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小二要這麽說?因為他需要知道校長對這種神鬼之事的態度,否則若對方對這種事沒有半點敬畏甚至完全唾棄,自己開門見山說“你和你兒子都被鬼纏身了”,被罵個狗血淋頭趕出辦公室都是輕的。
謝校長聞言皺起了眉,問道:“請假為什麽不找你班主任?”“王老師他是教政治的,肯定不會批準,還會讓我把唯物主義那章抄十遍的。”小二無奈地攤開雙手。謝校長的眉頭稍微舒展,竟然點頭答應了,“好吧,寫份假條給我,然後…”“啪!”遠處牆角的書櫃上,一個瓷花瓶突然掉了下來,打斷了謝校長的發言,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將其推倒一般,驚悚又詭異。
小二愣了愣,視線從殘片轉回謝校長臉上,只見校長臉色蒼白,雙目無神,嘴唇 ( 反和諧 ) 肉眼可見地顫抖著,喉結上下翻動了一下,卻說不出話。“謝校長,這…您…”小二撓撓後腦杓,不知所措。“…你快回去上課吧,請假的事沒問題,假條也不用了。”謝校長動若脫兔,站起來把小二往外面轟,眼神卻沒有離開過那些碎片,像是要為花瓶默哀三分鍾好生安葬一般。
小二不動聲色地離開了校長辦公室,嘴角扯動了兩下,心裡想著:是不是玩大了?謝校長這個反應明顯太過激烈,八成是已經感覺到甚至已經知道自己被鬼纏上了。那個花瓶當然是小二偷偷施了一個法師之手故意打碎的。
上課鈴響起,小二鑽進空無一人的廁所裡撥通了一個電話,說道:“幫我個忙,等會兒我會發給你一個地址,幫我去踩一下點,有什麽異常晚上告訴我,就當是你這個月的房租了。”說完不等對方回答小二就掛斷了,若無其事地回了教室,對任課老師道了個歉,老師也沒追究他遲到的原由。
不知不覺又是一節課結束,小二走到一個平時與謝永勝很合得來的同學陳真面前,開口道:“那個…你知道謝永勝的家庭住址嗎?”“知道,幹什麽?”陳真完全是因為好奇才如此問道。小二嘿嘿一笑:“我爸想給校長送個禮以表謝意,讓我問清楚校長的住址。”陳真翻了個白眼:“謝意?校長又沒有給我們上過課,哪裡用表什麽謝意?”表達完自己的想法,陳真就把謝永勝家的地址告知了小二,畢竟能讓小二主動提出請求的人堪稱鳳毛菱角,而這又隻是順嘴的事。尊重個人隱私這個條例在國內還不是那麽盛行。
給小白的諾基亞發了個短信,小二便百無聊賴地繼續混日子,聽聽課、在走廊溜溜彎、中午跟楚楚一起去吃午飯,下午繼續上課下課的循環。沒辦法,國內的高中普遍沒有什麽社團和什麽興趣小組,日子就是一灘流水帳。
當太陽的最後一絲光芒隱退在地平線下之時,小二的手機響了。小二松開一個車把,另一隻手接通了電話,聽筒裡傳出一個公鴨嗓:“是吸陽鬼,但是道行不深,也就一兩年的樣子。”小二用抱歉的眼神看向一側的楚楚,說道:“抱歉,你得先自己回家,不用等我了。”楚楚的好奇心被小二勾了上來:“怎麽了?”“我要去抓鬼,哈哈。”楚楚乖巧地點點頭,孤身一人蹬著自行車離開了校園。
與楚楚分道揚鑣,小二騎行到了謝永勝的家。“小白?”小二喊道,聲音並不大。黑貓從路旁綠化草坪裡走了出來,跳進了小二的自行車筐,見四下隻有遠處一群老頭老太太在鍛煉身體,沒有人朝這邊走來,便開口問道:“你怎麽突然捉起鬼來了?”“因為家裡那只需要個合法身份嘛。
”小二說道,“雖然戶口本和身份證的問題是必須首要解決的,但現在有機會把學籍問題解決了那就抓住唄,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小白聽完趴在了車筐裡,打了個哈欠:“就知道你無利不起早。那麽說正事,吸陽鬼是靈體類中最低級的存在之一,更別提那隻才成鬼一兩年,隨便一個小道士都能收了它。”“可是我又不是道士。”小二突然說道,“我現在隻有三招,但好像對靈體都沒有多大的用處。”小白一愣,碧綠的瞳孔閃爍不定:“你不會想…”“幫我把那隻鬼收了吧?就當是你下個月的房租?”小二咧嘴一笑。
這時小白突然露出戲謔的神情:“別想了,我也對靈體類束手無策。”“兩個月。”“說過我沒轍了。”“你肯定有辦法,三個月。”小二篤定地說道。“我…”小白剛吐出一個字就閉嘴了,因為有一名路人正在接近。等其過去後,小白才繼續開口道:“…我又不稀罕住在你家,大不了我搬出去。”小白懶散地說道,“這樣,當你欠我一個條件如何?”“可以, 不過我有同意和不同意的權利。”“一言為定。”小白與小二擊掌為盟,然後開始講述捉鬼方案…
這時,變故突生,小白和小二同時感覺到心底一緊,仿佛有一根線扯動了他們的靈魂,而當它們朝線的來源看去時,不禁驚疑不定:源頭是謝永勝的家。
“最低級的靈體類也能…?”小二想不出怎麽形容這種似警惕非警惕似緊張非緊張的感覺。小白站了起來,不在一副懶散地模樣:“這是陰氣,這種程度隻有幾十上百年的老鬼才會聚集…啊!”小白瞳孔緊縮,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怎麽?”小二問道。“剛才走過的女生,是獵魔人。”小白嚴肅地說道,“剛才我沒有注意,稍微回想一下才發現她背著的東西似乎是獵魔器…”
小二皺了皺眉,他完全沒有注意剛在走過去的路人,更別提猜想對方的身份了。“看來是衝那隻吸陽鬼來的?”“不,不可能是那隻吸陽鬼,那隻絕對沒有這種威能。”小白說道,然後看向小二,“也許那家裡不止一隻鬼。”小二一愣,突然想起他在謝永勝和謝校長身上都發現了“靈體類”的蹤跡,但當時沒有深究是“一隻鬼附在兩人身上”還是“兩隻鬼分別附在一人身上”。
“對了,謝永勝隻是嗜睡,而他老爸卻在短短一段時間就衰老了。”小二自言自語道,“…那是吸壽鬼,雖然名字聽起來很相近,但吸陽鬼與它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現在這種情況應該是那個謝校長回來了吧。快上去吧,恐怕事情有變。”小白提醒道。小二點頭應是,快速地鎖上車子跑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