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串店晚上熬夜,白天卻空閑。
陳蕊一早去上學了,子辰提著一把斧頭,拿著一包拆下的針孔攝像頭正要出門,卻見陳娟搬了張椅子坐在大門口,翹著二郎腿歪頭看來,陳玉沉默站在她身後。
嚇了子辰一大跳。
“兩位美女老板,你們這是!?”
陳娟開口,再次嚇了子辰一跳:
“你攤上大事了!”
“啥?”子辰一哆嗦。
陳娟很火大,剛才正睡得香甜,卻被監控的報警聲吵醒,一看是子辰在拆攝像頭,當即火冒三丈,拉著陳玉堵在了大門口,昨晚的事她正想算總帳呢!
陳娟晃動著大腿,忽然抬起右手在大腿上猛地一拍:
“昨晚去哪嫖啦?”
手掌打在大腿上,劈地一聲脆響。
嚇得子辰握緊斧頭,很誇張地瞪大眼睛:
“靠,我嫖?!!!”
他望向陳玉。
陳玉說:“瑩瑩發信息說你昨晚去了她們店,不但迷暈了她們,還害得她們店被雷劈了。今天她們老板會來找你算帳!”
找我算帳?!!那個八哥!她娘娘的,青青怎麽不管,故意的吧。
子辰放下斧頭,摸摸口袋裡最後一張人民幣,黑著臉說道:
“她家店倒塌也賴我頭上?有沒有道理!??我是去找人,才不敢碰她們?”
靠,艾滋哪,子辰撇嘴,誰碰誰死。
“找誰?”陳娟喝道。
“不說。”子辰翻著白眼:“就這事?”
“就這事?!!!”陳娟站起來,踢踢踏踏走過來,一把拎住子辰耳朵:
“說,昨晚的事是不是你整出來的!!?”
昨晚的事多著呢!這問話就是一個大坑,子辰跳得多了,也知道在坑邊保持沉默了。
被扯耳朵是什麽感覺?
“喂喂喂喂……”
子辰疼得連連大喊。
“不說!我劈了你!”她抓起斧頭!
“喂喂,我剛開的刃,小心啊。”子辰歪著腦袋咧著嘴連忙搶過斧頭。
“啥事啊?”他歪著頭問。
“見鬼的事!”陳玉平靜說道。
子辰連忙掙脫耳朵,後退一步問:
“見鬼?”
陳玉認真地看著子辰說道:
“昨天晚上不但鬼燈出現了,我們很多人都看見頭頂站了很多透明的鬼影!從古至今也一直都有傳說,說這裡是萬鬼修羅場。所以陳蕊才會這麽害怕。”
頭頂站了很多鬼影!!
草,這幫子蠢貨!子辰暗暗罵道,怎整得集體曝光了。隨即想明白:應該是太陰之氣動蕩引起的。
陳娟靠前吼道:
“你敢說不是你乾的!?”
陳娟知道,子辰的缺點就是從來不撒謊,至少在她面前不敢說假話。
子辰無奈隻好含糊忽悠:
“大老板,我還以為啥事呢,整這麽大動靜。一大清早的說鬼話,切切切,我有事走先。”
抓起斧頭,一隻腳剛邁出門檻,衣領就被陳娟扯住轉了一圈:
“坐下。”她將子辰硬按在椅子上,嚇的子辰連忙將斧頭塞椅子下,以免誤傷。
陳娟從椅子上掛著的塑料袋拿出一件胸罩,子辰兩眼放光,十分不好意思:
“大老板,這,這,這大白天的,”
陳娟拎著在手裡甩了兩圈,扔在他頭上。
子辰連忙取下,拿在手上,E罩杯,20厘米的,
好大,嘿嘿…… 他看了兩位老板一眼,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隻得嘿嘿傻笑,心想大老板真是彪悍,自己用的罩罩毫不猶豫就拿出來。
卻見陳娟嘿嘿一笑,低下頭問道:
“大不大?”
“嘿嘿,好大。”
“爽嗎?”
“嘿嘿!”
子辰不敢再吭聲了,隻能嘿嘿乾笑。
陳娟突然伸出右手抓住他耳朵狠狠旋轉一圈。
“爽死你!”
哎呦――
子辰疼得齜牙咧嘴。
這大清早的,又是見鬼又是罩罩,真是活見鬼了。
陳玉連忙製止:
“姐,好啦!”
她忍住笑說道:
“辰哥,別裝啦,這是上次你櫃子裡搜出來的。”
子辰露出小小失望的樣子:“哦,不是大老板的。”
陳娟一腳跺下。
“啊哦!”
子辰慘叫過後,抱著右腳想到:大老板不是說扔掉了嗎?
陳娟嘿嘿笑道:
“你以為是老娘我的?!”
她彪悍說道:“也差不多哦,老娘這幾天一直戴著,昨天晚上才取下來。”
靠!
