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策馬而回,在眾人興奮的目光下,開始下令,調整陣形。陣前演武已經結束,剩下的沒什麽別的花樣了,唯有拚死一搏而已。不少新兵蛋子,仿佛第一次認識哈特一樣,實在無法想象,平常那個吊兒郎當,喜歡在軍營酗酒、裸奔的猥瑣中年大叔,竟然是如此猛人,一擊拿下了敵方十級鬥氣的先鋒官。你要知道,哈特將軍在早年的大戰之中,身受重傷,鬥氣境界大跌,此時不過也才十級鬥氣而已。
“你們中不少人,是第一次跟老子出來打仗,相信你們也聽說過老子不少傳說,什麽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星眉劍目,對,沒錯,說的就是老子我!”哈特面向著麾下五千騎士,開始了所謂的‘戰前動員’。“你們別特麽不信,誰敢說自己比老子帥,你盡管出來比比。”哈特用半調侃、半威脅的語氣喊話,麾下的大頭兵們自然得給老大一個面子。“你看,沒人出來吧,老子就說了,老子是西南邊軍最帥的。”
伴隨著一陣爽朗的大笑,兩軍對陣的緊張氣氛衝淡了不少,不少新兵在哈特的玩笑之下,也暫時忘記了對稍後而來的拚殺的恐懼。
“西南邊軍已經很多年沒有正兒八經的打過仗了,以至於不少膽大妄為的王八蛋們,已經忘了老子的厲害。軍部那群傻逼,哦,除了查爾斯之外的那些傻逼,還整出了什麽騎兵衝鋒條理。你特麽不扯犢子嘛!還特麽五百步拋射,三百步換槍!都特麽扯蛋!老子今天告訴你們,我羅蘭鐵騎!”
“天下無雙!”眾人一聲齊喝。
“臥槽,你們怎麽這麽不要臉!自己說自己天下無雙!”哈特從掌旗官那裡接過軍旗,血紅的旗幟上,是一朵黑色的羅蘭,下面繪製著兩把交叉的騎槍。“你們看到老子手上的東西了嗎!忘記你們接受的什麽狗屁訓練!你們只需要記住一點!抬頭看著這面旗幟!跟著他!老子不停!你們誰都不準停下!哪個小兔崽子掉隊了!等會回營,彈雞1雞1一百下!”
哈特帶轉馬頭,回到前方,左手舉起羅蘭軍旗,把旗杆固定在馬鞍上,眯著眼睛看向蒙德的方向,只見哈特提起騎槍,遙指天穹,一聲大喝。
“全軍聽令!隨我衝鋒!”
···
四周同伴的沉重的呼吸聲,胯下戰馬宛若驚雷的馬蹄聲,身上盔甲隨著戰馬奔騰發出的“哢哢”聲,手中騎槍的輕輕震動,這一切的一切,讓鮑勃忍不住想要尖叫,鮑勃隻覺得渾身熱血上湧!原來戰場上的隊列衝鋒是這樣的驚心動魄!根本不是那些狗屁訓練裡的沉悶和乏味!原來戰場真的會讓人血脈噴張!讓人變的好像野獸一般!鮑勃隻覺得胸腹之間仿佛一團烈火在燃燒!鮑勃覺得自己迫切的需要一些東西來澆滅心頭那股莫名的火焰!
“鮑勃,別幾1把1發呆了,牢記訓練的戰術動作!這特麽可是要命的!”鮑勃覺得自己恍惚之間聽到了自己隊長的聲音,但是目光所及的范疇內,似乎又找不到那個老是罵自己苯的老兵油子。鮑勃抬頭看到了那面被哈特將軍執掌的軍旗,迎風而展、獵獵作響,那面旗子就跟掌旗的人一樣,仿佛永遠不會倒下。
鮑勃在衝鋒的過程中,被隊伍裡的幾名老兵用精湛的馬術,從刀鋒的位置逐漸轉移到了隊列的中間,鮑勃明白他們這是在保護自己,自己一個戰場初哥,如果和那些老兵一樣定在尖刀陣形的最外圍,恐怕,一個照面就會被血瀾的騎兵斬於馬下吧。鮑勃轉過頭看向右邊,自己的隊長附身貼住馬背,右手的騎槍斜指向外,整個人藏在了身披鐵甲的軍馬後面,仿佛察覺到了鮑勃的目光,隊長轉過頭,給了鮑勃一個堅定的微笑,鮑勃突然想大聲對隊長喊一句:“臭傻逼!衝鋒的時候笑尼瑪啊!小心吃到蟲子啊!”
