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周澈將匕首刺入最後一名大漢的手腕之中。阻攔了那劈向嶽宛兒背後的大刀落下,鮮血濺起,濺在了周澈臉頰上。
而嶽宛兒也順勢轉身將寶劍刺入了那大漢胸口。
嶽宛兒舒了口氣,瞧著周澈說:“小個子,謝謝你了。”
周澈搖搖頭,微微一笑。他說道:“客氣了。”
鐵心蘭擦去了臉上的鮮血,朝周澈走了過來。
這群人賊寇的功夫確實很低,都是直來直去,全靠蠻力、凶狠。她除了去白色外衣裳被劃破了幾處外,染上了幾處血色外,沒有受到任何麻煩。
“澈兒,你沒事吧?”
周澈望著鐵心蘭,這兩人無緣無故,隻憑隨口認下的師徒身份。哪怕連正規的拜師禮都沒有,鐵心蘭卻依然願意幫助自己,周澈是真心的很感動。
“謝謝你,師父。”
這是周澈第一次真心叫這一聲師父。
哪怕像陸小鳳說的,鐵心蘭功夫或許還不如周澈厲害,但是周澈此刻已經認下她了,保管不會背後一劍刺死她。
鐵心蘭說:“什麽話?太見外了,你是我逍遙門大弟子,你的事,為師責無旁貸。”
這時候,有些狼狽的林平之走了過來。他雙手抱拳謝禮,說道;“多謝鐵掌門相救,剛剛若不是鐵掌門多有照料,平之早就去了西天極樂。真想不到逍遙派的功夫居然如此高超,真叫我長見識了。”
林平之此時除去感謝救命之恩,更多是由心地對鐵心蘭、周澈二人的敬佩。
尤其是在他曉得自己真實水準,知道自己多弱雞之後,便更加清晰的明白了鐵心蘭和周澈武功之高。
嶽宛兒拍了拍周澈的肩膀,她沒有受傷,但是神情有些沮喪。她說:“小個子,看來我幫不了你了。”
周澈回身看著她這沮喪的模樣,擠出一絲微笑,安慰道:“怎麽了?我瞧你劍法挺厲害的。”
嶽宛兒搖搖頭說:“不是的,我剛剛對付的都是些沒有什麽真本事的小嘍嘍才佔的上風。而且稍有不慎,就差點成了他們的刀下亡魂。要不是有你在,我就真的完了。待會兒,等真碰上了他們寨主那樣棘手的人,恐怕我不僅幫不上忙,還會給你拖後腿。”
周澈微笑著說:“沒事的。我挺感謝你能幫我的,你剛剛就幫我解決了不少的麻煩呢。”
嶽宛兒說:“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娘以前一直勸我好好練功,我偏不聽。我以為自己很了不得,但剛剛我才曉得自己錯了。有好幾次都是你攔下來了。”
“那,你是要回去了麽?你來暮色之村,是有什麽要做的嗎?你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幫你完成。”
嶽宛兒搖著小腦袋說:“我來暮色之村,本來就是想看看熱鬧的。現在我不想看了,我想回去了。”
周澈撓著肩膀,豎著八字眉說:“那好吧。”
嶽宛兒低著頭說:“你要是有空,又沒事做的話,可以去華山找我玩。我叫嶽靈珊。”
“好,我有空一定去找你的。”
周澈忽然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他說:“等等,你叫嶽靈珊?”
嶽靈珊點點頭說:“你怎麽一驚一乍的?”