完了。
子辰嚇得手一抖,連忙把罩罩往塑料袋裡猛塞。
“晚啦!”陳娟咯咯笑著,說道:
“老娘這幾天戴著不但看小鮮肉如糞土,就連看茅片也一點興趣都沒有!傳言果然不假:男人摸了會陽痿,女人戴了會陰痿。”
她抬起右腳高跟鞋狠狠踩在子辰兩腿之間的椅子上,嚇得子辰驚叫一聲連忙退縮,陳娟居高臨下看著他。
子辰連忙將身子往後擠,十分配合,表現出一副怕怕的表情。
“我這幾天讓人看過了三橫路的所有監控,還有,”她提起子辰拆下的那包針孔攝像頭:
“包括我們自己的錄像都可以證明,所有內衣丟失時的案發時間段,你,都不在現場!”
陳娟手指戳著子辰額頭,兩眼湊近子辰:
“我們沒有發現你有同夥,這些內衣可以說是神秘出現在你櫃子裡,又憑空出現在丟失的現場!”
陳玉站在子辰背後說道:
“辰哥,這些都是大姐自己發現的!今天早上才告訴我。”
“說吧。”
陳娟得意地抬起下巴。
“你到底是誰?”
子辰看看陳娟,又看看陳玉。
撇撇嘴:
“就這事啊,整這麽大動靜!”
子辰白眼一翻:
“我就是淪落紅塵的一個小道士啊,”他嘿嘿笑著:“可以結婚那種!”
“真的?”
陳娟說完右腳猛地抬起,高跟鞋眼看就要向前踩下。
子辰連連擺手喊道:
“好吧,我坦白!”
高跟鞋嗒地一下踩在原地。
子辰老老實實說道:
“從頭說起吧,19年前,我來到了這個世界。
來就來吧,小拳頭裡還緊緊撰著一個東西,我老爸老媽打開一看,嚇得他們立馬將我拋棄。
妖怪啊……
是一個瘋老頭救了我,帶著我住進一個破道觀裡,用米湯汁當奶水,硬是將我養大。
後來,瘋老頭也拋棄我走了。
我一個人走啊走啊,
一直走了十幾年,直到有一天,”
他抬手推開陳娟的右腳,站起來,扛著斧頭,繼續說道:
“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天地之間,無限溫暖!
我來到了寸星三橫路,看見了夢寐以求的女神,與前世今生的緣!
於是,
我站在斜陽大地之上,
在一片鶯歌燕舞之中做了一個決定,
那就是:
撥打三妹串串店的招工電話。
從此以後啊,
我就成為了三橫路上的超級無敵串串哥……“
我是誰?為了誰?是一個小道士?還是一個串串哥?
我似乎一直在找尋我存在的意義……
子辰在心裡問著自己,見陳娟正在走神,連忙抬腿離開椅子,撿起斧頭。
還好,陳娟居然沒有阻攔。
子辰向陳玉一眨眼,準備邁出大門,卻看見陳玉已經雙手抱胸滿臉熱淚,嚇得他連忙提著斧頭落荒而去。
“混蛋!”
陳娟這才從思考中清醒過來,拎起塑料袋狠狠砸向他的背影,看見陳玉樣子,嚇得連忙抱住陳玉連聲詢問!
劈啪一聲,塑料袋中物事落在地上,打掃衛生的環衛大爺不敢相信眼睛,再抬頭看見淚流滿面的陳玉,搖頭歎息一聲:
“造孽啊!”
掃帚一卷,扔進垃圾車中。
“姐,你別逼他了。”陳玉看著背影抹掉眼淚輕歎一聲。
“你怎麽了,那混蛋欺負你了?”
“姐,沒事,他沒欺負我,我就是難過。”
“這個混蛋,肯定是他招惹你了。”
陳娟重重坐在椅子上。
“姐這幾天心裡總是忐忑不安,總覺得要出什麽大事。你說,咱們現在好不容易有點好日子了,可不想再出什麽亂子了。
姐想呢,咱們賺的錢也夠多了,把他的背景摸清楚,讓他好好給咱乾活,你也可以不再休學了,早些將大學念完吧。
哎――這個混蛋怎就這麽讓人不省心!”
陳玉露出憔悴,對陳娟說道:
“姐,她剛才說的經歷是真的。經過昨晚的事情後, 我才知道,他不是我們能夠束縛的!”
她認真說道:
“辰哥不是一個平凡的人。這幾個月,我都在認真觀察他。
在他眼裡,他對我們流露的都是家人的目光。
我看到了他對你的是無奈,無論你怎麽罵他,折磨他,從來不曾在他眼裡看見一絲恨意。
對我的是愧疚與回避,好像曾經多麽對不起我似的,見我就緊張、處處小心甚至害怕……
對小妹的則是十分的寵愛,沒有一絲男女之間的欲望……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留在這裡,
或許我觀察到的這些,隻是他留在這裡的一部分原因。
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他早已經對紅塵厭倦,
留下或許隻是為了被動尋找存在的意義……”
陳玉忽然十分難過:
“姐不知道,在第一次見到他的那一刻,我忽然心如刀絞,疼到無法站立。
就像此刻,忽然回憶起他剛說的那一句:
前世今生的緣。
忽然間心如刀割!
我能夠感覺到,他真的知道前世的緣。
如果真是前世的緣,
我情願放棄曾經的所有思念,
隻換取這一世的朝夕相見。
就像此刻,我十分的難受!好怕再次失去。
好怕一轉身就永不再見……”
陳玉的話,字字驚雷,震蕩在陳娟腦海……
前塵如夢,
今夕何夕,
多少緣起緣滅的離散,
只剩下心碎與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