鮑勃在整個衝鋒隊列的中間位置,他根本看不到最前方哈特一騎當千的身影,他也看不到左右兩側,衝鋒鋒線位置的同伴一槍挑飛敵人,或者被敵人一槍挑飛的慘烈景象。鮑勃目光所及的范圍內,只能看到閃耀著的各色鬥氣光芒,以及被撞碎的敵軍飛舞在空中的殘肢斷臂,還有大蓬大篷飄散的血。
不到一分鍾,羅蘭騎兵已經徹底鑿穿了血瀾騎兵的衝鋒陣形,鮑勃隨著隊伍調轉馬頭,這才被眼前血腥的場景震的直抽涼氣。滿眼望去,盡是殘肢斷臂,被騎槍刺穿的血瀾士兵,掙扎著在地上哀嚎,身上是一個個海碗大小的傷口,鮑勃知道,這種程度的貫穿傷,幾乎不可能治愈,丟失的那部分血肉和髒器,已經注定了這個人的死期。宛若實質的血腥味直灌肺腑,鮑勃覺得自己和那些溺斃在血海中的傷者一樣,仿佛你呼吸的根本不是空氣。
“嘔~~~”不少新兵和鮑勃一樣,被眼前的修羅地獄刺激著胃部和大腦,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始嘔吐。有經驗的老兵及時解下自己的水囊,丟給這些吐的面無血色的小家夥們,讓他們緩解一下胃裡的翻騰。隊長清帶韁繩,來到鮑勃身邊。
“鮑勃,現在覺得胸口那股邪火,好些了麽?”
“隊長,您怎麽知道?”鮑勃非常詫異,自己什麽都沒說,他連這事都猜的到?
“小B1崽1子1,老子也是從新兵過來的,你經歷過的,老子都經歷過!”隊長有些惱火、
“哦,隊長,你是說你也跟我一樣,第一次上戰場,就吐的天昏地暗的?”鮑勃試探性的問道。
“啪”的一聲,隊長氣急敗壞一巴掌糊在了鮑勃頭上,“得了吧,老子跟你個沒卵蛋的能一樣?”
“鮑勃,等下第二波衝鋒,你該在鋒線的位置見見血了,別緊張,我們這些老家夥,會看著你的。”
“諾。”
···
鮑勃跟隨著哈特的旗幟,開始了第二次加速,羅蘭騎兵的軍馬素質離奇的好,稍作整理就再次恢復成了尖刀陣形,此時仍有四千五百余騎可以隨陣衝鋒。在哈特的帶領下,騎兵隊伍開始緩緩加速,化作一輪殘月,仿佛一把彎刀,避過了兩軍之間的修羅場,再次向陣形尚不齊整的血瀾人衝了過去。
此時鮑勃在刀鋒的位置,和剛才的感覺完全不同,隨著整體陣形的不斷加速,鮑勃覺得迎面而來的狂風簡直要把自己臉都吹歪了,這才想起訓練之時的動作要領,連忙附身貼在馬背,仰著頭眯著眼睛觀察前方。鮑勃甚至能看出那些血瀾人驚懼的表情,和瑟瑟發抖的身軀。鮑勃很理解他們的恐懼,羅蘭的製式盔甲,把他包裹的像一個鐵罐頭,而那些血瀾人身上的皮甲,自己只要稍微激發出鬥氣,就能輕易撕裂他們的身體,他們是該恐懼,然後帶著這份恐懼死去。
鮑勃什麽都沒來得及體會,手中的騎槍已經刺穿了兩個血瀾士兵了,兩個人仿佛糖葫蘆一樣掛在鮑勃手中的騎槍上,口中吐出大量的鮮血,手腳拚命掙扎,想把自己從胸口冰冷的鐵器下取下來。但是胸口的貫穿傷,早就破壞了他們的血液循環和肺葉,不管他們如何痛苦的掙扎,最終都是徒勞無功。鮑勃把騎槍向身後一揮,就把那兩個死不瞑目的血瀾人給摔了出去。還沒來得及重新調整騎槍的角度,突然背後一股大力傳來,鮑勃整個人被拎飛了出去,還沒來得及想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就看到隊長已經騎跨在自己的戰馬上了。
