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近了些,淮安才看清那人的模樣。約莫五十來歲,臉上雖有些細細的皺紋,但也不影響他的神采。身材頗為健碩,但掌心沒有老繭,看起來並非注重外修的武藝。呼吸沉穩,也許是以內修內力為主。
碧潭翡翠、氣概不凡、手持玄鐵長劍......
“八王爺好。”那人一走進,淮安便開口說道。那人瞧了瞧淮安稚氣未脫的臉,“你怎麽知道我是八王爺,不怕自己認錯人?”
“您劍鞘上的碧潭翡翠,想必一定是個皇家人。方才聽爹爹說,這地兒和那兵甲學院歸屬八王爺管轄,恰好又在這看到了皇家人,這人必定就是爹爹口中的八王爺了。”
“安兒,不得無禮。”淮南有些窘迫,好不容易在八王爺這某得一份還算不錯的差事,又幸得他的信任,萬萬不可得罪。
“無事,這小子機靈得很,你叫什麽名字?”八王爺蹲下身,平視地看著淮安。
“我叫淮安,淮南是我爹爹。”淮安報以同樣的目光看著八王爺。
“赤火麒麟?”那夜叉格外惹眼,來到礦上不一會的時間,就在礦山上引起了些轟動,“剛剛一路走來都聽到礦上弟兄說這兒來了個怪物,想必就是這赤火麒麟?”八王爺眼中有些欣喜,畢竟世界上靈獸太少,能夠駕馭靈獸的人更是千萬人之一,上一次見著禦靈者,還是在八王爺十五六歲的時候,在靈崖山山腳下,遇見了一個叫“龜靈”的老前輩,結下了一份善緣,二三十年過去了,他與龜靈也還在時長以書信聯系。
遇見赤火麒麟這件事兒,得回去寫封信給龜靈捎去,八王爺心中很是興奮,若這孩子有那禦靈的天分,加上一身的茅山本事,說不定能有機會進入中域院。不過目前來說,僅僅隻是聽他口述這些事情,真本事還得考察考察。
一行人回到了礦山下得一處低矮的房子裡,這是礦山值班的休息站,時常會有礦山的夥計或是另外一名監工在此處休息。雖房間有些低矮,但房內的設施一應俱全。暖暖的爐子上,一壺熱水正冒著熱氣,水一燒滾,就泡開淮南新買的普洱,清香四溢。
“好茶,好茶。”八王爺感歎道,“不愧是淮家人,選茶有眼光。”
八王爺一句無心的話語,卻令整個氛圍尷尬了起來,這時他才猛然想起,“淮家”對於眼前的這對父子,是一個禁忌。
八王爺放下了茶杯,桌子上的籃子裡取出了幾個肉餅,“我剛命人買來的些肉餅,是城中最有名的張家的。淮安你才回來,肯定餓了,快嘗嘗。”
淮安接過肉餅,剛準備下嘴,門外突然傳來了一群人鬧事的聲音。
“交出淮安!交出妖怪!為民除害!”
“什麽人?”八王爺聽著外面的喧鬧聲,大致聽出了喧嚷話語的內容,看了看門外,又看了看淮安,站起身,拍了拍淮安的肩膀,示意淮安無需緊張,交他解決便是。淮安看了一眼八王爺,心存感激。
八王爺低著頭,躬身出了房,對著外面鬧事的百姓語氣雖平和,但也聽出了其中的不快,“什麽事情?非得在這礦山鬧事?”
“八王爺,你可不不知道,礦山那些人,都是淮安帶回來的妖獸殺死的!”一名中年婦女,嗓門很大,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令淮安在房中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們都聽回來的仵作說了,剛死的阿黃屍體零零碎碎的,脖子處明顯有著野獸的齒痕!除了淮安帶回來的那個妖怪,
城裡就沒見別的野獸的!” “就是就是!八王爺你有所不知。淮安幾年前剛來城裡的時候,就爆發了百年難遇的一場洪災,死了好多人!城中那算命先生也說了,就是淮安帶來的災難!”
百姓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了淮安的不是,幾年前定安城的那一場洪水,八王爺有所耳聞。也派人調查過,並非是天災而至,那水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深淵之水――是地府的幽冥深淵處的水,同樣也是十二巫祖之一的共工的水之力。
這樣一來,似乎並非淮安早就的,而是一場“恰好”。
八王爺突然有些同情起淮安來,與淮南相熟後,經常會在礦山下的休息站煮酒共飲,促膝而談,也逐漸零零散散了解了他們的一些過去。八王爺早就想見見這名人人都討厭的“災星”,今日一見,卻覺得那小子雖然年紀還小,但眉眼之間透露著一股不凡的英氣,桃花眼、高挺的鼻梁、一雙劍眉,令他眼中堅定的身材更為吸引。
眾人見八王爺未出聲,相互看了看,不敢繼續造次,隻能沉默下來,等著他開口說話。
“你們有何證據,是淮安帶來的妖獸殺了人?”八王爺的表情有些嚴肅,“殺人這事兒,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八王爺從來不會誣陷一個好人,放過一個壞人。”
“呵!誰不知道淮安是鎮上的災星?一出現準沒好事!這次帶來的那妖怪,就是殺死礦山夥計的凶手!”那中年女子一口咬定著夜叉是凶手,“那淮安不得包庇妖怪?聽說妖怪是淮安的寵物咧!”
屋內的淮安安靜地吃著肉餅,品著茶。表面上看起來波瀾不驚,但內心已經洶湧起來。他很想走出去告訴那些人,他不是災星,那人也不是夜叉殺死的,那場洪災也不是他的引起的。但理智將這些想法壓了下去,畢竟八王爺輕拍他的肩的時候,就暗示了要他在屋內不許出去。如果現在出去,畢竟會對百姓的怒火火上澆油。
夜叉在屋內直愣愣地站著,爐子的星火令它有些想要釋放自己的天性――天火。但依舊要壓製起來,隻能可憐兮兮地看著淮安,一面壓抑著周圍是不是冒出的些天火來。淮南和喬叔看著夜叉身上赤紅色的鱗片,有些好奇,也有些害怕,畢竟赤火麒麟這樣的靈獸, 他們一生或許都見不到一次。
“大家靜一靜。”八王爺依舊在屋外面對著前來鬧事的百姓,“我以八王爺之名擔保,我不會誣陷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淮安今日剛回到城中,但是前幾天就開始發生了幾起命案,我們也在全力調查之中。”
百姓臉色有些不好看,除了淮安與他飼養的妖獸,他們實在想不出來,還有誰能引起這些“災難”來,“八王爺莫不是想包庇淮安?”有一名不知死活的年輕人突然憤憤道,“皇家也開始包庇了?”
八王爺目光驟然變冷,直直地盯著那人看,仿佛一雙眼要把那人穿透,“我說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好,我們信你是八王爺,最好是按照你說的,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淮安就先交給你,希望八王爺,不要包庇罪犯才是。”領頭的中年男子以手勢讓眾人安靜後,對著八王爺說。
“我八王爺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看著尚有些理智的領頭男,八王爺的心也寬了寬。
“三天。”那人再一次開了口,“三天時間,如果不能證明淮安和他飼養的妖獸是清白的,還請八王爺,將這一人一獸就交給我們城中的官府處置。”
八王爺雖喜歡淮安,但不得不考慮城中大局,畢竟玄鐵礦和兵甲學院,這兩個皇家重視的地兒,可都在定安城,得罪了全城了百姓,是一個不太明智的選擇。
“好,那就三天的時間。三天過後,會給全城百姓一個交代。”八王爺說完,轉身走進了屋內,門外的百姓也漸漸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