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距離那堆斷肢還有些遠,但江念很確信,自己看到了一隻手臂動了一下。略微有些近視的他,隻能把眼睛眯成一條縫再次仔細的觀看。直到他再次看到那條手臂抽動了一下,江念才發現那不是一條斷臂,而是有一個很完整的人在斷肢堆裡。
“老曹,能自己走路了麽?我看那邊斷肢裡好像還有個活人。要不我們去探一下,如果還活著,能救就救一下吧。”江念看著手中攙扶的老曹已經能自己站起來了,於是向老曹提議道。
”會不會看錯了啊,那堆東西裡怎麽可能還會有活人啊。小江啊,我們還是跑遠一點再說吧。”老曹那一臉哭喪的表情,看來他心裡是十萬個不想去啊。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而且我們隻是去探探,要是看錯了我們就立即撤回來,你總不能讓李涓和我一起去吧。”雖然江念不是什麽見義勇為的好人,但真要在他眼前看著一個人,見死不救他還真有些做不到。
老曹看了看江念,又看了看吐到臉色都有些發白的李涓。話都被說到這個份上了,也隻能和江念去看一看了。
“那麽就真的隻是去探一下啊,沒什麽情況,我們就立即回來。”老曹對江念強調了一下。
“沒問題,跟我來!”說罷,江念便率先向殘肢堆那邊走去。
老曹咬咬牙,也跟著江念去了。兩個人的躡手躡腳的來到了那堆殘肢旁,也不知道是怕啥聽見他們的動靜。站在殘肢堆旁,江念和老曹兩人捂著口鼻,忍著強烈的血腥味,看見殘肢堆裡確實有一個完整的人。隻不過這個人身上衣物全無,並且一身的血汙,正躺在那裡昏迷不醒,隻有偶爾的抽搐才證明他還活著。
江念皺了皺眉,對老曹說:“沒想到我要乾這種活。搭把手老曹,我們把他抬到樓梯口那。速戰速決,這味兒我快頂不住了。”
老曹也是一臉要死的表情,對江念點點頭示意沒問題,就憋著一口氣走進殘肢堆裡面。江念抬胳膊,老曹提著腳,兩人將那個滿身血汙的人慢慢抬向樓梯口。腳下滿地的鮮血踩在上面粘稠打滑,江念和老曹隻能小步慢踱,廢了老大功夫才把人抬到到樓梯口。
“江哥,我們這會兒怎麽辦?”李涓看著地上躺著的裸男,焦急的向江念問道。
“小江,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先上去吧,先回到-1樓再說。畢竟我們這會兒拖著的這個人,還生死不明,而且這個-2樓我覺得詭異的緊啊。”老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反而把手上的血汙都擦到了頭上。
“好吧,老曹說得對,這裡確實挺詭異的,我們先回-1層再說。”江念也同意了老曹的觀點。
樓梯旁的電梯,從江念下來之後,就一直卡死在-1層,這會兒再按也沒有任何的反應。江念無奈,隻得和老曹一起,再把那個滿身血汙的人從樓抬到了-1層。雖然這期間,李涓也幫了忙的,但有一種說法叫做死沉死沉的,這人昏迷或者死去之後,就好像有千斤般重似的。三個人裡除了江念之外,李涓是個瘦小的女流之輩,這會兒又是吐的手軟腳軟的。老曹年紀又大了,加上一晚上的驚嚇,手腳都有些發抖。再加上又是上樓,所以剛把人放到-1樓的樓梯口,三個人就累得不成樣子了。
老曹和江念累的直喘,李涓更是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好一會,江念才掏出一根煙點燃,吸了一口說道:“我們這三個人戰鬥力太差了,這還沒出啥事,
搬個人就把我們累的夠嗆。真不知道那些別的殺人犯,是怎麽做到一個人搬運屍體的?” 李涓聽出江念是想說些話來緩和這會兒的氣氛,便配合他說道:“唉,男人怎麽能說不行呢,是吧江哥。”
“嘿嘿,我怎麽可能會不行呢。隻不過今天加班,晚飯就定的外賣隨便對付了一下,根本就沒吃飽。這會兒都快12點了,我這是餓的沒力氣了。”江念摸了摸肚子,確實有些餓了。
