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琦一愣。
自己這位舅爺爺,居然能一眼就看出來自己開了天眼……
隨即摸摸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嘿嘿,就來上海之前,一個認識的叔叔給我開的。”
舅爺爺仰起頭,摸摸下巴:“認識的叔叔?我印象中,桃花源裡,沒有一個獨自可以幫別人開天眼的存在啊?”
“額……”
說來慚愧,作為桃花源土生土長的周振琦,其實見過的道士也就兩三個。雖然在302室的時候,自己胡亂看了不少道教典藏,但書裡寫的那些道術,都是毀天滅地妙手回春型的,他也就當故事瞧瞧了,難道真有誰能一劍把山劈開?
除了“自己很弱”和“鴨子不靠譜”是不爭的事實,他對於道術、道士的強弱,其實並沒有太多概念。比如胡子叔確實很強,一隻手就把自己對付不了的饕餮摁住了,但是摁住饕餮,是個什麽強度呢?和在夢裡飛劍殺夢妖的白無常比,誰強?
舅爺爺用手指搓了搓下巴,微笑著繼續說,“周振玨或許以後倒是可以,但現在,兩個他都沒這種本事。”
周振琦暗暗點頭,自己這個哥哥,從小就被村裡的長老說,不是凡品,但自己修煉的本就不是村裡祖傳的桃源道法,直到上次被哥哥送的小水滴法器救了一命,才真正感覺到哥哥的厲害。
舅爺爺也不逼周振琦,指著一間臥室道:“你今天也累了,先把包放一放,去洗個澡吧。”
“好咧!”周振琦在舅爺爺面前,不由自主地說起了家鄉話,雖然舅爺爺說的,反而是有點上海腔的普通話。
他這幾個月一直和一言不合就爆罵自己的胡子叔呆在一起,雖然知道對方是為自己好,但難免會有些些委屈。如今見到了親人,自然而然地有一種非常親切的感覺。
周振琦把包裡換洗的內衣褲拿出來,滑溜得進了浴室,衝了個熱水澡,在幾個小時的飛機出租車與幾個小時的漫步上海街頭之後這樣衝一下,還是很舒服的。
穿好衣服再出來,他掃視了一下舅爺爺這個家。三室一廳,房子戶型算是比較老的了,估摸著也就90平左右,但是在上海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有這麽一個家,在周振琦看來也很了不起了。
整個家裡的布置,給周振琦的第一印象就是清淡,一張餐桌,四把木椅子規規矩矩的擺在桌邊。客廳裡的沙發也是老式的藤沙發,一台不過29寸的電視,上面還蓋著一塊布。周振琦有一瞬間甚至產生了自己是在90年代的錯覺。
不過周振琦轉念一想,道家之人,講究清靜無為,說不定這些沙發電視都是個擺設,那麽這麽老舊也就說得過去了,練辟谷之術的話也許連餐桌都不一定能用上呢!
但是舅爺爺很快就狠狠地打了周振琦的臉——端上來兩碗麻辣燙!
“琦琦,來,和舅爺爺一起吃點宵夜。”
說好的清靜無為呢!
但是周振琦很樂意這樣的打臉,他今天一天都沒吃啥好東西了。他是萬萬沒有想到,這麽貴的飛機票,居然配的飛機餐還不如在南昌郊區的一碗牛肉粉。
“滋溜,滋溜”
“琦琦啊,能和我說說這個給你開天眼的叔叔的事情嗎?”周振琦正在狂嘬麻辣燙,舅爺爺緩緩地問道。
“那個……滋溜……”
“饕餮……一隻手摁住……”
“滋溜”
“江西……修煉……負重符……”
“感受天地規則……豎笛……”
“滋溜”
“開天眼……靈氣饕餮……”
周振琦就這樣邊吃著麻辣燙邊和舅爺爺說著,
舅爺爺邊聽邊點頭,當他說到胡子所提的那一套“感受天地規則”的道理時,舅爺爺嘴角掛起了一絲微笑,而當他提到胡子用靈氣重塑了當年的那隻饕餮時,舅爺爺原本一直有些飄忽的眼神一亮。 “原來是他……當年把你從饕餮嘴裡救出來的人是他……”聽完了周振琦的前因後果介紹後,舅爺爺若有所思,“原來你的那支筆是他的,這也就說得過去了……”
“舅爺爺,你知道晁前輩是誰麽?”周振琦看到舅爺爺這樣子,看來是認識胡子叔了。
“呵呵……琦琦,你這個晁前輩,在道教界,可是頗有一些名氣啊。”周爺爺又摸了摸下巴,眉頭輕輕皺起。
“該怎麽說呢,他的本事麽,可以說是最頂尖的存在,十年前,就已經可以說是同輩人中前三高手了。照你說的,他現在可以靈氣化形成饕餮,如此逼真,道術精進到了什麽地步,我已經難以估計。”
什麽?胡子叔居然是這麽牛逼的人物?周振琦聽舅爺爺這麽評價,隱隱有些小興奮。
“不過,他在正統門派這邊的名聲,卻不是那麽好。說好聽一點,是一個狂士,說不好聽的, 就是離經叛道。他給你說的這個豎笛理論,你在上海可不要和其他人說了。”舅爺爺一想到這麽狂傲的人,居然為了讓周振琦聽懂,借小學生樂器編了一個比喻,感覺有點意思。
“額,舅爺爺,你能說說這些名門正派怎麽得罪了晁前輩麽?”周振琦有些緊張,在三個月訓練裡,他就有些感覺胡子叔對名門正派那種嗤之以鼻的態度,如今聽舅爺爺這麽一說,更是有些擔心起來。
舅爺爺聽周振琦不問晁觀海怎麽得罪了正統門派,反而一開口就覺得是名門正派得罪了晁觀海,心裡知道自己這個外甥孫,對晁觀海已經有了不淺的感情,微笑著說:“這些陳年爛事,不提也罷。不過琦琦,你要記住了,什麽人對你好,你要記清楚,將來遇到了什麽事情,咱們桃花源的人,要知恩圖報。”
周振琦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胡子叔救了自己兩次,還給了自己這隻法器毛筆,教自己訓練,自然是對自己有恩,那些名門正派,自己又不認識,以後要兩邊打起來,當然是站在胡子叔這一邊咯。
至於打不打得過,那就另說了……
“舅爺爺,那這個晁前輩,名字是什麽呀?”周振琦猶豫了一會,還是問了。
“哈哈,你們這相處這麽久,連個名字都不知道?”舅爺爺有些意外,哈哈笑了起來。
得是怎麽尷尬的關系,這麽長時間,連名字都沒問呢?
隨即收起笑容,說出了那個十年前,在道教界掀起了一番波瀾,直到今天都被一些人刻意隱瞞的名字。
“晁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