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齊胖子看到從山洞裡衝出來了一股黑煙,這不正是昨晚假窮奇之後的出場形態嗎?“蜃獸!”齊胖子認了出來,忙去拿自己的紙傘,卻只見洞中追出一團綠氣,死死咬住了蜃獸化作的黑煙,蜃獸發出了慘絕人寰的叫聲,被綠氣吞噬了個乾淨。
齊胖子目瞪口呆:那是什麽東西,竟如此厲害?然後就看到袁橫和神秘大妖鐵青著臉走出了洞穴。“怎麽了?”齊胖子問道。“裡面只有一隻蜃獸。”袁橫徹底成了死人臉。“調虎離山?”齊胖子驚呼道。山伯一語不發,直接離開。“哎?等等啊。”齊胖子叫道。山伯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齊胖子。“那個…您要去找那個混蛋嗎?”齊胖子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那可是一隻不輸於窮奇之後的大妖啊。“…不,他已經跑了。”山伯回答道,然後消失在叢林深處。齊胖子摸了摸脖頸,問袁橫:“我們現在怎麽辦?”“…找人。”袁橫言簡意賅,不是他們不想去幫忙討伐窮奇之後,實在是有心無力。
“話是這麽說,但該從哪裡下手呢?”齊胖子陷入了沉思,“我想那隻大妖應該不會放著那驅獸師的使魔不管,那隻窮奇之後肯定藥丸,失去了所有使魔的他會做什麽呢?”“蟄伏。”袁橫默默說道,“或者瘋狂。”“我覺得,那個人應該是…後者吧。”齊胖子推理道,“所以他會…”
“砰砰砰”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是他們回來了麽?”楚楚興奮地穿上拖鞋,跑到了門口。打開門,外面的人並不是小二,而是一個陌生男子。“你好,楚楚小姐。”陌生男子笑著說道,“能請你跟我走一趟嗎?”“你是誰?”楚楚確信已經從來沒見過這個男子,雖然對方叫出了她的名字,但楚楚並沒有放松對陌生人的警惕。
突然,陌生男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的視線越過了楚楚,落在藝人的身上,而藝人毫不顧忌地與其對視。“可憐醬,你們認識?”楚楚發現了異常。“嗯。”藝人輕輕頷首,“‘負責經理’…”
陌生男子竟是烏義山別墅小區的負責經理!
“為什麽對藝人有敵意?”藝人冷漠地問道。經理連忙收斂了神情,掩飾道:“啊哈哈…這位小姐居然跟楚楚小姐是好友嗎?呃…敵意?什麽敵意?”藝人沒有戳穿經理那拙劣的表演,而是問起楚楚:“他的目標是你,為什麽?”楚楚也搞不清楚:“我…我也不知…”“小心!”一隻手倏地抓向楚楚,不是經理還會是誰?既然“請”不走,那就只有“綁”走了!經理表情猙獰,拚盡了全力。
然而經理只是一個普通人,藝人卻是一名陰陽師。瞬間,藝人的頭髮急速瘋長,像藤蔓一般順著地面、牆壁和天花板湧向經理,將其纏成了一具只有鼻孔暴露在外的木乃伊,然後往屋裡一拉房門一關,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嗚——嗚——”經理在地上驚惶地蠕動著嘗試掙脫,但這只是白費力氣。見多不怪的楚楚僅僅張了張嘴,便問藝人:“他還能聽見我說話麽?”見藝人點了點頭,就蹲下身來,“等一下我讓可憐醬松開你的嘴,但你不能大喊大叫,回答我的問題,好嗎?”“嗚!嗚!”聽起來像是肯定。
於是捂住經理嘴部的頭髮縮了回去,楚楚問道:“你是誰?為什麽來找我?”“…不關我事啊,是那個人讓我來‘請’你的啊!”藝人的手段似乎把經理嚇得肝膽俱裂了,他現在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老實得很。“那個人是誰?”楚楚更糊塗了。“他是個魔鬼!他就突然出現,
讓我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不然他就要殺了我啊!”剛聽到“魔鬼”兩個字,楚楚還以為是小二呢,然而又聽到那“魔鬼”用經理的生命要挾他,就知道那不可能是小二了。 “為什麽說是‘魔鬼’?”“他騎著一隻怪物!一隻長著翅膀的老虎!”楚楚與藝人面面相覷,楚楚不知道那隻怪物是什麽,但藝人當然認識:“窮奇之後,那個人是驅獸師。”“咦?這個詞我似乎聽說過…薇薇好像就是吧?”“…如果你說的是跟響君一起離開的那個女孩,她是驅魔師,不是驅獸師。”藝人解釋道,接著問負責經理,“他讓你把人帶到哪裡?”“就是…”經理說出了一個地名。
朱雨把季薇扶起,想要再去扶小兒,但是她的個子讓她無法做到。“…先別管他了。”季薇說道,“直接叫救護車吧。”“哦哦…”朱雨點頭應是,可烏義山裡又沒有信號塔,怎麽叫救護車?“什麽人?”季薇察覺到身後的樹叢有沙沙的腳步聲。“別緊張。”來者竟然是山伯。“是你?你到底是誰?”季薇疑惑地問道。
