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舅爺爺交流了一晚上之後,周振琦也大概對道聯有了一個了解,而他也把自己去找了大夫,並且遇到了奇怪的算命先生的事情說給了舅爺爺聽。
掛了視頻電話之後,周振琦就去睡覺了,而遠在新疆,天都還沒黑的舅爺爺,則是毫無睡意,露出了一個招牌式的微笑:
“呵呵,姓鄒的算命師傅嗎……”
第二天,周振琦和警局請了假。如他所預料,高所長很乾脆地答應了,甚至還和他說“加油”。周振琦甚至都有點懷疑高所長可能有什麽把柄在桃慕斯的手裡了。
周振琦拿起了手機,點開了那個用韓國女星做頭像的白癡:
“鴨子,把你師姐的聯系方式給我一下吧。”
“哎喲?開竅了?哈哈哈,也是也是,我這個師姐雖然脾氣壞了點,但是確實長得可以,家裡有有錢,可以發展一下!”
“滾!我是要找她說當接口人的事!”
看到辛語思在微信裡腦洞無限大的猜測,周振琦都快被他氣笑了。
“好吧,別怪做兄弟的沒給你指路啊【歎氣】【歎氣】據我探測,追她的人可不少!”
“滾滾滾,趕緊把號碼給我。【中指】【中指】”
拿到桃慕斯電話的的周振琦,想了想該怎麽應對接下來的對話,打了過去。
“喂?”一個清脆的聲音,客觀地說,這個桃慕斯的硬件條件似乎都是蘿莉型的,怎麽性格上完全不像呢……
“桃小姐,你好,我是周振琦,關於昨天你說的接口人的事……”
“好呀,你現在到來福士廣場這邊的麥當勞來吧,我在這附近逛街。”
不等周振琦多說,電話已經掛掉了,周振琦有點無語,這個妹子怎麽就這麽有自信呢?要是自己一氣之下不去,是不是能滅一滅她的這種囂張氣焰?
不過昨天她也是這麽有自信,說自己會回頭來再找他,而自己恰恰就來找她了……今天受了舅爺爺的吩咐,可能還是要去找她,得了,不多想,大丈夫能屈能伸,打車去來福士!
但是周振琦心裡很清楚,他對於“道聯”,目前仍然是持一個中立態度,不說自己以後還是想回老家做一個逍遙農民,單就他這幾個月和大胡子相處,對“名門正派”天生有了一種抵觸情緒,更別說連名門正派都稱之為老鼠的朝廷鷹犬了。
所以,去當桃慕斯的接口人,也是周振琦對“道聯”的一次試探——梨子好不好吃,嘗過了才知道。舅爺爺把他安排到派出所,不可能真的只是想讓他為長壽路的居民謀福利,既然這樣,他也想主動出擊,從這件事裡找一個突破口,看看自己可能面對的到底是什麽。
除此之外,他當下比較憂鬱的事情還有一件——總是打車,有點囊中羞澀!
胡思亂想中,麥當勞已經到了。
在一堆人中找到桃慕斯並不難,周振琦沒有開天眼,也一眼就看見她一個人坐在一個四人的位子上吸著可樂,旁邊明明有人站著,卻沒人試圖去坐在旁邊三個空位子上,想必也是有人嘗試過,慘遭惡懟後形成了一個“真空區”。
“桃小姐,你好。”
周振琦用一個自以為霸氣的姿勢坐在了桃慕斯的對面,接下來兩人要聊的是接口人的事情,他希望能夠用氣勢帶來一些主動權。
“好啊,去點杯可樂吧?”