真是鴻運當頭,不僅任務目標出現,阻止林平之逆襲的那位女神也出現了。他忍下心頭的那點點喜悅,說道:“沒、沒什麽。你,多保重。”
嶽靈珊看著一旁的林平之說:“你也一起走吧。”
林平之瞪著大眼睛說:“江湖中人豈能貪生怕死,
雖然平之武藝不怎麽高,但是也想盡點微薄之力。這種時候,又豈能丟下鐵掌門,自己轉身逃走呢?你要逃便逃,別拉上我。” 嶽靈珊說:“剛剛就幾個粗淺功夫的強盜,你都對付不過來,又怎麽幫小個子呢?等那些寨主、強盜頭子出來了,你只會拖後腿的。就你剛剛那幾手辟邪劍法,別說辟邪,邪魔來了,你自己還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林平之被說的,面色漲得血紅,可嶽靈珊說的偏偏是事實。他指著嶽靈珊說:“你,你……”
嶽靈珊說:“你什麽你?別礙著小個子,他還要找人,你在這裡只會幫倒忙,趕緊走吧。”
“阿風,你看,果然有人來鬧事。我就知道,有葉樓凱這廝在,那消息自然是守不住的,肯定會有人想來分一杯羹的。葉樓凱那家夥真他媽的該死。”
“所以,早在當初,我就不同意和韓似錦那家夥演那出戲,與葉樓凱那種隻曉得女人的廢物待在一起,準沒好結果。用處沒有一丁點,麻煩但是添了不少。我們辛辛苦苦地勞碌,做些髒活累活,到頭來還得分那家夥一份。”
“要不是打不過那家夥,我早就一錘子砸死他了。”
“算了,莫要管是不是葉樓凱把消息泄露出去的,先把這夥人殺了再說。那些銀子藏在哪裡還沒有問出來,別急著翻臉,被人笑我們狗咬狗就不好了。現在要是鬧翻臉,即使我們兩個人聯手能對付,但怕那死色鬼魚死網破把人殺了,我們去哪兒找?還能把這島翻個遍?況且那死色鬼肯定不會承認是他走漏了風聲。”
回頭一看,一身著麻黃粗布,手上拿一柄鐵畫銀鉤的瘦弱高個漢子雙眼冒著怒火,在遠方慢慢的走了過來。旁邊還站著個穿著寬松黑色吳服矮個子,他肩上扛著一柄鐵錘。
嶽靈珊說:“小個子,這些人其實都是為了這裡的寶藏來的,而不是衝著趙子亟。他們為了錢都瘋了,你小心點。”
她將手中的碧水劍遞到周澈手中。
嶽靈珊又說:“我瞧你好像不太會使匕首,手法生疏的很。雖然比我來,還是要厲害的很多;但總歸有些別扭,這把劍是我爹爹送我的禮物,你先拿去用吧。我在華山等你把劍還給我。”
說完,她便轉身離去了,走的有些猶豫,好像隨時都會回頭。但是她忍住了,直到鑽進了一艘小船內,再也沒出來,徹底沒了她的身影。
“鐵掌門,周小弟。這個……”蔡鏢頭猶豫著是要護送少鏢頭回去,還是留下來協助周澈。
回去的話,顯得有些忘恩負義,畢竟鐵心蘭和周澈數次搭救了他們這群人。
可若是留下來,估計也是幫倒忙。
周澈沒有回應,他看著嶽靈珊鑽進去的那艘小船有些發呆,不清楚是嶽靈珊喜歡上他了,還是他有些對嶽靈珊有點心動了?
明明兩個人加起來都沒有說過幾句話。
鐵心蘭說:“你們將林少鏢頭送回去吧。若是留下來,我們師徒二人反而施展不開。”
四處漂泊的老江湖,尤其是行鏢的鏢頭,從來不會因頭腦發熱丟掉性命。他們講究的是“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沒必要為了逞一時威風而葬送自己小命。蔡鏢頭抱拳說道:“那鐵掌門,周小弟,我們先走一步。後會有期。”
說完,拔腿就跑。
他帶著一群鏢師,拉著林平之匆匆忙忙的分別上了兩艘船離去。
鐵心蘭拿回了周澈手中屬於她的匕首,她說道:“別看了,把感激當成感情了,過斷時間就沒事了。你有了寶劍,這匕首就還給我了,他們要來了。”
鐵畫銀鉤,劃向了周澈的腰間。
周澈連忙將真氣灌入足三陰經脈,縱身一躍,平行於沙灘之上。腰腹一縮,在空中一頓,拔出碧水劍。
這劍身長四尺二寸,重六斤七兩。
輕盈,卻不能忽視它的鋒利。
碧水劍,劃向的是瘦漢子的咽喉。