坐在地上的李涓,做出了一個惡心的表情說:“剛看見了一堆的殘肢鮮血的,虧你還能覺得餓。不過江哥,你看這個人是不是也餓了?我看他肚子怎麽癟癟的。”
看著李涓指著躺在地上的那個人的肚子,江念皺了皺眉頭。剛剛開始就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這哥們肚子確實是有些太癟了,看身材肚子不應該這麽瘦啊。江念皺眉想一會兒,便對老曹和李涓說:“我去-2層再看一下,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你們兩個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很快就上來。”
“江哥,你別一個人下去啊,有危險怎麽辦。”李涓擔心的問道。
“一會兒,就一會兒,馬上上來。江念卻頭也不回的下了樓梯。
江念急著下去是有原因的,其實他剛才就發現了一個問題,是拿人頭擺出的那個陣。因為那8顆人頭有7顆擺放的間距基本差不多,隻有一顆人頭擺放的距離較遠。現在想想,正好是別的人頭之間間距的一倍。之前還以為這個陣法就是這個樣子的,但是這會兒想想,會不會是缺了一顆人頭。而那個人頭正巧被他們救了出來,這會兒正躺在-1樓的樓梯口呢?
九為大數,這更加符合中國陣法的套路。但是擺陣的那個人為什麽沒有完成他的陣法呢?最後一個人為什麽沒有殺死呢?難道正好被他們出現給打斷了?
江念從樓梯下來,帶著疑惑又來到了-2層。他先是遠遠地看了一下車庫中間那八個人頭,確實有兩顆頭之間的間距比別的要遠一些。然後他又來到了那堆碎屍邊上,想要驗證一下自己心裡的懷疑。
江念並不是學醫的,所以對人體的器官有些不太清楚,但人的肺還是很好辨認的,特別是從一地的屍塊和內髒裡分辨。
在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設之後,江念一邊嘴裡默念著:“隻不過是豬下水,隻不過是豬下水。”一邊在殘肢堆裡尋找可辨認的肺。
一開始江念有好幾次都差點吐出來,但是過了一會兒之後,江念發現人的適應能力還真是挺強的。在選擇性忽略一些東西之後,他已經能在這血腥味濃烈的屍塊裡用手翻找了。一番尋找之後,江念共找尋到完整的肺部四個,有殘缺的肺部五個,但缺失的部分都差不多找到了。也就是說,一共有九個肺,不過卻隻有八具屍體?為了進一步驗證自己的猜測,江念又在殘肢堆裡尋找,果然隻找到八隻左手!
-1層躺著的那哥們是個什麽玩意兒,身上明明沒有傷痕,內藏卻留在了這兒,到底是死的還是活的?
不過這會兒不是在意這些事情的時候後,得趕緊上去告訴老曹和李涓,他們可能會有危險。
江念剛站起身來,就突然發現發現,-2層的樓梯口快速的閃出一個人影來,嚇得江念一個哆嗦。由於腳下都是粘稠的血汙,他一下沒站穩,直接摔倒在了碎屍堆裡面。但這會兒也顧不得滿臉的汙穢,江念趕忙抬起頭看向樓梯口,原來是老曹站在那裡。
“老曹你嚇死我了!你下來幹什麽,李涓呢?”江念邊站起身來邊吐槽老曹,並試圖用衣袖擦拭臉上的汙穢,無奈衣袖上也都是血汙,並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看你下來時間這麽久了,我們有些擔心你,我就先下來看看的。李小姐在原地沒動呢,和那個人在一起。”可能是看到了江念那一身惡心的血汙,老曹並沒有走過來,隻是站在樓梯口和江念說話。
“我們趕緊上去,我覺得那人有問題。”江念總覺得心裡犯嘀咕,便快步走向樓梯口。
就在江念剛還沒走到兩步的時候,李涓的慘叫聲隨即從樓梯口傳了過來!但叫聲很快就停止了,不過卻是那種從中間切斷一樣的停止。
江念臉色一變,暗叫不好。果然還是出事了!連忙大步向樓梯那邊跑去。
而老曹則對著樓梯連連後退,嘴裡還說著:“怎麽了,怎麽了,媽呀,又出什麽事情了?”
