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對風水完全不如對鬼怪了解,多有杜撰請原諒)
“我說兄弟,這麽半天你怎麽都不把姓名告訴我?”齊胖子終於想起了重要的事。“…甄響。”“好名字!”齊胖子豎起了大拇指,“大氣。那麽甄兄,對於這裡的局有何高見?”小二撇了撇嘴:“我不懂風水,我隻懂捉鬼。”“哎呦,那正好。”齊胖子一拍大腿,腿上的肥肉顫了三顫,“不是我自誇,如今天下無數卦師和風水大家,除了我的師父和寥寥幾個老怪物,就數我算得最準了!你我今日強強聯手,不久定會揚名萬裡啊!”對於齊胖子描繪的光明前景,小二表示完全不感興趣:“呵呵,我想還是不必了吧…”
“…哎,這就太見外了吧。”齊胖子左右看看,攤開雙手,“這裡的凶物凶得很,雖然你我都自保有余,可老板要求的是‘解決問題’啊。”“也就是說,你已經看出了什麽,但是拿它沒轍是吧?”小二翻翻白眼。“呃…”被窺盡心思的齊胖子窘迫地搓了搓手,陪笑著,“這不是…下山匆忙,沒帶齊寶貝嘛。”小二眯起了眼,目不轉睛地盯著齊胖子:“練手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你說。”“報酬,也就是這棟房子歸我。”“沒問題。”齊胖子意外地痛快答應了。“咦?這麽痛快?”小二也頗為驚訝。“我不是給甄兄算過了嘛,最近會發個小財,我想應該就會應在這裡吧。”齊胖子很平靜地說道,“扭轉壞運、助推好運,這是積功德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麽,聽完你的解釋覺得自己虧了…”
“首先,這棟作為報酬的房子落址很奇怪,乍一看上去是個風水大陣的陣眼,陣師是個很厲害的人,這兒也是個難得的好地方,但仔細一看卻能發現這裡被周圍的小路改造成了一個聚陰地,就像是…皇宮裡修了一片墓地一樣讓人費解啊。”齊胖子一開始提及自己的專業知識,從神情到氣質都完全不一樣了,從一個逗比搖身一變成了半個高人,“一開始我以為是養鬼宅,目的是把全小區的穢氣都集中在這裡,可這小區旁邊明明旁邊就有一條小河,完全不需要這種下等手段。”
胖子越說越興奮,敲了敲面前的大門:“再然後,我發現了問題的根本所在,這個門開的方向完全不對,能擺出這種大陣的人絕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犯錯的只有可能是普通人,也就是建築工了。但是,為什麽偏偏是這棟房子出了錯,其他的房子沒有一點兒問題呢?答案當然是有人誤導了那些建築工!就是俗稱的幕後黑手!”
“至於這名幕後黑手的墓地,我還沒有辦法推斷出來,因為這種行為就像是一個惡劣的惡作劇,手法拙劣得很而且毫不避諱,他要是再給這間屋子開個後門…哦,那樣有點此地無銀,反而更拙劣了…總之,我目前對這件事情的判斷是:有人為了好玩誤導了建築工們造出了這座鬧鬼的房子。”
“哦,原來就是這座房子鬧鬼啊。”小二點了點頭。“噗…”齊胖子推理得熱血沸騰,被小二這一句話差點頂出內傷,“…我說甄兄,其他的內容你都聽見了嗎?”“啊,當然,我又不聾。”小二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不過你說的內容對我一點用處都沒有,我只要把這裡的鬼怪消滅掉,拿走房產證就萬事大吉了。”“…可是如果這局不破的話,怕是不久後又會有汙穢之物盤踞在這裡…”說到這裡,齊胖子一拍腦門,“不對啊,甄兄你這肉身可比神像還好用,有你在這裡鎮著,還真沒有東西敢進來。
”“…”小二才懶得解釋自己一般情況下不會住在這裡。 “哎,又有一個人來了!”齊胖子突然頂頂小二的手臂,示意他回頭,“是個死亡纏身的家夥,不好惹啊。”小二很隨意地回過頭,與來者的視線相交,卻跟兩塊異姓吸鐵石一般死死地釘在了一起。小二的眼中根本沒有來者的裝扮,只有那黑色的眼影中毫無感情色彩流露的眼睛,甚至沒有注意對方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麽?”對方居然首先發話了。“甄響。”小二沒有絲毫閃躲,倒不如說還有點興奮,因為他的魔鬼之眼收到了刺激,似乎在隱隱發作。“…很有趣的名字。”對方說道,下一句話讓小二如臨大敵,“不過似乎不是你的真名。”“…”小二的真名是一串以阿斯摩蒂爾斯打頭的字符串。
“袁橫,靈媒。”他沒有在意小二略顯敵視的眼神,而是禮貌地伸出了右手。小二低頭看了看這隻被各種裝飾品點綴得“非主流”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了上去,並再次介紹了一下自己:“甄響。”“你的包裡,似乎有什麽讓我的搭檔不安分的東西。”袁橫若無其事地瞟向小二的書包,裡面只有一個小白。小二隻覺書包微微異動了一下,想必小白有些不安分了。“你的搭檔?”小二看了看孑然一人的袁橫,眯起了眼睛,“這裡是我的搭檔。”