瘦漢子,練過橫橋硬馬的功夫,雙腳扎著馬步,上身朝後彎去,避開了周澈這險而又險的一招。
周澈看見瘦漢子避開,連忙變招,由劃轉劈。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這句話,是前輩們留下的道理,一點都沒說錯。
瘦漢子和周澈的招式雖然都被避開,但是都有著狠辣的後手。如果周澈晚一步,他的腹部到胸口就會被銀鉤劃破。
不過周澈手更快,他一劍劈了下去,瘦漢子只能放棄馬步橫橋,一個驢打滾,在沙灘上翻滾一圈,避開了周澈這一狠招。
沙灘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而一旁的鐵心蘭和黑衣裳的矮個子也分開了。
交戰,停下了。
其實,這只是大戰前的醞釀。
“你們叫什麽名字?我周歷風殺人有個愛好,就是會將他的腦袋割下來,貼上名字,然後掛在城牆上。”周歷風拿著泛著寒光的銀鉤,笑著說道,笑的有些駭人。
周澈說:“先自報家門倒是個好習慣,那你呢?臭矮子。”
被周澈嘲笑身高的黑衣矮個子,也不生氣,反而笑嘻嘻地回答說:“我叫魏不羈。”
魏不羈又接著說:“被你這個矮子說我矮,你知道我為什麽不生氣麽?我師父以前也喜歡說我矮,後來我用這柄大錘子將他砸成肉泥,這樣我就比他高的多了,他再也不能比我高了。”
周歷風說:“小毛頭,你還沒說你叫什麽名字呢?算了,和你說話沒意思,我們應該問問這個漂亮的姑娘。畢竟,我都好久沒殺過姑娘了。雖然說總歸是要死的,但姑娘家家的不能留一個全屍,真的太可惜了。”
鐵心蘭很高冷地說:“你知不知道,你的話就像老太婆的裹腳布一樣?”
“阿風,你可真的不行。連小姑娘,小毛頭都不知道你的手段了,他們這都是都看不起你啊。哈哈哈……”魏不羈陰險的笑了一聲,摸著自己下巴的山羊胡,看著被周澈與鐵心蘭嘲諷的周歷風,笑聲很是響亮。
“沒事,他們總歸是要死的,多說兩句挺好的。免得以後沒機會說了。”
“不是我看不起你們這些水賊,殺個人都要絮絮叨叨,和無錫的姑娘家似得。你看整個江蘇除了靠水吃飯的,哪一個怕你們水賊?一點惡名沒有,難怪錢昔之那廝自己犯了事,卻總找你要替罪羊。”
“這可不是吹噓誰厲害的時候,先把這毛頭小子乾掉。然後你在這門口守著,省的又來一群不知死活的廢物闖進去。我等會進去親自拷問那不知死活的老畜生, 韓似錦這人靠不住。”
“也行,那些不曉得天有多高的家夥,最麻煩了。”
言罷,兩人手持武器,大步流星的衝了過來。
見周歷風和魏不羈過來,周澈握著碧水劍便朝周歷風撲了過去。周歷風招式陰險狠毒,凌厲繁多,後招連綿不絕。只要吃了一招,後續招式便躲無可躲。
周澈怕鐵心蘭那種以命換命的瘋狂打法吃了虧,相比較而言拎著大錘子,卻又矮小的魏不羈更好對付。
周澈學劍,沒有學招式。
後招變手,全靠隨機應變。
他直直的刺出一劍,卻再度被周歷風避開。這一劍,周澈也並不求殺人。他想從對方的動作中找出破綻,等對方行動有停滯的時候,一擊必殺。
周澈攻的隨意,周歷風避的也輕巧。他好歹也是叱吒蘇州水道的賊寇,好歹也是令蘇州名門正派、府衙官門束手無策的水賊,又怎麽會避不開呢?
周澈堪堪避過劃向自己咽喉的鐵畫銀鉤。
周澈連忙舉起碧水劍刺向身子有些靠前的周歷風眉心,但是被周歷風格擋開去。
周澈將真氣運行在足三陰經絡中的足厥陰肝經,足尖踏地,躍身而起。半空中踹出右腳,接連五下踢向格擋之後胸口毫無防禦的周歷風,最後一下踹出離火真氣。又以其胸口為助力,空中一躍,躲過周歷風匆忙挑向腰間的銀鉤。
最後又是凌空虛踏,如同金雁功一般,身形愈來愈高。
自高空落下時候,碧水劍刺的頭頂天靈蓋,附在寶劍上的離火真氣在空中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