鮑勃發現迎面衝過來的一個血瀾人,渾身散發的鬥氣光芒頗為炫目,鮑勃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軍中高手了,專門混跡在普通士兵之中,獵殺中低階士兵,給地方造成大量減員。隊長知道自己肯定無法應付,來不及帶轉戰馬變化位置,隻好直接把自己拋到了後面。幸好我福大命大,要不然沒被對方的高手刺死,也被隊長個王八蛋給摔死了。
鮑勃看見那個血瀾高手,渾身綻放出耀眼的鬥氣光芒,已經接連挑落好幾個羅蘭同伴了,不禁有些為隊長擔心。只見隊長突然雙腳離開了馬蹬,身形一扭,左手勾住韁繩,雙腿勾住馬腹,就整個人就這麽掛在了戰馬的肚子下方,鮑勃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根本就不會想到那匹戰馬身下竟然還藏了個人。
血瀾高手接連得手,正有些飄飄然,突然發現迎面而來的敵軍之中有匹無主的戰馬,隨著大部隊奔騰,心念到“哪個倒霉鬼,第二輪衝鋒一開始就死了,不過也沒差,反正都要死在小爺我手裡”。兩人交錯而過之時,無主軍馬腹下突然探出一根漆黑的長槍,渾身沒有任何光芒,仿佛一條黑色的毒蛇暴起發難,一口咬向血瀾人的咽喉。
···
“鮑勃,要記住,兩軍對陣之時,千萬不要學那個血瀾傻逼,激發全身鬥氣,渾身發光跟特麽個傻逼似的,哦,他就是個傻逼。”打掃戰場的時候,隊長開始對鮑勃進行再教育。
“隊長,我覺得如果我鬥氣實力卓絕,亮明自己的高手身份,不是可以激發同伴士氣嗎?”鮑勃有些不理解,難道當兵打仗,還要玩些陰沉的套路?
“你亮明身份,對方的高手自然就盯住你,倘若你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當場擊殺,不是更加弱了我們的士氣?”隊長反問到。
“額。。。”鮑勃突然有些無言以對,有道理啊,又不是只有自己這邊有高手。
“所以,隱藏自己的實力,不要太早的暴露自己,盡可能的多殺敵人,才是你最大的貢獻,懂了嗎?”
“諾。”
···
“隊長啊,我也想去追殺那群血瀾潰兵,打掃戰場好無聊啊。”鮑勃第一次上戰場,就刺死了六個敵人,此時正有些意氣風發,對於打掃戰場這事,自然有些不樂意。
“潰兵已經不是兵了,那群被打的丟了魂的家夥,很多會拔下自己的軍裝,三三倆倆、成群結隊的變成流寇、盜匪甚至響馬團。圍剿起來頗為麻煩,需要最精銳、最老練的那批人去銜尾追殺,你別覺得自己殺了那麽幾個血瀾的菜雞,就真的是老兵了,差得遠。”
“什麽幾個!是足足六個!”鮑勃對於隊長還是小看自己非常不滿。
“喲,鮑勃啊,殺了六個,不錯嘛,好小夥子。哈哈哈哈哈哈。”伴隨著一陣爽朗、粗狂的笑聲,哈特出現在了鮑勃身側,“啪”的一巴掌,又一次把鮑勃整個人拍爬下了。“哈哈哈,就是身體有點弱,晚上開宴慶祝,你得多吃點。”
“全軍聽令,大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