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勃看著軍陣最前方那個身披玄甲、騎著戰馬的背影,有些蛋疼。事情是這樣的,鮑勃是羅蘭西南邊軍的一名候補騎士,年紀輕輕的已經修煉出了三級鬥氣,這對於平民出身的鮑勃來說,已經是很了不得的成就了。畢竟不是那些家大業大的貴族,從小就能得到名師指點,吃著最好的食材、藥物,還有家傳武技的練習。十八歲的鮑勃,靠著自己的領悟,修出三級鬥氣,真的是很值得肯定的成績。
鮑勃和大多數平民孩子一樣,家裡也沒有什麽家業需要他繼承,糊裡糊塗的長到十一二歲之後,才想起來,自己以後似乎沒什麽謀生的手段,好在羅蘭西南行省這塊地方有著大片的草場和平原,再加上這邊流傳已久的馴馬之術,大部分年輕人只要肯拚命,投身軍伍往往都是非常不錯的騎兵,如果能取得些許戰功,或者修煉出鬥氣,得到上面賞識,獲封個騎士頭銜也是什麽難事。
如果不是這場突如其來的大戰,估計鮑勃會和很多大頭兵一樣,在軍隊裡蹉跎幾年,然後退伍去當個傭兵,過著天刀口舔血、掙點錢花的日子;或者當個自由的冒險者,要麽找到寶貝發大財,要麽死在荒蕪人煙的野外;再或者回到家鄉,做個治安官,安穩一生也不錯。
可是貝倫陛下的旨意,把西南邊軍的多年的安穩徹底打破,鮑勃作為新兵,本來是不用上戰場的,結果他們隊裡一個騎兵剛好請假回家探親,這才給了鮑勃機會上場。第一次隨軍出征的鮑勃什麽也不懂,就知道聽著隊長的吩咐做事,起床、洗漱、吃早飯、出操、訓練、午飯、訓練、晚飯、睡覺。稀裡糊塗的過了三五天,鮑勃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敏銳的察覺到,軍營裡的氣氛慢慢的變得有些奇怪。
是的,有些奇怪,鮑勃發現,隨著軍陣的不斷推進,西南邊軍的觸角已經探到了血瀾王國境內,但是血瀾王國似乎並不敢和西南邊軍發生正面衝突,連日行軍,只是不停的推進推進,一次像模像樣的戰鬥都沒發生。可是,隊長那些參與過上一次大戰的老兵,卻越來越興奮,越來越狂躁,明明多日急行軍,不應該是很累的嗎?這群老兵各個跟打了雞血一樣,真是搞不懂。
直到鮑勃親眼看到傳聞中的“屠夫”哈特,心中“羅蘭鐵騎,天下無雙”的信仰,終於還是轟然倒塌了。如果你發現你們公司老總是那個喝醉酒了之後跟你們項目組長一起光著屁股在公司裸奔的家夥,你也會覺得這個公司肯定完蛋了,對吧?鮑勃在人群中看著那個肆意妄為的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心情很複雜,這就是“帝國雙虎”之一的“屠夫”哈特?一臉的滄桑根本看不到傳說中的威嚴,滿身的贅肉幾乎無法想象他當年的英姿。
可令鮑勃驚奇的是,哈特將軍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帶著滿嘴酒氣,一巴掌幾乎把鮑勃拍到土裡,用爽朗的笑聲鼓勵了鮑勃,然後揚長而去。整個西南邊軍,幾十萬人,哈特將軍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這讓鮑勃頓時就覺得自己前途無量,進入了軍團大佬的視線,搞不好就要升職、加薪,出任大隊長,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的巔峰!結果自己隊長潑了盆冷水,說哈特將軍幾乎能把西南邊軍幾十萬人的資料都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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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你個王八蛋!突然發什麽瘋!老子不過去邊境線附近搶了幾次走私商隊而已!我特麽一次都沒有過邊境線!”血瀾王國的邊軍將軍有些氣急敗壞的衝哈特叫罵到。
“蒙德!我們國王陛下下了死命令!不割你們國王腦袋回去!老子就得割自己腦袋辣!”哈特用自己特有的高亢聲線,對著對面的血瀾邊軍守將喊道:“反正老子想砍你腦袋也不是一年兩年辣!蒙德!你特麽跟個兔子一樣!在草原東奔西跑一個星期了!你特麽累不累啊!反正你是個死!今天我倆大戰一場!你死的也痛快!怎麽樣???!!”
