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四周尋找什麽東西的王倫,又望了一眼三層樓船,平靜道:“這件事無需我們操心,自然有人替我們完成。”
吳用有些不明白這句話的含意,奇怪的看了一眼三層樓船,心中漸漸有了一些猜測,輕搖羽扇道:“哥哥的意思是?”
宋江的目光落在甲板上,似是在尋找什麽,平靜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此時的楚江王,應該已經看出王經世的下一子,落在了哪裡。”
“或者說,王經世故意讓我和楚江王知道的下一子,落在了哪裡。”
“什麽。”吳用失聲喊了一句,握住仕女傘的手掌有些僵硬:“他瘋了嗎,竟然把自己的計謀,明明白白的擺出來,讓楚江王去破局。”
宋江見他沒有猜出自己的意思,眉頭緊緊皺了一下,又很快松弛,暗道也不能怪他。
因為在稷下學宮的時候,吳用一直苦心鑽研戰術一道,並且投入了全部的精力,對於其他的謀略之術,諸如權謀、策辯、扶龍.......等等,從未接觸過。
而他的四位師兄,也在儒家祭酒的安排下,苦心孤詣的研究一門學術,力求做到極致。
本來以他們的天賦,只能在超一流國士之中,排在中遊的水平,如今在儒家祭酒分而教之的傳授下,反而排到了上遊,甚至有一位達到了頂尖的位置。
不過,有利的同時,也有一些弊端,他們對於苦心鑽研的學說做到了極限,自然對其他的方面,有些薄弱。
宋江清楚知道這一點,不免升起了培養他,關於戰略布局一道的心思:“楚江王既然掌握著黑冰台,再加上他極其擅長戰略,那麽,他著手破局的關鍵,便在於一點。”
“黃安。”吳用對於戰略大局雖說不怎麽擅長,但他對於小范圍的布局,特別是陰謀詭詐方面,非常的擅長,宋江稍稍一提點,他便想通了關鍵點:“楚江王一定會想辦法控制濟州水師的統帥黃安,借以破掉王經世的布局。”
想到這裡,吳用突然停止了搖動羽扇,額頭上的皺紋緊緊鎖在了一起,不解道:“控制住黃安,確實可以命令濟州水師,暫時停止進攻。”
“不過,以王經世的身份和地位,再加上他的智謀,想要吃掉楚江王的落子,實在是太容易了。”
“區區一個黃安,區區一個濟州團練使,還不足以對王經世造成任何威脅。”
“畢竟,琅琊王氏扎根在山東已經一千多年了,根基深厚的簡直無法想象。”
“沒錯。”宋江的雙眸從三層樓船回轉,落在了殺的難解難分的戰場,瞧著不停流進雲夢澤的血水,嘴角升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平靜道:“黃安只是一個誘餌,目地是為了引出楚江王的真正後手。”
“而楚江王的後手,才是破局的真正關鍵,也是王經世這一行的真正目地。”
“真正目地?”吳用聽到這句話,明顯愣了一下,困惑道:“王經世的目地,難道不是為了黃安?”
“難道不是為了幫助我們完成第二步,送黃安去死,才來的雲夢澤。”
“難不成計劃有變?”
宋江沒有說話,看到由於缺少四千水師精銳的支援,被眾多超一流、一流梁山好漢肆意屠殺的水師軍士,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第二步計劃並沒有改變,確實是送黃安去死。”
話音微頓,宋江突然認真的看了一眼吳用,嚴肅的說道:“記住,王經世和我們是敵非友,
一定要小心防備他。” “這一次,他之所以幫助我們完成第二步計劃,不過是利益的交換罷了,並沒有一絲情義摻雜在裡面。”
“而我們的第二步計劃,只是王經世的一個誘餌,最終目地是為了引出楚江王的後手,得到他所需要的東西。”
吳用聽到這裡,艱難的咽了咽口水,眉眼之間,盡是極度的驚駭,呮語道:“王三甲不愧為王三甲,這一番謀劃不僅把楚江王算了進去,還把哥哥的心思,謀算的一清二楚。”
“真是太強了。”
“呵。”宋江揮手推開仕女傘,任憑煞白的飛雪落在自己身上,開始慢慢走向戰場,平靜道:“我何嘗不是在利用他,有了王經世的協助,第二步計劃就可以更完美的完成。”
“讓他算計一次,不過是降低一些我在文曲星君榜上的評價,只要能夠完成計劃,這些虛名便不用在乎。”
這句話很平淡,吳用卻聽出了一種不一樣的豪情,一種甘願為了計劃犧牲一切的豪情,敬佩道:“哥哥是一位真正的謀士。”
宋江來到戰場邊緣,掃了一眼站在原地養精蓄銳的王倫, 暗自沉吟了一會兒,平靜道:“押廝房的甲等刺客,仵作,現在位於哪裡?”
吳用聽到這句話,瞬間明白了宋江的想法,仔細回想了一番押廝房的任務,回答道:“三個月以前,押廝房直屬的商行,遭受了南疆十幾個蠻夷部落的洗劫。”
“為了震懾南疆部落,防止這種事情再次發生,我派遣了五名乙等刺客,前去刺殺各個蠻夷部落的首領。”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這十幾個蠻夷部落的洞主,好像提前知道乙等刺客要去刺殺他們,設下了一個陷阱,把這些足以刺殺一方封疆大吏的珍貴諜子,全部殺光。”
“經過了這兩次事件,押廝房直屬商行在南疆的聲威大大降低,以至於一些弱小的蠻夷部落、水匪流寇,都起了歪心思,準備搶劫商行的財物。”
“為了徹底震懾住南疆各大部落、江湖好漢,也為了不再失手,我派遣仵作前往了南疆。”
吳用稍稍停住了話音,眸子中閃過一絲極大的狠辣,森冷道:“命令他在一個月之內,把搶奪商行的十幾個蠻夷部落,從老到幼全部殺乾淨。”
“寸草不生!”
宋江對於這件事的處理方式,還是頗為滿意,卻又擔憂仵作有什麽危險,平靜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方臘搞的鬼。”
“你只派遣仵作一個人前去,不會有什麽危險嗎?”
吳用知道宋江這是關心則亂,因為甲等刺客實在是太寶貴了,每一個都是押廝房的心頭肉。
他雖然知道仵作的能力,但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麽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