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殿外,一身白袍的青年腳步匆匆走了進來。
“特羅斯,什麽事這麽慌張?”索爾納國王皺著眉頭說道。
他原本就煩悶得緊,看見白袍青年這般冒失,心火自然大勝,要不是念在這段時間以來對方表現不錯,他早就開口呵斥了。
“父親,是我失態了。”青年有些不安的低下了頭,對於眼前這個高瘦中年,他自小就畏懼,因為身在王室,對方的嚴父姿態擺得比一般家庭要重得多,對他也時常訓斥,所以自家父親在他心裡可謂是積威勝重。
雖然惶恐不安,不過他也不會忘了正事,在見索爾納國王面色有所緩和後,他就連忙從懷裡掏出了一張信紙來,說道:“父親,多瑪國來消息了。”
“有消息了?”索爾納國王聽到這裡,也不顧什麽禮儀姿態了,三步做兩步的到了青年面前,完全不顧對方有些愕然的神情,一把就將他手裡的信紙奪了過去。
信紙上的內容不多,只有短短幾行字,不過就是這幾行小字,似乎有著什麽特殊魔力,讓他看後久久不語。
“父親,您這是……”青年見他這副模樣,心下念頭紛亂雜齊,最終還是忍之不住,便是欲言又止。
“哦,沒什麽,我只是…有些驚訝。”索爾納國王回國神來,意味莫名的看了青年一眼,隨即又搖頭輕歎一聲,說道:“你也看看吧。”
對自家父親這種作態,青年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還是接過了信紙。
“什麽?”紙上短短的幾個字,似乎給他帶了莫大的衝激,他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他們怎麽會…如此瘋狂?!”
索爾納國王沒有理會他的神經質,反而透過了窗口,把目光投向了東方,那裡是徒壁高懸的多瑪山脈。
“是啊,他們怎麽敢如此瘋狂?”
……
可納尼爾最終還是退兵了,盡管已經到了索爾納王城,盡管打下這個低矮的小城,耗費的時間也不會超過一個時辰,可是他們還是退兵了,雖然憋屈,不過他們也沒有辦法。
這是可納尼爾國王親下的命令,他們不能不遵從。
至於退兵的理由,卻是讓這個穿著淡藍衣甲的年輕人鬱悶不已。
可納尼爾被人打了。
這不是發生在邊境的敵國入侵,而是發生在王國腹地的騷亂。
沒錯,就是騷亂。
盡管傳來的是情況緊急,形式不容樂觀的消息,不過在他看來,這都是為政者膽小和怯懦的表現而已。
一支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隊伍,在王國腹地如入無人之境,短短的半個時辰,居然連破了三個小鎮,看他們的行動路線,似乎是直指可納尼爾王城而去的。
這突然出現的支不知名軍隊,讓王城內所有大臣都心驚肉跳,他們甚至都沒弄清這支隊伍的具體人數,就急急忙忙的發出了回援命令。
“真是一群無能的廢物!”
腦補了這些畫面後,他在心裡憤恨的罵了一句。
以可納尼爾的軍事力量,除了邊境駐守的人手和自己帶領的這些人外,實際上各鎮還是留有一些巡防人手的,雖然每個小鎮不過十幾二十人,但是這些人手匯聚起來,加上王城的百余駐守軍,就算是抵禦千人入侵也是綽綽有余的。
他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非要把自己給招回去,就算邊境的駐守軍不能動,也可以召集留守各鎮的人手啊?!
真尼瑪蛋疼!!