江念邊跑邊對老曹說:“這邊有九個人的內髒,但碎屍拚湊起來,隻能拚湊出八具屍體,我們救的那個,可能不是人!”
就在江念快要跑到老曹身邊的時候,一聲“叮”的電梯聲響,卻打斷了他的腳步。原來一直停在-1層,跟死機了死的電梯,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2層。
在老曹和江念注視下,電梯緩緩的打開了門。而電梯裡,李涓正斜靠著電梯坐在地上,血跡從門一直延伸到李涓身下,破開的肚腹腸子已經流了出來,已然是活不了了。從李涓散亂的頭髮裡,依然可以看見她那驚恐的表情,仿佛看見了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而這個時候,樓梯道裡卻傳出了下樓梯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每下都仿佛踩在江念的神經上。腳步聲緩慢而又沉重,好像下樓的人肌肉似乎很僵硬。
這時的江念,頭皮都炸開了,整個大腦都放空,連逃跑都忘記了。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還是老曹的反應快。一把就拉上了江念的手,徑直奔向了李涓所在的電梯裡,匆忙的按下了-1層的按鈕。
到了-1層,電梯門剛一打開,江念就瞧見他們剛剛在的樓梯口,有一道血跡,從那邊一直拖行到電梯這裡,而那個滿身血汙的“人”,卻已經消失不見了。
不容江念多想,老曹又一把拖住江念,慌不擇路的向車庫坡道的方向跑去。突然一道刺眼的光芒,照射在江念和老曹兩人的身上。
原來是坡道上,竟然開下來了一輛車!
由於來車開著遠光燈,強烈的光芒使得江念和老曹不得不放慢了腳步。而來車也減慢了車速,看來他也注意到了江念和老曹兩人,特別是江念那滿身的血汙,想讓人不注意都很難。
汽車一直開到江念他們身邊才停下,沒想到來車的人還挺熱心,搖下車窗向江念他們問道:“我去,哥們你怎麽啦!要不要去醫院啊?”
車裡是個年輕人,江念覺得這個人的年紀可能和自己差不太多。戴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身上襯衣西裝穿的很整齊,儼然一副白領的樣子。看來就是這個寫字樓上班的人了, 所以他應該是自己刷卡進來的了,應該還沒有注意到保安廳裡的屍體。
江念向對方擺擺手,他這會兒隻想問一個問題:“你是從,從外面開進來的嘛?”
“外面?從什麽外面開進來?”對方一臉茫然地看著江念,看來他還沒有能夠理解江念的意思。
“我是說,你是從這棟樓的外面開進這棟樓的嘛?”江念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語言了。
“我是從黃海大道那邊一路開過來,然後轉彎進的地下車庫的啊。不過我說哥們,你確定你不要去一下醫院?我感覺你頭也可能傷到了。”金絲眼鏡還左右看了看江念的頭,試圖找出點傷口似的。
江念不想做過多的解釋,因為這些都不重要。雖然就算解釋了,車裡的這個哥們也應該不會相信,但是隻要知道了鬼打牆已經被破除了,他們就有可能逃出去了。
不過一旁的老曹卻開口對金絲眼鏡說道:“這位小兄弟快下車,我們這會兒遇到了很大的危險,你快下來和我們走,快!趕快的!”
江念一時沒反應的過來,為什麽老曹要這個金絲邊眼睛的小哥下車呢?讓他當誘餌麽?
金絲眼鏡將信將疑的把車熄了火,但是沒有下車,而是剛準備繼續對江念他們說什麽的時候。突然車庫裡的日光燈同時閃爍了兩下,然後同時一下全都熄滅了,整個車庫頓時陷入了黑暗中!
瞬間進入黑暗的江念,兩眼什麽都看不見,但身邊的老曹卻突然大聲的叫到:“不好!小江快跑,那東西從樓下跑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