冷的溪水裡泡的時間太久了,再加上睡覺的時候沒有在意直接倒在地上就睡的原因,從而導致隻是單純的感冒吧?
現在病症很普通,就是發燒,虛弱,全身無力,不時會咳嗦兩聲。這些在城市裡很小的問題,到了現在的境地,卻每一條都顯得尤為致命。
“真後悔那天沒聽袁義大哥說完這些野外生存細節。”邵閑喃喃自語的說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身上隻帶了主治跌打損傷的藥物,並沒有能夠治療感冒的。雖說感冒不是啥大病,但在這種野外,還是得早點治療才行啊!”
邵閑打開背包,
開始清點了一下這幾天的收獲,在主道路上隻收獲兩枚火熔石,兩枚山鳴石;但在遭遇短尾蝠群後,被逼無奈偏離主道,在那些人跡罕至的迷宮中倒是又找到了兩枚火熔石、一枚水月石和五枚山鳴石;而在這個洞窟裡的溪水下面,自己卻撿到了整整十六枚水月石! 果然離開主道路,在高風險的時候也有著高收益啊!邵閑看著眼前的這二十八枚能量石,它們最小的隻有大拇指那麽大,最大的卻接近半個拳頭,此時正安靜的躺在地上,散發出奇異的光芒。
這些能量石可是按克計價的,邵閑小心翼翼的把它們分類保存起來,然後放入背包,稍加整理,草草地洗了把臉,走出了這個洞窟。
昨天已經觀察過周圍的環境了,通過終端可以發現前面的小溪是朝著東南方向流去的。本來自己預定的計劃是從積磊洞的南部出口離開,現在雖然和計劃有些出入,但應該偏差不是很大。
而且這條小溪,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貫穿了百花坡的流葉河的源頭部分了,隻要順著河流的流向一路走去,就可以直接抵達百花坡。
百花坡是人盡皆知的資源產地,如果我能夠抵達那裡,不管是收集資源,還是尋求幫助都會輕松很多!但唯一的困難在於,這條河流的兩側,會有許多動物前來喝水,而這裡面不會缺乏強大的捕食者,憑借自己的狀態,會有些許危險!不過無論什麽危險,也比繼續迷路要好吧。
打定主意,邵閑取出食物,看向一旁的悠悠,悠悠卻沒有接過糖果,而是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早上早就醒了,看你一直沒睡醒,就自己鑽進背包裡找了幾塊糖吃,所以你不用管我了!”
邵閑無語的看了眼旁邊束著手,想要努力做出一份安分守己模樣的悠悠,心知一旦讓她自己找糖吃,那就不是單純的三塊了。不過也沒有多說,取出自己的乾糧,輕咳兩聲,背上背包,開始邊走邊吃,先越過眼前的小溪,然後順著它的流向開始出發。
一路上,這條流葉河在離開了山區之後,隨著地勢的平緩而開始減慢了流速,但是隨著各處的溪流,泉水逐步匯聚於此,這條流葉河水勢變得越來越大,雖然沒有了之前的急促之感,卻平添幾分浩浩蕩蕩的意境。
隨著河水邁入平原區,周圍的動植物的數量也逐漸變多了。雖然水已經不想之前那樣清澈見底,而是泛起幾分綠意,但可以明顯的感覺到這水面下潛藏的生機。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有幾隻棕色的水鳥停歇,不時低頭鑽入水底捕食小魚。看著這讓人心曠神怡的景象,邵閑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輕松了許多。
旁邊的悠悠突然一手拉著邵閑的頭髮,一手指向前方,“快看,那隻鳥好漂亮啊!”
邵閑定睛望去,那是一隻體長近二十厘米的小鳥,它的背面和面部呈紫藍色,密布著一層黑色橫斑,帶有一層金屬的光澤,頸部兩側長有一對白色斑點,腹部整體呈現黃棕色,一張接近體長三分之一的喙分外顯眼,現在正站在水邊的一截樹枝上,一對黑色的眼睛機警地盯著水面,不時用喙梳理一下身上的羽毛。
邵閑笑著對悠悠說:“這是藍耳翠鳥,它可不只是漂亮而已,這可是二星級鳥類,而且幾乎沒法根據它的體型來判斷等級。”
說話間,那隻藍耳翠鳥好像發現了什麽,盯緊水面,身體前傾,然後振翅一動,如同一道閃電一般撲向水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叼起一條小魚,然後向著岸邊飛去。
那條小魚差不多有它半個身子那麽大,在它的喙中不停地掙扎,卻完全擺脫不了死亡的命運,藍耳翠鳥穩穩地落在樹上,旁若無人地開始進餐。
邵閑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看了一眼身前努力扇動翅膀的悠悠,問道:“悠悠,你也飛了幾個小時了,累了吧?不行你來我口袋裡休息一下?”
