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後,奧迪停在了警局旁,其門口停著另一輛“便車”。“哎呀呀,撞上了。”趙子恆怎舌道,然後對宋雅和齊胖子說道,“你們別下車,別露頭,我去報道一下。”說罷,趙子恆熄火下車,朝“便車”邊正與警察頭子握手的男子走去。
“人命關天,我們就不要再拖時間搞這些繁文縟節了。那麽,你們的調查報告呢?”男子問道。警察頭子早有準備,從副手手中接過一大文稿:“這是昨天事故的現場調查和驗屍報告,之前去世的父子也有,如果需要的話…”“不用這些,你口頭說吧,趕時間。”男子沒有接。警察頭子一愣:“這…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呵呵,你還是老樣子啊。”男子聽見一個熟悉又令自己厭煩的聲音,扭頭一看:“趙子子恆,怎麽又有你?”“大概是我的嗅覺比較靈敏吧。”趙子恆聳聳肩。“這次是涉及十幾條人民,跨越五個省的惡性殺人案,是絕密。”男子說道,看向了警察頭子,“你知道泄密的處理方法嗎?”“呃…”警察頭子頓時流了一背的冷汗。
“行了楊集,別耍威風了。”趙子恆為警察頭子開脫道,“沒人泄密,我是以線人的身份參與此案的。”“哼,這招是不是屢試不爽啊?”楊集再無追究的意思,然後對警察頭子說道,“回歸正題吧。”
“呃…死者袁大壯,於昨天下午死於工地建築倒塌,倒塌原因不明,目前認為是意外。死者袁家父子,死於違規高空作業,沒有掛緊安全繩導致墜樓。三人都來自仙兒村,正如省內文件所示,此前仙兒村村民還有六個人死於三起不同的意外,之後還有三人遭遇不幸。我們調查了所有死者的人際關系,暫時沒有值得懷疑的對象,但因為他們都來自仙兒村,所以我認為如果這些不是巧合的意外而是有人行凶,那就是針對這個村子了。”
警察頭子擦擦冷汗,心中慶幸昨天晚上已經給趙子恆講過一遍:“我們發現這個村子的人與周圍村子都不太來往,但也沒出現什麽摩擦,因此現在還沒有懷疑對象。”“你們有接觸過村民嗎?”“當然,可村民們很不配合調查工作,一致對我們警方保持沉默。”“這樣啊…”楊集皺了皺眉,瞄了一眼身側與自己同行的同事:“這種情況,一般來說都是知道什麽,可不知為何選擇掩飾,對吧?”
“如果所有人都以沉默和‘不知道’應付調查人員,那就的確如此。”此人推了推眼鏡。“這個時候是不是就需要我這種身上沒有官僚氣的人出馬了?”趙子恆微笑著插嘴道。“…那我拭目以待。”楊集轉身上了汽車,“出發。”
仙兒村。艾琳娜睜開雙眼,發現一塊陌生的天花板,糊著發黃的報紙吊著一個孤零零的燈泡,半截導線漏在外面,極盡簡約之極。然後,艾琳娜想起來昨晚自己是與袁橫一起住在了一位老太太的家中,這位老太太正是去世父子的母親/奶奶。
身下只有一層薄薄的鋪蓋,這種半硬不硬的觸感讓艾琳娜有點不自在——她寧願睡在野外石板上。下床,來到外屋,只見袁橫正幫老太太挑揀著一種曬乾的菜,一邊與老太太聊著天,很有“母慈子孝”的既視感。
而實際上,袁橫是在單方面詢問一些問題:“昨天我去您們村二柱子的家裡了,有一個老先生回話,那是誰?”“哦,那是二柱子的爺爺。”袁橫“哦?”了一聲:“我還以為是他的父親呢。”老太太呵呵一笑:“我們從來沒見過二柱子的父親,在他取媳婦之前也一直是他和他爺爺兩個人生活的。”
袁橫敏銳地抓住了某個關鍵:“他們不是本地人?”“不是。那年…好像是七幾年吧,二柱子他爺爺一個人出現在村子裡,衣衫襤褸,大家都不知道他是誰,從哪兒來,問他他也只是說‘從城裡來’。當時的村長心善,見他似是無家可歸的模樣,便收留了他,把他安排在自家偏院裡。十幾年過去了,大家也便把他當作了自村人。”
老太太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似是沉浸在了回憶之中:“然而有一天,他突然失蹤了,大家都以為他又跑回了城裡,卻沒人想到他最終再次出現在村口,還抱著一個嬰兒,那便是二柱子,他爺爺也從沒談及過二柱子的父母。…哎,二柱子那小子從小就討喜,聰明、好動、花樣多。誰曾想,這卻最終要了他的命啊。”
袁橫一邊聽一邊將重點默記於心,只是感覺頭大了半圈:得,現在事情又複雜了,多了一對來歷不明的爺孫。“您看這些合格不?”袁橫將自己的勞動成果展示給老太太。老太太用手扒了扒,滿意地點點頭:“嗯,不錯不錯,真是太謝謝了。”“應該的。”袁橫站起身拍拍手,看到了門口站著的艾琳娜。“我知道了一些有趣的事。”袁橫說道,“走,咱們再去一趟第一個死者的家。”艾琳娜聳聳肩,表示自己服從安排。
