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哪,哪著火了?!”
老法師猛地起身,驚慌的四處張望。
等到清醒過來他才發現,哪裡有什麽火光,隻有四個站在他面前竊笑的年輕人。
好脾氣的老法師也不惱火,他重新坐回座位,看著站在後面的克洛斯溫和的笑道:“我還以為是誰這麽調皮,原來是小克洛斯。”
他又低頭看了看櫃台前的兩個小孩,抓起右手邊的尖帽子戴在頭上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兩位應該是小奧辛和小艾瑞婭。”
“是的,莫利亞大師。”兩人脆生生的答道。
“哦,時間過得真快啊,”莫利亞看著艾瑞婭感慨的說道,“我還記得當年修奈公爵請我去斯明堡為小艾瑞婭看病,那時你還是個小娃娃,卻得了那麽可怕的怪病,連我都差點心疼的流下淚來。倒是修奈公爵一直很鎮定的四處求醫,這才把你從墨提斯手裡搶回來。”
艾瑞婭轉過頭和克洛斯對視一眼,兩人都沒有多說什麽。
老法師還在繼續感慨。
“當年老公爵帶著修奈公爵來的時候,我才剛在這裡開店沒多久,”老法師看著奧辛說道,“那時他才十幾歲,跟你差不多大。他進店來張口就要我店裡的所有存貨,可把我嚇了一跳。老公爵教訓他說太過依靠外物不利於修行,他還振振有詞的說用魔法卷軸解決戰鬥省力省時,節省下的時間正好用來修行。“
幾人都笑了。雖然克洛斯和伯恩不知道聽過多少遍這個故事了,但每次都會給老人捧個場。
莫利亞大師已經一百三十七歲高齡,恐怕要不了幾年就會回歸墨提斯的懷抱,老人家上了年紀就是喜歡嘮叨,克洛斯和伯恩都不忍掃他的興。
老法師還在給奧辛和艾瑞婭回憶往事,頭一次到來的兩人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老公爵是位好領主,只可惜他不是一位好將軍。說起來,我這家店還是在老公爵的幫助下開張的,當時啊……”
陪著老人聊了半天,克洛斯才有機會說明來意。
“莫利亞大師,我這次來是想問問,您這裡還有空間戒指嗎?不用特別大,能有五立方米左右空間就夠用。”
“哎呀,”莫利亞帶著歉意說道,“我老了,精力大不如前,這個月沒做新的戒指,上個月做的五枚戒指都被米爾頓拍賣行收購走了,現在還真沒有。”
見克洛斯有些失望,還拎著一堆包裹的伯恩更是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老法師拍著腦袋說道:“我記得拍賣行的負責人跟我提起過,那五枚戒指還剩一枚沒賣出去,正好今晚就有一場拍賣會。我做一枚戒指得花四五天,你們要是不急著用就等我幾天,要是急著用就去拍賣會上看看吧。”
“不麻煩您了,莫利亞大師,您還是好好休息吧。”雖然去拍賣會買肯定比在這買貴不少,但使團後天就要出發,不僅時間上來不及,克洛斯也不想再勞煩老法師。
從莫利亞魔法道具店出來之後,幾人先回到斯明堡放下東西,將伯恩解放出來。
沒管正在活動手腳的伯恩幽怨的目光,克洛斯溫柔的對艾瑞婭說道:“接下來想去哪?我聽說趕來參加勝利慶典的紫羅蘭歌舞團還留在城內,今天下午在斯賓塞大劇場有幾場她們的演出,你想去看嗎?“
伯恩突然兩眼放光,讚同道:“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咱們都逛了一上午了,下午正好休息一下,欣賞一下藝術。”
三人看著伯恩,
都知道他想欣賞的肯定不是歌舞藝術,而是。 出乎克洛斯意料的是,艾瑞婭居然搖頭拒絕道:“不用了,我不是很想看歌舞表演。“
她局促的抓住裙角,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更想去盧卡斯競技場看看。”
克洛斯眨眨眼,他真沒想到柔弱的妹妹會喜歡血腥的真人格鬥。
“你確定嗎?那裡經常會出現死傷,真正的血腥場面可比書裡描述的可怕得多。不只是刺目的紅色鮮血,也不只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更在於那裡發生的是真實的死亡。”
“不像書中,一個人乃至幾十萬人的死亡隨便作者想怎麽寫,那時一個人的死亡是真的有人失去生命,你真的想清楚了?“
艾瑞婭抬頭看著克洛斯,倔強的說道:“可死亡是我們早晚要面對的,你不可能永遠跟在我身邊保護我,早晚有一天,我也會為了保護自己的性命去終結別人的生命。”
“你說的沒錯,”克洛斯皺著眉遲疑道,“但是你才九歲,這對你來說未免太早了。”
“我聽說你第一次殺人是在父親的指導下親自用劍斬下一名死刑犯的頭,那時你也才九歲。”
“那不一樣,”克洛斯在房間中踱了幾步,小心到底避開幾本散落在地上的書籍,“你是女孩,沒人要求你學著去殺人。”
“所以我也沒說要求親手殺人,”艾瑞婭說道,“我隻是想去競技場看看。”
克洛斯撓著頭轉了一圈,他看了眼嘟著嘴的妹妹,又看了眼好奇的拿著本書,皺著眉研讀的奧辛,和一臉無所謂的伯恩,最後直視著艾瑞婭湛藍的眼睛,無奈的說道:“好吧,中午休息一下,下午一點半我來接你去盧卡斯競技場。”
艾瑞婭嫣然一笑,拉著克洛斯的手嬌聲道:“我就知道哥哥一定會答應的,你對我最好了!”