“喂喂,你們兩個幹啥呢?鬥法呢?”齊胖子不明所以,畢竟他是一個沒有被動能力的讀條職業。“你好。”袁橫又向被稍微冷落了一下的齊胖子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李傳風水第四十二代代傳人齊良文。”齊胖子心寬體胖,絲毫沒有不高興的樣子。
簡單寒暄之後,袁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采薇苑上,時而皺眉,時而齜牙咧嘴,低聲嘀咕著誰也聽不懂的話。“他在說鬼話?”齊胖子問道。可小二怎麽會知道?他倒是想開魔鬼之眼加魔鬼之角看看袁橫的鬼助手,要是能聽懂兩者的交流就更好了,可惜,他不敢。
“喂,你看出什麽來沒有?”齊胖子很自然熟地湊到了袁橫身邊。“…這裡死過人。”袁橫果然一語驚人。“啥?”齊胖子懷疑自己聽錯了,“搞沒搞錯,雖然這裡是個聚陰地,可也不會置人於死地啊!”“…不是意外,是他殺。”得,好好的一個靈異事件現在變成刑事案件了。而袁橫繼續描述著他看見的畫面:“三十多歲,略微前脫發,大概比我高這麽多。他好像在…開車?不是很清楚,噪音很大。”
“可是,沒聽說這小區裡有命案發生啊。”齊胖子眨了眨小眼睛,望向同樣半信半疑的小二。“…我需要更多的信息。”袁橫雙手環胸,“等傍晚,那些人打開了這裡的大門,我就能找到那具屍體了。”小二看了看天,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正上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他們不管飯的嗎?”“協議上沒有。”齊胖子攤開手,“我們得自己解決。”“…從沒見過這麽求人辦事的雇主。”小二歎了口氣。
小二的這句話引起了齊胖子的深思:“你這麽一說,確實有點不對勁啊。我還真沒有聽說哪個苦主求大師作法捉鬼不是畢恭畢敬的,這裡倒好,就派了一個售樓小妹象征性接待了一下,吃飯還要自己解決…”發完了牢騷,幾個人各自去找食吃了,畢竟只是萍水相逢,沒有到一起吃飯的交情。
傍晚時分,眾人再次相聚於烏義山別墅小區的大門口,上午還人山人海的招待台前只剩下寥寥幾人,袁橫與齊胖子都在。“呦,甄兄來了啊。怎麽,還帶了一隻寵物?”齊胖子遠遠地就打了聲招呼,而袁橫只是看了小二和他肩頭的黑貓一眼,沒做過多表示。小二數了數,此時留下來的加上自己只有七個人,於是問黑貓道:“有多少有真本事的?”誰知道齊胖子以為小二再問他,回答道:“這些人都或多或少有些門道,但除了你我和那個冰塊,只有那個戴高帽子的女孩有真正的傳承。”小二順著齊胖子的手指看去,果然有一個頭戴尖頭黑帽、身披古風女衫的女生,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準確的說,是盯著自己肩頭的黑貓。“…”小二撇了撇嘴,心想今天是怎麽了,存在形式最低調的小白怎麽就跟黑夜裡的大燈泡一樣顯眼呢?
那個女生與小二的視線對接了幾秒,在原地猶豫了一下,還是踏著分花拂柳的步子走了上來, 鞋與地面發出“嗒,嗒”的聲音。“是木屐,她是個陰陽師。”齊胖子似是對小二解讀,又似是自言自語。陰陽師走到了小二面前,絳唇輕啟:“小女子化名藝人,敢問閣下姓名?”小二還沒從齊胖子“這是個陰陽師”這句話裡清醒過來呢,要知道他可是在雲酉兒面前裝了好幾天的陰陽師,此時面對真貨不免有點心虛。
“唔…我叫甄響。”小二今天已經介紹四遍自己的名字了。藝人微微歪頭,看向了小白:“閣下也是陰陽師麽?”“不,當然不是。”小二當然要斷然否認,他還沒有騙過真陰陽師的自信。“可是…”藝人微微皺了皺眉,又突然釋然了,朝小二鞠了一躬,“抱歉,藝人唐突了。”小二不知道藝人腦補了些什麽東西,不過沒有繼續盤問自己就是好事。
要是真有這麽簡單就好了。“閣下,藝人有一事不明。”“…啥?”“閣下並未開天眼,亦未啟靈智,如何行此事?”“…她在說什麽?”小二問齊胖子。“大概就是說,她沒發現你有什麽本事,怎麽捉鬼吧。”齊胖子撓了撓頭,突然朝藝人一笑,“嘿,小妹妹,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判斷他人身份的,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甄兄來歷很大,不用為他擔心。”藝人清冷地瞟了齊胖子一眼,又鞠了一躬:“藝人只是怕平常人勿丟了性命。”“那你應該去勸一下那些人。”小二指了指那三個牛氣衝天,說好聽了叫“胸懷凌雲大志”說難聽了叫“如同井底之蛙”的人。“藝人勸過,無人理會。”“…”小二怎麽覺得自己也成了“井底之蛙”之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