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知曉一個人的現在，就要知道他的過去。因為過往的經歷組成了他的性格，讓你對這個人的現在有所判斷。

　　可是如果一個人的經歷長達上千年，就不知道該如何去判斷他了。因為他的經歷遠遠超出了你的想象，讓你無法判斷。所以我們並不知道楚雙瞳究竟想要做些什麽，也不知道老黃想要做些什麽。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大概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而我不願意做那隻任人宰割的麻雀，我要做點什麽，絕不可以坐以待斃。

　　我相信細節決定成敗，每一件小事情都在左右整個格局的演變，甚至決定事件最後的結果。

　　在西方有一個流傳甚廣的故事:

　　那是一件發生在1485年的事情，英國國王查理三世準備和凱斯特家族的亨利決一死戰，以此由誰來統治英國。

　　戰鬥打響之前，查理派馬夫裝備自己最喜歡的戰馬。

　　馬夫發現馬掌沒有了，於是，他對鐵匠說:“快點給它釘掌，國王希望騎它打頭陣。”

　　“你得等一等，“鐵匠回答，”前幾天，因給所有的戰馬釘掌，鐵片已經用完了。“

　　“我等不及了。”馬夫不耐煩地叫道。

　　鐵匠埋頭乾活，從一根鐵條上弄下可做四個馬掌的材料，把它們砸平、整形、固定在馬蹄上，然後開始釘釘子。釘了三個馬掌後，他發現沒有釘子來釘第四個馬掌了。

　　“我缺幾個釘子，”他說，“需要點兒時間砸兩個。”

　　“我告訴過你我等不及了。”馬夫急切地說。

　　“沒有足夠餓釘子，我也能把馬掌釘上，但是不能像其他幾個那麽牢固。”

　　“能不能掛住?”馬夫問。

　　“應該能，”鐵匠回答，“但我沒有把握。”

　　“好吧，就這樣，”馬夫叫道，“快點，要不然國王會怪罪我的。”

　　鐵匠湊合著把馬掌掛上了。

　　很快，兩軍交戰了。查理國王衝鋒陷陣，鞭策士兵迎戰敵軍。突然，一隻馬掌掉了，戰馬跌倒在地，查理也被掀翻在地上。受驚的馬跳起來逃走了，國王的士兵也紛紛轉身撤退，亨利的軍隊包圍上來。

　　查理在空中揮舞寶劍，大喊道:“馬，一匹馬，我的國家傾覆就因為這一匹馬。”

　　於是，從那時起人們就傳唱著這樣一首歌謠:“少了一個鐵釘，丟了一隻馬掌。少了一隻馬掌，丟了一匹戰馬。少了一匹戰馬，敗了一場戰役。敗了一場戰役，失了一個國家。”

　　一個帝國的存亡竟由一顆小小的釘子決定，所以我也不能氣餒。

　　“你身負重傷的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聽說你們遇見了楚雙瞳。”

　　我鼓足勇氣問道，這是我現在唯一能想到的突破口了。掌握楚雙瞳的行蹤，一切謎團因他而起，也該因他結束。解鈴還需系鈴人。

　　“我不記得了。”

　　影子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怎麽會不記得了呢?我都快要死了，都是死前的記憶是最牢靠的。”

　　我不甘心，繼續追問道。

　　“瞎說什麽，你才死了呢！”

　　影子明顯怒了。

　　“我這不是打個比方嗎?”

　　我也覺得自己一時胡亂打比方不對，連忙解釋道。

　　“這什麽鬼比方，你那個時候快死了，不也什麽都不記得嗎?”

　　他的這句無心之話，卻猶如一根利箭刺穿了我的腦袋。

　　“我那時候，到底是怎麽死的?告訴我。”

　　我突然激動起來，揪著他的領口不放。

　　影子剛要開口，看了看我背後欲言又止起來。我回過頭去，正看見小舒那驚恐的眼神。

　　“你們倆打什麽馬虎眼呢?”

　　我怒氣衝衝地問道。

　　“沒，沒什麽。”

　　小舒害羞地低下了頭，臉紅到了脖子。她從小就喜歡臉紅，兩頰總是紅彤彤的。

　　“好吧，我也不問你我是怎麽死的了，我就想問你，我快死的時候，身邊有一位好像是藍衣服女人，你知道她是誰嗎?”

　　“不……不知道。”

　　影子好像觸電了一般縮起了腦袋搪塞道，他肯定知道些什麽。

　　“都是生死與共的好朋友，你們為什麽都不告訴我呢！”

　　我的情緒，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因為有些真相，還是不知道的好。”

　　影子語重心長地說道，他說這句話的樣子，像極了老黃。

　　此後再也問不出什麽來了，他們似乎什麽都知道，但卻一個個諱莫如深，我很討厭這種感覺。

　　“這樣吧，我們來交換一下情報。畢竟我這些天來也不只是閑著，我們一起研究，看能不能有所幫助，我還想早點把陶陶找回來。”

　　我把這些天的經歷與所見所聞都說給他聽。期間他不停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似乎難以置信。不知道是針對我的調查還是針對事件本身。

　　“沒想到你已經調查到這麽多了。”

　　影子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可是還是完全找不到陶陶的半點蹤跡，他似乎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消失了，就像一陣煙一樣。”

　　因為不安，我在客廳裡來回踱著步子。

　　“你說他會不會已經死了?”

　　雖然一直壓抑著心中的想法，但是這麽多天過去了，我越來越覺得希望渺茫。也許陶陶，此刻正長眠在某個無人可以找到的陰暗角落裡。每每想到這些，我就愧疚到仿佛心都要炸裂開來。他是因為我，才會一起動身去找小舒的。沒想到如今卻可能陰陽兩隔，人鬼殊途，彼此走向一條完全不同的軌道。我的內心，第一次感到後悔。

　　雖然按照老黃的解釋，鬼其實也是人。他們一直都是活著的，只是跟我們不生活在一個維度之中。我們生活在低維度空間，他們生活在高緯度空間。因為低維度空間生物無法感知高緯度空間生物的存在，所以我感受不到他。但是高緯度空間的生物卻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低維度空間生物的一舉一動，仿佛擁有上帝視角一般，居高臨下地俯瞰。

　　想到這裡，我不禁抬頭望向了天空，看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

　　“陶陶你真的在天上看著我嗎?如果你真的在那裡，能否讓我感知到你的存在呢?”

　　我望著天花板，癡癡地說道。

　　沒想到牆上的壁畫，突然掉了下來。而在壁畫之後的牆上，出現了一段奇怪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