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寨夜宴已經開始。 赤峰寨此次在三大王壽宴拔得頭籌,得了一千人糧,虎先鋒決定舉寨同慶,拿出三百人糧與小的們共享!故此,此時的赤峰寨到處張燈結彩,一片歡騰。小妖們也乾的熱火朝天。
一些小妖拿著刀槍棍棒,吆五喝六的指揮著三百人糧浸泡香油;一些小妖扛著壇壇美酒佳釀,端著盤盤仙果佳肴,喜笑顏開的朝石窟搬運;還有一些小妖則在青石大道兩旁,烤著各種珍禽異獸。赤峰寨,如同過節一般!
劉尚和虎先鋒此刻正在石窟之中喝著美酒,聊著牛頭嶺奇聞異事,不大一會兒便扯到了煉陽那廝頭上。
“牛老弟,那煉陽肯定會找你麻煩,你得提防著一二!”
其實劉尚最擔心的就是煉陽,不同黑鷂子山高地遠,在赤峰寨混事,與他總會抬頭不見低頭見,那廝若是想害劉尚可比黑鷂子多的是機會!想起要被一個妖王找麻煩,劉尚喝酒的興致頓時便被驅散的無影無蹤。
虎先鋒見劉尚敗興面孔,端著酒碗從座位上走了下來,“牛老弟,他煉陽雖實力不錯,可咱這赤峰寨不是他說的算!你且放心,只要我虎先大順在赤峰寨一天,就保你一天安生!喝酒!”
所謂兵來將擋,想那麽多也沒用。與其庸人自擾,還不如得過且過,劉尚還真不信他煉陽能隻手遮天!劉尚端起案前酒碗,和虎先鋒一碰,“虎先鋒,小弟敬你一杯!”
“好,喝!”
不大一會兒,排著隊裸著身子的人糧被小妖們牽進石窟。正在喝酒吃肉的妖怪們,聞到了人糧香味,皆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鬼哭狼嚎的對著人糧們咆哮,就是上座的虎先鋒嘴角也留下了哈喇子。
劉尚最不願見到的就是這幕。雖說早已接受了妖怪吃人這一事實,可若讓他吃人,劉尚總會打心底裡惡心!
虎先鋒見人糧都已帶到,搓搓手掌,站起身子,“小的們,留下最嫩的五十個,其余的按人頭分下去!”
吼——
一聽虎先鋒要分人糧,眾妖的吼叫幾乎掀開了石窟,一盞茶的功夫,二百五十人糧個個被撕成幾塊,分放到眾妖身前,一時石窟中血霧彌漫,肉末橫飛。
劉尚環顧了四周,發現眾妖或是咀嚼連著肩膀的胳膊,或是抱著腦袋從眼孔中吮吸腦漿,或是如抓面條般吃著大腸,或是如獲珍寶把玩滴血心臟。那場面怎一個惡心了得!
虎先鋒見眾妖吃的歡快,對劉尚招了招手,“牛老弟,我們也來兩個嘗嘗?”
說罷,一陣黑光包裹著兩個人糧,分別到了虎先鋒和劉尚跟前。虎先鋒似乎早就迫不及待,直接抓起眼前人糧,大口一張,噗嗤一聲,那人糧就被攔腰咬斷。虎先鋒嘴裡含著一個只剩三根指頭的巴掌,含糊不清的對劉尚說到:
“老弟,你——你怎麽不吃啊?”
劉尚看著那被咬的人糧,心中一顫,強笑說道:“人糧是件好東西,我喜歡細細品嘗,這般吃先去能有什麽味道?”
“哈哈哈,好,牛老弟既然這般我不再說什麽了,一會兒讓小的們給你送二十個過去,你再好好品嘗!”虎先鋒說話的功夫一個人糧便已下肚,隨手又抓了兩個,撲擦撲擦吃了起來。
一場吃人宴會在劉尚萬分惡心中,終於結束了。又被熊老三纏了一通,將虎先鋒送給的二十個人糧分給他十個,那廝便歡歡喜喜的去了。另外的一百一十個,劉尚準備留下一些去拜訪紅骨夫人,剩余的過幾天都給摟風送去,
畢竟這些年他給了劉尚不少照顧。 累了一天,劉尚回到石屋倒頭便睡下了。
次日醒來,日頭已經高掛天空,照舊練了一陣功法,劉尚便為小鑽風的瑣事忙碌開來。先是去各統領處巡視一番,然後和熊老三一起去了赤鐵礦,等一切忙罷便是黃昏了。
在熊老三的嘟嚷著要劉尚用人糧換回他失去的寶貴時間中,他們回了赤峰寨。不過剛到寨口,劉尚便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果不其然,守門的兩個小妖看到劉尚後,急急忙忙的衝了過來,“四哥,剛剛煉陽寨主還四處尋你了,說要是誰看到了你,就讓你去會客廳,他等著了。”
“我知道了,去吧。”劉尚對那小妖揮揮手。該來的還是來了!盡管對於煉陽的到來劉尚早有心理準備,可事到臨頭心裡還是止不住的揣揣。劉尚深呼吸了一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大步朝著寨子的會客廳走去。
“慢著!”熊老三急忙上前拉住劉尚,擔憂說道:“這些天我打聽了一下那煉陽寨主的為人,據說是個疵瑕必報的主兒,你現在這般過去,我估計他會對你不利啊!”