“我?”山伯微笑道,“我是這裡的山伯。”“什麽?你就是山伯?”季薇感到難以置信,面前這個儒雅的人怎麽可能是那個“荒淫的山伯”?山伯大致能猜到季薇的心理活動,不由得苦笑道:“老了,也就不辨是非了。”令季薇難以置信的不僅僅這一點,還有山伯的靈魂。“你的靈魂好像在…消失?”在季薇的眼中,山伯的靈魂正在瓦解,化作白色的灰塵消散在空氣中。對此,山伯早就知道,並且有了充足的思想準備:“我生於此處,死後理應回歸這方泥土。”
山伯既是山的主宰,山上的一花一草一蟲一木,所有的生命都在他的掌握中,他甚至可以將其抽調入自己的體內以延續自己的存在。但這只是續命法,而現在山伯可是抽調了大量的生命力,直接讓自己返老還童了。這種完全違背生老病死自然規律的能力當然不可能沒有代價——山伯的肉體雖然不死,但是靈魂已經崩潰。這跟小二的魚死網破托管大法有異曲同工之處。
季薇沒來由地感到十分悲傷:“你會死麽?”“不,只不過換一種存在形式罷了。你看這山林裡不是多了一股靈氣麽?”山伯抬起右手,“我本就是這股靈氣,直至今天已經做了兩千多年的山伯,除了覺以外也沒什麽遺憾了。”“她叫‘覺’?”季薇這才知道覺的名字。“這丫頭雖然嘴不饒人,但卻也是性情中人,誰對她好她就會報以桃李。只是她的力量太強太不可控,一直以來,我盡全力阻止她接觸到這份力量,現在看來僅僅能保護她一時,不能保護她一世啊。”山伯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姑娘,你是個驅魔師,一定能找到正確的做法,所以還是那句話:她,就交給你了。”“我…”季薇張口結舌,她終於知道山伯灌輸給自己的某部分知識是什麽了,這讓她無法拒絕山伯的請求。
“嘿!季薇小妹…咦,您怎麽在這裡?”齊胖子想向季薇講述一下自己這一趟的發現,卻看到山伯就站在季薇身邊,真是陰魂不散啊!山伯對齊胖子的反應哭笑不得,自己好像沒做什麽嘛,至於這麽害怕麽?“我的話已經說完,先走一步了。”“等等…”季薇攔住了山伯,齊胖子挑了挑眉,心想居然不止自己一個人敢攔千年大妖的路啊。“…她醒來後,還是之前的她麽?”季薇問道。要是覺醒來還是暴走模式,在場的人加起來都不夠她一根手指打的啊。“我用山的生命‘復活’了她,她不再是那隻惡鬼了。”山伯說完,便不見了身影。
“這回真的走了吧…”齊胖子舒了一口氣,“季薇小妹,甄兄和窮奇之後呢?”季薇指了指某處:“那隻老虎已經死了,學長正躺在那裡呢,好像受了不輕的傷,你們能幫忙把學長送到醫院嗎?”“…乖乖,還真的打過了窮奇之後,不愧是甄兄啊…”“什麽?”“啊,沒什麽。現在最好不要動他,我這就下山找人。”齊胖子說完就往山下跑。而袁橫懷疑地看看小二,又看看季薇,搞不懂窮奇之後的靈魂去哪裡了。
負責經理的車開到了烏義山上的一處空曠之地,這裡是一個被關閉的伐木場。藝人與楚楚下了車,經理戰戰巍巍地問道:“我們的約定…”“你走吧。”藝人擺了擺手,經理如釋重負,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兩人的視野之內。藝人用放了經理為條件讓他把自己與楚楚拉到了那個驅獸師所指定的地點。
“呵呵,連這一步都失敗了麽?”一個聲音響起,二女順著聲音望去,一個老人坐在一根滯留在伐木場邊緣的成木上。“你就是窮奇之後的驅獸師?”藝人問道。老人搖了搖頭,說道:“現在,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了。”“您找我做什麽?”楚楚發問了。“只是不甘心吧,畢竟費盡心血,最終連她的面都沒見到。”“ta?”楚楚根本不知道老人說的是誰。“‘千紙鶴’,你認識的吧?”“千紙鶴?”楚楚完全沒聽說過這個名號,“抱歉,我不知道。”“…這樣啊。”老人沉默了。楚楚見此心裡的疑問更多了:“您…”“哈哈哈哈哈…”老人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楚楚和藝人不知發生了什麽,彼此對視了一眼,各自表達了疑惑。
“‘千紙鶴’!你是在藐視我嗎?”老人猛然站了起來,睚眥欲裂,指著天空破口大罵,“你等著,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呃…”老人突然氣息一滯,身子直直地倒下了。
“…”楚楚與藝人感覺仿佛在看一場悲壯的獨角戲,而演員…“他死了。”藝人說道。“呃?”楚楚後知後覺,害怕地結巴起來,“那個…我…我們…是不是該…報警?”“…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