年輕人在心裡暗罵不已,
不過他還不知道,可納尼爾王城內,各位官員因為這件事已經吵的不可開交了。 “我不同意你們的看法,這支隊伍雖然接連破了三鎮,不過也只是打了我們知道措手不及罷了,我們只需要召集散落各鎮的巡防軍就行,沒有必要調回派往索爾納的軍隊,這次機會有多難得,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說話的是外交大臣,這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無論是言語還是做派,都散發著一股銳意進取的氣派。這次對多瑪國和索爾納的布局,就是出自他的手筆。
不過這種充滿蓬勃朝氣的氣場,卻是那些老一輩不願意見到,比如已有朽態的行政大臣。
這個老邁的一把手,雖然沒有對方的天賦才情,不過憑借老辣經驗,還是成功的拖住了他的後腿。
朝堂上的爭辯很激烈,不過正在假寐的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睜開雙眼,無論外交大臣如何的據理力爭,何等的聲嘶力竭,都沒有讓他臉上有過一絲的表情變化,完全一副‘愛怎地怎地,我就不搭理你’的欠揍表情,讓說得口乾舌燥的中年人氣悶不已。
“好了,亞恆,別在說了,詔令已下,就這樣吧。”可納尼爾國王陰沉著臉說道,語氣卻是無奈至極。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也是歎了口氣,搖頭道:“好吧,我明白了。”
雖然無奈,但也無法。
政壇是什麽?
新樹要生長發育,自然是要和老樹搶奪養分的,這是一場競爭。
……
多瑪國。
索倫一臉驚喜站在碼頭,在他面前是一艘貨船,看其大小應該有十數噸位的排水量,扣去船身的重量,這艘貨船的載重量應該接近十噸了,有了這東西,多瑪國的對外貿易,也就不再是那幾個商隊可以把控的了。
多瑪國因為靠近多瑪山脈,所以山貨特產還是頗多的,不過因為國力太過弱小,沒有發展跨國商線的能力,所以也就只能等著其他的商隊定期收購了。
只是這麽一來,因為積壓的貨物量大,自然就被一再壓價,以至於貿易的收入至少沒了兩成。
這讓本來就缺錢的索倫如何能忍,不過財政大臣倒是看得挺開,以多瑪國的實力,根本做不到跨國貿易,這些貨物有人來收就不錯了,至少要比留著生蟲子的好。
這是個令人無奈的事實。
沒有開拓自己的商貿路線,就無法打破這種變相壟斷。
索倫看著眼前的這艘貨船,暗暗思量著,如何利用這個大家夥進行創收。
多瑪國現在已經沒多少錢了。
在克魯等人離開後,他就把財政大臣給叫了過來,把多瑪國的財政近況大致的梳理了一通。
他一直擔心國庫裡的錢夠不夠,要是連撫恤金都發放不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不過還好,現在國庫裡還有七萬多的金幣盈余,這是近十年來積攢下來的。
多瑪國現今的財政收入,也僅僅只有稅收這一項,一年到頭的所得也不過萬余金幣,刨除各項開支後,最終也只有七千余,可謂慘淡。
這次戰後補償,單是撫恤金就要花去近三萬有余,更別提其他雜七雜八的開銷,按照財政大臣的預估,至少要五萬左右的金幣才能兜得住底了。
這尼瑪,底都快掏空了。
所以接到克魯劫了貨船回來的消息時,他樂顛顛的就往南鎮來迎接了。
看著克魯指揮著士兵一趟趟的來回搬運貨物,索倫嘴吧咧得都快合不上了,這副‘窮吊絲喜中五百萬’的快活樣,看得一旁的吉爾呆愣不已,他實在無法想象,自己的親哥哥,多瑪國的國王陛下,怎麽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失態?
索倫看了一眼還在他身邊傻站著的吉爾,他不知道吉爾正在心裡吐槽他,當然,就算知道了,他除了鄙視之外,也不會有什麽介意的情緒。
他不是以前的索倫,自然不會有什麽國王的矜持,何況是現在財政緊張的時候。
這次的突襲,不僅是成功解決了索爾納的危機,更重要的是,克魯還搶了滿滿一船的貨物,這讓索倫不禁有些感歎,這家夥可真是個人才!
按照他的計劃,克魯等人換上可納尼爾的衣甲,沿著多瑪河逆流而上,混入可納尼爾境內進行直線突襲,給他們造成一種被人打上家門的錯覺,逼他們回援。
索倫當然不會知道發生在可納尼爾王城的一場政治博弈,隻當自己這次是兵行險著而勝,心裡也是有些得意的。
不過他也知道,憑著運氣度過了這次危機,但是並不代表下一次還有能這麽命好,如果多瑪國一直這般弱小,遲早躲不開亡國的命運。
落後就要挨打,在這個戰火紛亂的世道尤是如此。
所以說,就算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他也必須要讓多瑪國強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