“那又如何?總不能躲一輩子吧?”
熊老三照著劉尚後腦杓拍了一巴掌,“你小子平時挺聰明的,怎麽一到關鍵時候就犯迷糊了?雖說寨子裡面他不敢向你動手,但你們單處一室,他讓你吃點苦頭卻是沒什麽的。咱又不是二愣子,憑啥要往槍口撞。一會兒我們找些弟兄,一道過去,他自然不敢當著這麽多兄弟出手,畢竟你是咱赤峰寨小鑽風!”
劉尚看著滿身黑毛的熊老三,心中突然浮出一道暖流。前世常說妖怪如何大惡,可殊不知妖怪也有妖怪的活法,妖怪也有妖怪的情義!
“先將這段過去再說,以後若那鳥廝再找我們麻煩,大不了跟他狗娘養的拚了,怕他作甚!”熊老三齜牙咧嘴的看著會議室的方向,拳頭在空中狠狠的揮著。
他若有情,我必有義!劉尚自然不會將熊老三拉入火坑,於是笑道:“三哥,好意我心領了。煉陽寨主是什麽樣的角色你比我清楚,咱們既然是兄弟,我就不能害你,你別跟著湊亂子,這事兒我一個兜著就是!”
熊老三一聽,當場火了,“你個兔崽子說什麽了?是不是當了小鑽風在你三哥面前擺起威風了,看不起三哥了?你別忘了,當初有事兒都是誰幫的你,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畜生!”
得,還被罵了一通!熊老三的脾氣劉尚早就知道,他發什麽狠話劉尚也未放在心裡。不過話說回來,若劉尚真掛在煉陽手中,這廝還真說不定找煉陽尋仇。想及此處,劉尚便也沒在猶豫,開口說道:“三哥,啥也不說了,聽你的成了吧?”
熊老三見劉尚讓步,裂開毛茸茸大嘴,重重的在劉尚肩膀上拍了一下,“這才像話嘛!再說,摟風寨主說了,讓我跟著你點,不能被別個欺負了,省的墜了他老人家威風!”
“走吧,去見識一下,這煉陽寨主是個什麽貨色?”劉尚彈了袖子,大步朝著會議室走了去。
不大一會兒,熊老三帶著赤峰寨幾個熟悉的弟兄站在會客廳不遠處。
赤峰寨會客廳在高台左邊不遠處, 是一露天空地,裡面擺著桌木椅子,正上面的大椅子是虎先鋒的,接著依次往下則是煉陽道士、摟風寨主和紅骨夫人的,然後赤峰寨排上號的妖怪們。
劉尚走到會客廳門口,對著外面的熊老三等打了個手勢,然後便進了去。
劉尚走進一看,便發現會客廳虎先鋒的位子上坐著閉目養神的中年男子,這男子面淨無須,頭戴一頂八卦帽,身穿火色道士服,手中還持著一柄拂塵,乍眼望去,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
大概是發現了劉尚的到來,這男子猛然睜開眼睛,死死盯著劉尚。
這男子一瞪,劉尚背後頓覺一涼,好像被一條毒蛇盯著!僅僅一個呼吸,劉尚好似度過一年!
這男子斜視了外面站著的熊老三一行,冷冷一笑,開口說道:“你便是新任的小鑽風牛四了?我是紫陽洞煉陽!”
劉尚平靜了心,抱拳微微欠身,朗聲說道:“牛四見過煉陽寨主!”
煉陽頗為意外的看了看劉尚,擺了擺手中拂塵,冷聲說道:“不錯,怪不得能將灌腰子殺了!不過,這赤峰寨地方大,牛鑽風還是小心一點,莫要他日不小心掉到了吹屍崖!”
未知的東西是最可怕的,不過一旦未知變成已知,那種可怕便會降下許多。劉尚見過了煉陽,饒是他再威脅,劉尚再也不似先前那般了!
“謝謝煉陽寨主提醒。牛四一向不喜與人爭鬥,但也不怕與人爭鬥!”
煉陽猛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細眼一眯,“好膽!希望在吹屍崖下,你還能說出這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