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香園內的曦陽花盛了一茬又一茬,銀杉樹下的落葉逐漸枯黃,年輪再度從時光主神手中彈奏的豎琴上輕輕滑過。
已經進入秋日的聖孟思特學館帶著涼爽的風顯得十分寧靜,哦,抱歉這份寧靜要除去在進行體能訓練的孩子們。
“溫吉利斯,你是沒有吃早飯嗎?怎麽才跑了這麽點遠就開始喘氣不行了?看看你旁邊的多拉格都已經領先你一圈了。”
這名喚作多拉格・龍的神秘男孩似乎擁有傳說中的龍血生物般強悍的軀體,比堪稱本屆綜合素質最強的溫吉利斯的體能還要強上不少。
因此在通過武技老師的相關測評後根據兩人的體能極限特意制定了不同於同屆其他孩子的極限訓練課程。
不過現在看來這名來自海上的神秘男孩似乎有著很不一般的天賦,極限在他的面前似乎不在是限制的桎梏。
校場邊站立的碧人輕闔的玉色唇瓣中吐露著不留情面的奚落話語。
然而相對於溫吉利斯來說極限似乎真的就一道難以逾越的溝壑。
我去尼馬隔壁,這能和別人比嗎,你這個魔王怎麽不說席拉還有其他人的極限訓練隻跑了五公裡就沒跑了。
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所以我還是說了,M賣P的他們還是不!負!重!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子可是要跑二十公裡啊!
光論距離就是他們的四倍,特麽的居然還要帶著兩個精鐵鎖,我靠這兩個鐵鎖跑到現在我感覺比我自己還要重好嗎?
人在劇烈的運動中肺部會短暫的產生灼燒般的疼痛感,不知有沒有人有過體會,就像跑步,普通人即使不負重慢跑十公裡也會產生脫水一般的虛脫感。
能夠跑完十公裡對於成年人而言已經是非常不簡單的了,都會使得這種意志堅強的成年人產生渾身脫水似的難受感,連精神都仿佛經歷一場劇烈的戰鬥。
可想而知對於一個六歲不到的孩子還要加上超過一百七十磅的負重進行,這種來自肉、體與精神雙方面的折磨可想而知是怎樣的痛苦。
鼻間的呼吸似乎已經完全不能夠吸收到足夠的氧氣來提供肺腑給予身體足夠的動能,嘴巴吸取著炎熱空氣中絲絲氧氣。
強自忍著五髒傳來的強烈疼痛感強行,溫吉利斯拖著艱難而疲憊的步伐堅定的向著校場的前方圓圈的終點跑著。
“看來我們的小公爵已經到極限了,可是還有五圈,哎?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呢。”
“聽說聖范森特學館長還有意將你立為本屆孟思特學生的首席,可是多拉格同學已經到最後一圈了啊,我看這一屆不是還有比你優秀的學生嗎?”
如雨水般密集的汗液從額頭、臉頰、鼻尖止不住的滑落,背部腹部小腿處透過衣褲清晰可見的冒出濃密的汗漬,已經不止是肺部還有腹部的疼痛。
人的精神繃成了一根弓弦一般,他現在的痛苦已經由肉、體傳導至精神上,這是靈魂與意志上的較量,軀殼與精神的徹底磨合,兩種靈魂自然賦予他兩種意志。
這是他天生的優勢,也是他天生的劣勢。
雙重意志,自然其所承受的靈魂層面上的痛苦也是常人的雙份,這在平日裡是察覺不出來的。
平時只會感覺到雙重靈魂所帶來的雙倍的精力,雙倍的記憶能力,學習能力,但是在你擁有這樣能力的背後自然也要承擔這種能力所需要承受的痛苦。
要知道人的身體可以說是非常精密的儀器,
每個靈魂都相當於配套的軟件操作系統,裝好了一套系統,你在這個基礎上再次裝載一個系統,兩個系統平時兼容並存處理速度自然要比普通的系統處理速度要快的太多。 但是當系統運轉的所有內存條都用完後,兩套系統沒有空間容納的時候可不是優勝劣汰的勝者生存,而是瞬間爆炸。
這種痛苦對於承擔其運轉的載體,也是溫吉利斯的身體是一個巨大的考驗,即使他身體上的血統天賦十分優秀,但是在這種靈魂層面的煎熬面前也是無力掙扎,這是由精神傳達給肉體的休止命令。
可他不願屈服。
溫吉利斯耳邊傳來多拉格・龍沉重的腳步。
“溫吉?加油!”
