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的時間是以金錢來計量,旅者的時間是以路途來計量,學者的時間是以知識的儲備量來計量……
唯有貴族的時間中充滿了腐爛而奢靡的酸臭味,溫吉利斯就成為了這個世界中的貴族,資本主義走狗剝削階層中的一員。
當然,這點對於大多人而言絕對是讓他們感到幸運的理由,甚至不少的低能者都抱著今世自殺下輩子能夠投個這樣的好胎的美好願景。
不過這樣無聊的生活可真不是溫吉利斯想要的,這種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開始是挺讓人舒心的,但時日一久那可真夠嗆。
想見識見識古代封建年代的腐敗窯子,但是奈何他連作案工具都沒有掌握,府邸裡美人兒倒是不少,但是你能指望一個當了一輩子的老處男使出什麽花花招式麽?
更何況像個跟屁蟲一樣黏在他身後的菲琳娜,一旦他想出什麽小點子歪念頭都打報告的間諜,真是除了吃穿用度高級一點以外沒有一點紈絝子弟的樣子,在這宅邸中都快要呆的發霉了。
什麽?還有學文習武,文化方面,這下總該讓他出去浪一浪了吧?
想要學習知識,可以,有最好的家庭教師到家裡教他,想要學武術,府邸裡面多的是優秀的騎士護衛。
在這個以貴族血統論至上的國家裡,天賦成就都系於血脈的榮耀之上,可以說溫吉利斯的任務除了安心做一個‘宅’男好好成長以外沒有其他任何事情了。
不過凡事都有列外,近幾日可能要去拜訪某個大貴族,從母親那裡聽說主要目的是為了他的婚約,那樣他就有機會真正的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面貌了。
傍晚時分,剛剛用過膳的溫吉利斯回到庭院裡一陣蒼老的咳嗽聲自他的臥房內傳來。
打開門一看,是老管家克裡斯,在他的左手邊站著一名黑色頭髮的可愛小男孩。
“少爺,這是南海的卡斯特領領主的孩子,也是公爵大人為您選擇的玩伴。”
細細的眉頭,稍顯凸起的眉骨,經過遠海海風吹拂的身體,棕黃色的肌膚色澤顯得十分健康。
海邊的孩子異於一般帝都孩子的相貌這並不罕見,但是連眼睛的瞳孔都是黑色,在大片的眼白的對比之下顯得格外明顯,更讓溫吉利斯感到十分驚訝。
這種純色瞳孔和同色的頭髮可是非常的罕見,這就是父親還要母親之前提到過的要讓克裡斯管家帶來的孩子嗎?可真是令人好奇呢。
“溫吉利斯少爺,作為馮·奧博斯坦家族的長子,大公爵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您需要時刻注重儀態,不要說累了,克雷迪爾大公即便是在征服聖火山脈坎蒂爾斯部一役後身負重傷,身中坎蒂爾斯部落神射手四發火精魔箭,也沒有發出絲毫的抱怨,依舊在所有人心中保持了一名貴族統帥應有的風度。”
作為侍奉馮·奧博斯坦家族數代人的老管家克裡斯又忍不住對他的小公爵進行貴族所應該保持的禮儀與風度教育。
“知—道—啦—”
還顯得十分稚嫩的童聲用長長的尾音來表示略微的不滿。
一旁傳來侍女菲琳娜陣陣悅耳的輕笑聲。
又是這個故事,都不知道聽萊娜嬸嬸講過多少次了,還用來說教,講的這麽乾扁扁的,至少萊娜嬸嬸講的情節可比克裡斯豐富的多。
老管家克裡斯蒼老的臉上不見任何表情,哎…
少爺,您就珍惜這段學園時光吧!
帝國如今已至暮年,
即使是以本代皇帝的雄才大略面對這個病入膏肓的國家也是回天乏術,您可知道公爵大人為家族承受了多少壓力,才爭取讓您擁有一個相對完整的童年。 老管家內心不由深深的歎息,生於貴族家既是你的幸運,因為大多數貧民所面對的不幸饑餓、災荒、疾病、剝削都將與你無關,這亦然是你的不幸,因為大多數孩子所擁有的純真、夥伴、遊樂、亥童年也將與你無關。
也許在你漫長而短暫的童年裡,只有不斷的成長,不斷的強大,變得好像你的父母一般成為一名真正的貴族才能懂得今時的珍貴。
老管家並沒有因為小公爵略帶不滿的長音而做過多的計較,搖了搖滿頭銀發的皓首,將他左手側站的筆直的黑瞳黑發的小男孩非常正式的介紹給馮·奧博斯坦家族的繼承人。
“這位是克雷迪爾大南海好友的兒子,目前在帝都學習,暫時托付給公爵大人照顧,溫吉利斯少爺您和龍一定可以愉快相處的是嗎?”
老管家看向溫吉利斯的目光平靜而溫柔,像平靜的大海一般平淡不失溫暖。
“那當然,既然他的父母可以和我的父親成為友人,那麽我相信我和龍也一定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對了多拉格·龍我可以稱呼你叫做龍嗎?”
溫吉利斯當然不會違背老管家的意願,更加上他本就沒有對一個小孩產生任何的敵意,也許一般的五歲小孩兒可能會產生身邊人的關愛被分散而心生不滿,但是他是誰,他可是重生者,對於這個小男孩他只有好奇,深刻的好奇。
“當然,你可以叫我龍,我也很喜歡交朋友。父輩的友誼能夠流傳,我也很高興。”
這個從開始一直沉默著的男孩說出了今天最長的一句話,並且伸出了他的右手向溫吉利斯遞送過去。
“很高興認識你,龍,你可以叫我溫吉利斯,初次見面去,請多多指教,畢竟接下來我們會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生活在同一屋簷下了啊。”
溫吉利斯伸出尚顯稚嫩的左手握住了多拉格·龍伸出的右手與其輕輕一握。
老管家克裡斯嘴角露出慰然的笑意,注視著兩人相握的雙手的眼睛中沒有了往日的刻板嚴肅,只有一名老人的慈祥和藹,如果公爵大人公爵夫人見到這一幕也一定會為少爺的成長而感到十分欣慰。
這一天是多拉格·龍與溫吉利斯·馮·孔代·奧博斯坦的初次相逢,與其說是偶然的相逢,不如說是命運中無數偶然所造成的必然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