“不了,麥當勞的東西,我吃不慣,垃圾食品。”
周振琦吃不慣麥當勞這倒沒有說謊,
但是也不是因為他的生活有多麽健康。在村裡的時候,他大概一個月才能到鎮上來一次,而鎮子裡只有華萊士,小時候,每個月去鎮上吃華萊士正是他的愛好之一。而麥當勞,除了偶爾在網上看過一些廣告,從來沒有真的吃過,對於他來說,只有華萊士才是真愛,其他的洋快餐,都是垃圾。 “那好呀,現在就去我公司吧。”
屁股還沒坐熱,周振琦又站了起來,跟著桃慕斯走了出去。
桃慕斯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上衣,搭配牛仔吊帶褲,戴著一個小得完全沒有遮陽作用的帽子,若是不認識的人,可能會把她當做一個標準的小蘿莉。但在認識的人眼裡,這個蘿莉的身軀裡藏著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禦姐(周振琦)、刁蠻精(高所長)、鐵血惡魔(辛語思)。
兩人往外走到廣場上,發現有一堆人聚攏在廣場上,圍成了一個圈子。
周振琦瞟了一眼,本著“不管閑事,不看熱鬧”的態度,繼續往前走。桃慕斯卻停住了腳步,笑著問:“不是人民警察嗎?出了事也不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唄。”
兩人走向了人群,隱隱約約聽見有吵鬧的聲音,周振琦跟著桃慕斯,擠到最裡邊,發現是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眼鏡男和一個高個子壯漢,兩個人正扯著。
“你有本事來打我呀!你來打我呀!”眼鏡男被壯漢扯著衣領,但是氣勢毫不示弱,朝著壯漢大喊。
“你別以為俺不敢懟你啊!”壯漢一開口,一口濃重的方言。
“就知道動手,我就說你們這種人,沒寧教!”白領的腿似乎有些發抖,但是還是嘴硬著。
看樣子是一場智慧與力量的較量。
“叔叔,這兩個人在這裡幹嘛啦?”桃慕斯突然露出無辜的樣子,問身旁的一個提著菜籃子的上了年紀的男人。
“諾,那個高個子是外地人,好像偷了這個戴眼鏡的錢包,現在還要打人。現在外地人都欺負到上海人頭上來咯……”菜籃大叔搖了搖頭,看來自己也是上海本地人。
“哪啊,那個小個子自己錢包掉了,高個兒撿到錢包,結果小個子不但不感謝,還說高個兒是小偷!”旁邊一個穿著紅色籃球服的小哥看不下去了,湊過來說,周振琦在一旁看著, 小哥估計是想在這個美貌蘿莉面前展示正義形象。
“鋼筆樣子!我錢包明明在口袋裡放的好好的,怎麽可能掉得出來?”眼鏡男還在喋喋不休,“冊那!”
旁邊的人都在議論紛紛,高個子的神色逐漸由生氣變為窘迫,他歎了一口氣,把白領男放下,轉身就要走。
眾人一下子給高個子讓出一條道來,白領男繼續站在原地,看高個子走遠了,繼續罵道:“錯比!我就知道是你!要不是你你走什麽!硬盤!偷井蓋的!”
周振琦一下子火就騰上來了,地域黑!
作為小時候從村裡到鎮上上學的,他沒少被學校裡鎮上的孩子笑話說“鄉下人”“鄉巴佬”。長大之後,在他喜歡上的“狗娃”論壇裡,也時不時能看到和地域黑有關的帖子。他就不懂了,每個人群中,都有好人壞人,憑什麽用一棍子把一群人打死?
“俺最看不上的就是他們那塊兒的人,性子恁賊!”
白領眼鏡男罵著罵著,突然冒出來一句方言味道十足的話來,留下來的圍觀群眾哄堂大笑。
白領男比在場的所有人都驚訝,眼鏡都快掉下來了,只見他張嘴又是一句:“啥玩意兒?”
大家笑得更大聲了,整個場面極度失控,本來的文武鬥變成了白領男一人獨演的喜劇。據說,後來有人把這一段用手機錄屏發到網上,還獲得了上百萬的播放量。
看著這個地道的上海男人突然滿口外地方言,周振琦意識到了什麽,他低頭一看,發現桃慕斯笑的很歡,彎成新月的眼睛裡,露出了得逞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