…………
盧卡斯競技場位於終焉城東北角,是一座大型露天競技場,幾十米高的石質階梯看台中間,圍著一塊橢圓形的場地,裡面既有射箭比試用的箭靶,也有騎槍比試用的跑道,不過最多的還是用圍欄圍起來的方形格鬥場。
報名射箭比試的人不多,上午就已經比完了。騎槍比試和競技格鬥仍在進行。
克洛斯一行人正站在維恩家族的專用包間裡,作為這裡的領主,也是競技場的老板,維恩家族的包間在看台的主樓上,是競技場內視野最好的地方。
雙手抓著護欄的艾瑞婭看著熱火朝天的競技場,她看到在競技場外圍,即將上場的參賽者們有的在抓緊時間活動手腳,有的打量著周圍的同伴不知誰會是自己的對手。
在競技場參加比武的主要有兩種人,一種是為了獎金或者歷練之類的理由自己報名參加的自由人,另一種則是競技場為了保持人氣花錢雇來的職業角鬥士。
艾瑞婭看到橢圓形的沙地中有著很多處黑褐色的汙漬,那是參賽者們受傷死亡時留下的血跡。
又有一個人死了。
他的對手用靈巧的翻滾躲過他勢在必得的一擊,繞到他身後的同時用匕首割傷了他的大腿。行動不便的他最終被對手用匕首割了喉。
關注這一場戰鬥,並且押對了人的觀眾站起身大聲為獲勝者鼓掌叫好,勝利者驕傲的繞場走動,揮舞雙臂接受歡呼,他的對手倒在地上,喉間流著血身體還在抽搐。
“太笨重了,”伯恩搖著頭點評道,“怎麽還有人覺得身高力壯就一定能贏。”
艾瑞婭強忍著不適的感覺,尋找著其他正在進行的角鬥。
一名用長槍的金發參賽者吸引了她的注意,他的面容很英俊,眉宇間帶著勃勃英氣,在一眾參賽者中很顯眼。
金發參賽者脫去了上衣,赤裸的上身布滿縱橫交錯的傷痕,他驕傲的展示著這些傷疤,就像身經百戰的戰士炫耀自己的勳章。
那名使雙手大劍的參賽者明顯不是他的對手,幾次突進都被凌厲的長槍逼退。
大劍參賽者心知再這樣下去隻是白白消耗體力和鬥氣,必須改變打法才有一絲可能取勝。
他再次擺出突進的架勢,高舉著大劍猛衝過去,金發參賽者果然如前幾次一樣,也挺槍向他對衝過來。
就在兩人隻有不到五步距離時,大劍參賽者腳下猛地發力,重心後移,止住前衝的勢頭,雙腳在沙地上劃出兩道深溝。他舉著劍的雙手卻借著慣性的作用,狠狠將大劍斬向地面。
三階鬥氣技-裂地斬!
洶湧的鬥氣從強壯的肌肉中迸發,順著斬入地面的大劍貫進地下,深黃色的鬥氣流在沙地上衝出一條裂紋,從地下極速衝向金發參賽者,眨眼間就到他腳下。
金發參賽者卻好像早有準備,他不慌不忙的雙腳點地,在鬥氣流在他腳下爆發之前,險之又險的後空翻躲了過去。
見一招無功,大劍參賽者連忙調整姿勢,半蹲下來橫舉起大劍準備防禦。
然而還沒等他直起身來,身在空中的金發參賽者就運足鬥氣,把長槍朝他一扔。
加持了風屬性鬥氣的長槍化作一道幻影,大劍參賽者隻覺得眼前一花,胸口一痛,一股大力就將他帶倒在地。他低頭一看,一杆長槍正中左胸,將他釘在地上的槍杆還在微微顫動。
金發參賽者沒有理會觀眾的歡呼,隻是走過去踩住大劍參賽者的屍體,將自己的長槍拔了出來。
他甩甩長槍上的血跡,環顧一圈之後大聲對所有人喊道:
“喂!這樣一個一個打太無趣了,不如你們一起上吧,不僅打倒我的人能獲得一千金幣,所有參與的人都有一百金幣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