幾分鍾後,二柱子家的大門再次被敲響。“誰啊!”裡面還是那個沙啞渾濁的聲音。“是我,昨天拜訪過您的靈媒。”“…”裡面不見了動靜,似乎二柱子的爺爺不再搭理他們了。袁橫也不急,只是說道:“我不知道您在隱瞞什麽,但我相信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您告訴我,我就能幫您,幫這個村子解決問題了,您如果執意不告訴我…我只能用其他方法了。”
“哈!莫非你還要強闖民宅,然後綁架我不成?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膽!”老人似乎被袁橫激怒了。“喂!你說了什麽啊!”艾琳娜覺得情況不對,焦急地問道。“沒什麽,你在這裡等著我。”“你想幹什麽?”艾琳娜話音還未落,只見袁橫後退幾步,蹭蹭蹭向前大跨,奮身一跳抓住了大門框上端,雙手一撐…翻了進去。艾琳娜都傻了,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
“鈴,等會兒幫我把這裡禁言半分鍾…被地縛靈發覺?盡量隱蔽,盡量發力小一點,但願能瞞過去吧。”袁橫自言自語道,然後一步步走向緊閉著的房門。“你還真敢闖進來?”房裡的老人又驚又怒,“給我滾出去!不然我報警了!”“…抱歉,我必須知道您隱瞞了什麽。”袁橫伸手推開了房門,隻覺一股驚人的負能量從屋內井噴而出。
袁橫後撤了半步,右手握住了黑曜石匕首,這才看清一位氣急敗壞的老男人指著自己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您是個普通人類。”袁橫的手沒有動,“您房間裡藏著什麽?”“什麽都沒有!你滾不滾?不滾我…”“鈴,不用嚇他。”袁橫突然對老人身旁的空氣說道,“雖然他是一個普通人類,但也是半隻腳踏在深層世界裡的。”
“…”聞言,一直嚷嚷的老人突然沉默了下來,“既然看出來了,那就給老前輩一個面子,離開吧,不要再查地縛靈的事了。”“為什麽?”袁橫目不轉睛,“它已經開始無意義殺人了,此時不除,難道要等它變成地縛魔?”“你還敢提這茬?要不是你們亂來,會發展成現在這幅模樣嗎?”老人怒目圓睜。
袁橫搖搖頭:“如果不是它殺人在先,我也不會發現它。”“那是因為那些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老人咆哮道,“他們居然動了落戶在城裡的想法!觸怒了保佑村子的地縛靈,也是咎由自取!”“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想要遷居到城裡是他們的權利,地縛靈?一個不屬於人類世界的異端,還殺了人,必須清除。”袁橫漠然說道,“不過多謝您為我解開了一個疑惑,現在,請您先睡一覺吧。鈴。”
袁橫一聲令下,老人還想繼續怒斥袁橫呢,突然大腦一片空白,身子癱軟了下去,倒在身後的太師椅上。“鈴,沒有暴露吧?”袁橫問道, 半秒之後輕舒了一口氣,“沒有就好。你去幫我看一眼,這位老先生藏了什麽,如此大的妖氣。”話音剛落,只聽裡屋跑出一位少婦,懷中還抱著一個嬰兒,又驚又急地朝暈倒的老人喊道:“爹!”然後怒視袁橫:“你是誰?你對我爹做了什麽?”
此時袁橫的搭檔已經收了靜音結界,這句大喊毫無疑問地傳出了這家小院,傳遍了村莊各地。“嗯?你們聽沒聽見什麽喊聲?”剛下車的楊集微微一皺眉。眼鏡男點頭道:“聽見了,似乎是有人在吵架。”楊集看看空無一人的村口,擺擺手:“我們去看看怎麽回事。”
奧迪車上,後排的色癡鬼幾乎把脖子伸到了趙子恆與宋雅之間:“哇哦,好大一團妖氣啊。”齊胖子也不知道用了什麽門法,點點頭:“就像有人打開了封印一般…可是這股妖氣雖然大,但是尚且純淨,不像是害過人的妖怪。喂,趙公子,這村子真的發生了十幾起命案?難道這一片彈丸之地藏著兩個妖怪?還是一個惡妖一個純潔?”
“我就一普通人,看不到你們所說的妖氣。”趙子恆聳聳肩,“但根據我混跡深層世界這麽多年,我敢肯定這村子裡有貓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