多拉格・龍將本就很慢的速度又降低了一些,已經快到終點這即是調控自身運動中間歇的節奏也是向自己的朋友溫吉利斯說出自己的鼓勵及祝福。
顯然二十公裡負重跑對於還隻有六歲的多拉格・龍也是接近極限了,每買出一步腳下的泥土都留有一個明顯的小小的深色腳印,那是汗漬所留下的痕跡!
“還有五圈……還有五圈……”
雙腿早已麻木,失去知覺般一挪一挪的向著前方。
他依然還想堅持跑完,身體上的痛苦他早已習慣,還有什麽痛苦能夠比撕裂靈魂的痛楚更令他刻骨銘心。
源自精神上的疼痛已經令他思考都有了些遲鈍且困難,耳邊的話語似乎也變得遙遠起來。
龍見他並沒有反應,也沒有過多的停留,因為他已經跑完了,但是他依然不能夠休息,在經過高強度的持續鍛煉後是決不能徹底放松休息的,即便他已經沒有太多的氣力。
“很好,多拉格同學,你已經完成本次的體能訓練,如果需要休息的話你可以在旁邊陰涼的地方坐一會,溫吉利斯同學,你還有四圈。”
牧朝歌冷清而不帶絲毫感情色彩輕動唇瓣說著,站在烈日下的她除了說話的雙唇外身體沒有絲毫顫動,像一個冰冷而精美的機器,美麗而危險。
龍並沒有如牧朝歌那般說的去陰涼的地方歇息,僅僅丟掉了負重所用的精鐵鎖,控制好速度以一種極慢的跑動步伐向著溫吉利斯蹣跚的背影追去,沉默堅定。
驕陽似火,接近正午的太陽火辣無比。
早已經結束體能訓練的其他孩子稀稀落落的玩耍著在樹蔭下逗樂,部分還有學習課程的孩子急匆匆的敢向各個教室。
校場上僅僅剩下兩個小小的身影在活動著,一個步履蹣跚,一個舉步維艱但是相同的是他們都堅定不移的向著終點邁步,不曾停歇!
在一旁的牧朝歌似乎站成一株玉樹,不曾移步,不曾動彈,即便在這空曠的校場中亦自成一副絕美的風景畫卷。
“溫吉利斯負重精鐵鎖一對二十公裡二十圈結束,用時共一百五十四分鍾三十七秒。”
一直關注著校場的牧朝歌此刻冷靜非常的對溫吉利斯說出了結束的話,精神一直緊繃著的溫吉利斯此刻終於聽到了他兩生以來最為悅耳的消息‘結束’。
越過終點線的那一刻瞬間放松的精神,靈魂似乎也在這苦痛的折磨中得到了熔煉與洗練,產生了一種超脫般的快感。
一旁踱步的多拉格為溫吉利斯的頑強毅力感到欽佩。
“啊啊啊啊啊!!!”
踏過第二十圈的終點線,一直在同學的眼中家教良好溫文爾雅的溫吉利斯發出一陣發泄般的大叫。
無論如何痛苦的旅程都會有到達終點的那一刻,如同死亡,不論你是害怕還是恐懼終將到來。
撲通一聲,剛越過終點線未有幾步的溫吉利斯丟下了手中的精鐵鎖,躺在了地上,渾身上下盡被汗液所打濕。
“起來!”
多拉格看著躺倒在地上的溫吉利斯,沒有了先前的鼓勵與溫情,隻有一句淡淡的起來。
看仰躺在地上的溫吉利斯合上了碧藍的雙目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般,多拉格拖著力竭的雙腿,來到了溫吉利斯身旁似乎想用雙手將其扶起來。
一直像一尊玉雕般的牧朝歌動了,幾乎是三二個呼吸間便已經來到了溫吉利斯身旁,將他被淋漓汗漬打濕的身體小心的抱入懷中。
“這是他的極限了,接下來的事情由我負責。”
牧朝歌的語氣並沒有任何起伏變化,依然如山間冰泉般冷澈,隻是抱著懷中那具熾熱的軀體的動作好似在呵護一個珍寶一樣。
多拉格沒有多言,大海的孩子從來不用言語表達一切,只會用行動來證明。
牧朝歌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校場上,隻余下多拉格一人獨自在盛陽下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