“艸!尼!瑪!的!哈特!老子和你打交道這麽多年!你啥時候贏過老子!你特麽牛皮吹上天了!有種和爺爺我陣前大戰三百回合!”蒙德畢竟是血瀾王國邊軍最高將領之一,雖然血瀾是小國,但多少有著自己的傲氣,此時被哈特如此看輕,自然是非常不爽。畢竟血瀾王國和羅蘭帝國之間,多年未曾出過刀兵之爭,偶爾有些搏殺,也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明說的小場面而已。
蒙德緊了緊手中的騎槍,眼神根本沒有之前兩軍對陣,慣例對罵叫陣之時表現出的氣急敗壞。前些日子,探子回報,羅蘭邊軍突然有了動靜,蒙德就覺得大事不妙,MD,羅蘭西南邊軍已經好幾年沒什麽動作了,幾年前的大戰,羅蘭雖然擴張了不少領土,卻也元氣大損,羅蘭國王下了罪己詔,宣布羅蘭全境開始休養生息。
周邊一群小國幾乎被打殘了,血瀾王國就是其中之一,羅蘭邊軍不主動惹事,蒙德自己求之不得,和哈特兩之間也是心照不宣的相安無事多年,擅啟邊事,這個罪名,別說哈特擔不起,蒙德自己也沒法跟血瀾國王交代!誰知道特麽的哈特發什麽神經!突然集結糧草、物資,就探子初期匯報的那些數據來看,哈特特麽的是鐵了心的要和血瀾王國乾到底啊!最特麽可氣的是!蒙德心裡非常清楚!這仗特麽的根本就打不過啊!
羅蘭西南邊軍總計六十萬人,而血瀾王國全國軍員數量也不過就這個數字而已,可以說,如果羅蘭鐵了心的要滅掉血瀾,只要西南邊軍出動就可以了。而血瀾能做的,無非是在死前,爭取多在羅蘭這頭巨獸身上,咬出幾道傷口罷了。更讓人心念俱灰的是,就兩方軍備的差距來看,血瀾甚至無法在戰爭中和羅蘭達成一比一的戰損。蒙德看著對面五千羅蘭精銳騎兵的裝備,再看看自己部隊的裝備,簡直是說不出話來。
羅蘭最為出名的莫過於重甲騎兵,羅蘭鐵騎標配的兩毫米厚度的製式鎧甲,在羅蘭成熟的金屬加工工藝下,提供的防禦力簡直讓人絕望。標配的精鐵騎槍,在羅蘭多代大師的改良之下,配合羅蘭特製的馬鞍,大大的提升了兩騎對衝時的殺傷力。也只有羅蘭的騎兵會使用這種全金屬的騎槍,就蒙德的手下的輕騎兵來說,大多使用的還是木杆鐵頭的騎槍。
你以為蒙德不想換裝羅蘭那種鐵製的騎槍嗎?工藝達不到啊!之所以用木杆,主要還是因為騎槍刺中敵人之後,巨大的衝擊力會對使用者帶來恐怖的傷害,而使用木杆,刺中敵人,木杆會因為衝擊力崩斷,從而大大減輕了這個風險,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那你就要問了,那衝擊力由馬承受,馬匹受的了嗎?這就是蒙德眼紅的第三點了,羅蘭的西南行省,有著全大陸最好的牧場之一,牧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各種古怪馴馬之術和藥房,一直都是羅蘭最重要的軍事機密之一。蒙德就想不通了,都特麽是喂馬,為什麽羅蘭騎兵的坐騎一個個長的高大的嚇死人,那特麽哪裡是馬啊,簡直就是魔獸好不好!其實蒙德還真就猜對了,羅蘭騎兵的軍馬,經過數十代的培育,真真的還就有那麽一絲魔獸血統。
耐力驚人、爆發力恐怖的坐騎,堅固可靠、龜殼一樣的全身盔甲,再加上多年改良的騎槍和馬刀, 蒙德很多時候不由自主的會冒出一個念頭:特麽這樣的裝備,給老子,老子也能行啊!什麽狗屁“羅蘭鐵騎,天下無雙”,你特麽不如說你羅蘭有錢,天下無雙好了!
蒙德一開始就知道,此戰無法善了,打定主意龜縮防線,全軍向血瀾境內撤退,六十萬血瀾士兵抱一塊,你羅蘭想打就打,反正老子打不贏你們,死也要咬你們一口肉下來。按照以往的情況來看,這種需要付出如此大代價的戰爭,往往都是和談收尾,這羅蘭就好比一個有錢的貴族,血瀾就是個窮困的農民,你說貴族衝到家裡,冒著自己被捅一刀的風險,搶走農民家裡那點不值錢的破爛,這特麽值得嗎?哪個傻逼會這樣打仗的?
然後蒙德得到了那個答案,真有這樣的傻逼,貝倫·羅蘭。幸虧罵人罵不死,要不然蒙德這會估計罵貝倫已經要把自己累死了。一群神經病!血瀾一窮二白,要啥沒有,這麽多年也算老實本分,從來不跟羅蘭過不去!你特麽過來打我們幹啥!你到底圖個啥嘛!如果蒙德知道,貝倫只是想滅個小國,給凱爾的飛天掃帚打掩護,不知道蒙德會不會做個草人,天天在家扎著玩。
“喲!蒙德!你這怎還睡上了!說好的大戰三百回合呢!爺爺我等著你呢!”蒙德被哈特粗狂的大嗓門拉回了現實,看樣子,自己手下這支精銳輕騎要交代在這裡了,只是希望,大部隊能早點退回羅德利爾防線才好。蒙德終於還是提槍出陣,如果,如果能僥幸斬哈特於馬下,或許今天還有一線生機,如果做不到,也不過求仁得仁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