悠悠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堅定地搖搖頭,說道:“不累,我還能堅持!你現在都生病了,我就不能像之前一樣總待在你身上給你加重負擔了!”
邵閑笑著搖搖頭,卻又忍不住輕咳兩聲,這小家夥,就她這體型才有多大重量,不過能夠這麽懂事的堅持下來也算是好事。
邵閑抬頭望了一下那熾熱的太陽,感覺自己不管是體表還是體內,都差不多快燒起來了,體內的水份在快速的蒸發。
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邵閑停下腳步,取下身後的蓄水壺,蓄水壺裡的水在太陽的照射下變得稍稍溫熱起來,邵閑擰開瓶蓋,先朝瓶蓋內倒了一點水,遞給悠悠,自己舉起瓶子,仰頭大口大口的灌下。
悠悠雙手捧著瓶蓋,低頭喝了一口,看著旁邊豪飲的邵閑,擔心的問道:“阿閑,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在這種炎熱的天氣下繼續趕路,還喝這種溫度的水,會加重你的病情的!”
邵閑咽下口中的水,搖搖頭,朝著悠悠說道:“不用擔心我,我們必須在夜晚到來之前趕到百花坡,否則在距離河邊很近的地方過夜也不是明智之舉。”
河邊的道路濕潤而泥濘,不時有來飲水的動物從草叢中躍出,邵閑絲毫不敢放松警惕,隻能深一腳淺一腳地繼續向前走去。
幸運的是,這一路上在悠悠的提醒和邵閑的刻意躲避下,並沒有發生多少衝突,在太陽剛剛靠近地平線的時候,兩人已經能夠聞到一股奇異的幽香。
不用再看地圖,順著香味傳來的方向,邵閑帶著悠悠開始離開河邊,朝著一個小小的山坡上方爬去。
這個小山並沒有像之前遇到的那些荒山野嶺一般,到處都是光禿禿的泥土和堅硬的岩石,而是在肥沃的土壤上遍布著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植物, 雖然這些植物並不算特別茂盛,卻成為了邵閑爬山時的障礙,而且伴隨著植物生長而變多的各類昆蟲,也令邵閑不勝其擾。
不過隨著邵閑逐漸爬上了半山腰,看著遠處的夕陽逐漸沉下,周圍稀疏的花朵四處開放,能夠感覺到這股花香變得更加濃鬱。
“這裡應該就是百花坡嗎?感覺花也不是太多啊。難道還要繼續往山爬?”邵閑嘀咕著,卻沒有繼續前進,“不行了,實在爬不動了,我差不多到極限了!”這不大的坡度幾乎耗盡了他的所有體力,他毫無形象的丟開背包,轉過身來,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悠悠擔心的落在邵閑身邊,輕輕觸摸了一下他的額頭,頓時皺起眉頭,說道:“阿閑,你的病情又加重了!只靠你這麽硬撐可不行,這樣下去會出大事的!”
邵閑轉過頭來,無奈地說道:“那也沒別的辦法啊,我們必須來到這個百花坡,才能定位自己的位置,從而找到主道路快速離開雲雀之森,而且百花坡這裡如果有其他的卡師,也能前去尋求幫助。”
悠悠搖了搖頭,反駁道:“即使能夠找到其他人類,他們也願意提供幫助,但一般人也不會帶治療感冒的藥物吧?而且從這裡離開雲雀之森,最起碼也要好幾天,你的身體能撐住嗎?”
邵閑稍稍恢復了一下體力,強逼著自己坐起身來,勉強笑了一下,安慰悠悠說:“暫時別管那麽多了,我們現在首要任務是要早點安營扎寨,晚上好好休息一下,睡個好覺,說不定明天我就能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