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逐漸從死寂和混沌中蘇醒。 猛然坐立起來。
這是一間普通的起居室。左邊是一個紅漆衣櫃,衣櫃前嵌入了一塊大方鏡,由於歲月的侵蝕,表面已經蒙上了一層氧化後形成的白霧。右邊是一張亂攤著書籍和試卷的黑色書桌,隨處可見凌亂劃痕的桌面上還殘留著幾個尚未乾癟的食品袋。清晨的微光透過玻璃窗映射進來,遠處不時傳來幾聲零落的鳥鳴。
右手用力按住額頭,靈魂深處那一瞬間撕裂般灼熱的痛楚還未消散,他忍不住發出低沉的嘶吼,幾滴冷汗冒了出來。
“怎麽...回事?”
記憶急速回流,印象還停留在一束螺旋狀的炎流突入身體的瞬間。
葉哲在為高考進行最後的衝刺,突然三個渾身是傷的陌生少女衝進了教室,在同學們目瞪口呆的注視中直接飛奔到自己的座位旁,然後被其中一個金發少女扯住衣領拖了出去。由於呼吸困難,連話也說不出來,所以隻能在心中閃過對處境的疑惑和分析。而在下樓梯時,一個哥特裝蘿莉擋住了出口,眼睛是罕見的赤紅色,黑白色的束衣上不時漂散出幾縷鮮血色的詭異光芒。葉哲注意到三個少女嚴肅的表情慌亂起來,金發少女更是無意識的用牙齒咬住了下唇。
“遲緩的行動...預告死亡。”
哥特裝蘿莉的言語生硬而冷漠,氣氛也隨之彌漫開陰暗氣息的恐怖。正在理解這句話的葉哲震驚地看見哥特裝蘿莉瞬間消失,下一刻又出現在自己這邊面前,皎潔的手腕伸出衣袖在空氣中隨意劃動了一下,一個暗紅色的火球凝聚出來又瞬間爆散。隻聽見一聲熟悉的尖叫,葉哲能分辨出那是妹妹葉桐的聲音,意識便陷入無盡的黑暗。
情緒隨著時間逐漸穩定下來,麻木的身體也開始恢復了知覺,感覺到左手壓住了一個冰冷的金屬物。正當葉哲打算開燈察看時,手指的縫隙中迸發開金色光輝,一股洪流從手掌部位沿著經脈直衝腦海。
一刹那葉哲明白了,自己能蘇醒過來真正的原因。
就是那個曾經在地攤上買的書籍狀的裝飾品,自己覺得模樣很奇異,摸上去有種冰冷的細膩感,就買下了。之後當成了鑰匙扣,卻沒想到如此不凡。
“天之道,其猶張弓與!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余者損之,不足者與之,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人道則不然,損不足,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然天地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之下皆為螻蟻。唯奪也!掠之盡為禁!禁神!禁魔!!禁一切!!!”
無數生物的虛影纏繞著金色的文字,一晃而過的表情,或恐懼,或憤恕,或消極,或悲傷,或厭惡,或不甘,或...葉哲在這如淵似海的氣勢中,連靈魂都彷被凍結住了,無法產生任何念頭。好在這段文字隻是浮現了一會便消失了。
“禁術目錄,世之至高法則,得此物者慎用!因果輪回!他人對持有者造成傷害,目錄自動記錄,持有者將獲得相同能力。持有者如將其滅殺後由目錄吞噬,持有者將獲得其最強之力,代價為持有者將受到其死亡前最強的負面情緒衝擊。”
“原力始解,世界萬千變化之基礎,持有者必習之。”
之後所出現的原力始解的功法內容,葉哲卻沒有馬上去試驗,而是退出了目錄空間,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的處境。
回到現實中,葉哲一把掀開被褥,打開電燈。
“這是什麽?穿越?重生?”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大腦混亂,
前一刻的死亡還歷歷在目,之後馬上就是重生? 葉哲連忙站起身走到書桌前,上面擺放著的正是自己初中時候的語文課本,翻開邊上的草稿本子,中間有幾頁上滿是塗鴉的小人,熟悉的造型,這是他上課時無聊隨手畫的。
他疑惑的推開房門,印入眼簾的是一幕幕熟悉的景象,有些狹窄的客廳裡空無一人,地上還是那種類似鵝卵石花紋的地板磚,客廳牆壁上的泛黃鍾表顯示著時間和日期。
“沒想到回到了高中入學式這一天。”
葉哲怔怔地看著鍾表,心中的情緒如潮般湧出。葉哲不是個安分的人,帶著偏執的渴望,卻在這個社會條條框框的束縛下,隻能把心泯然眾人。直到死亡前的那一幕,讓他的世界觀和人生觀轟然崩潰。
“啊!變態!去死吧!”
葉桐在另一邊的臥室探出頭,又馬上縮了回去,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葉哲這才發覺自己身無片縷,苦笑一聲,看來自己在這一連串事件的影響下精神進入了亢奮狀態,連重生後的樣子都沒去顧及。
回到臥室,從衣櫃中挑出一身白襯衣裝穿上,鏡中的人,是個長得有點帥氣的碎發少年。身形瘦高,雙眼卻不像從前那樣無神而是一望無底的清澈。
足足站在鏡前十多分鍾。
葉哲看著如此年輕,如此青澀的自己,感慨了一聲。
精神再度集中,很快思路就開始清晰起來。
秦朝是以帝國製為基礎立的國,所謂萬世一系君權天授,自從始皇統一中原之後,幾千年,到現在傳了九十八代,帝國領土已非常遼闊,統治或支配民族眾多,是一個擁有極大的國際影響力的強大國家。
當然也有能與秦朝抗衡的存在,如在這個世界的西方由大部分古老的小型發達國家組成的聯盟――EU,以及北美洲的新興的神聖布列塔尼亞帝國。
葉哲家居住在寧海市,寧海市是秦朝三大直轄市之一,秦朝經濟中心,位於秦朝大陸海岸線中部巨江口。擁有秦朝最大外貿港口和最大工業基地,隔海與扶桑國九繩島相望,南瀕嘉定灣,西部與慶雲、武洛兩省相接,是秦朝為數極少對外開放的二個通商口岸之一。
自己隻是一個普通至極的人,按部就班地從小學考上初中,受小說和網遊的影響導致成績每況愈下。唯一幸運的是參加中考時,考場座位前面坐著自己學校一個前幾的高材生,靠著互動作弊下勉強考上了市裡一所重點高中。但這也改變不了是塊泥巴的本質,即使被人偶爾的善意拋上去,終究很快沉沒了下來。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扭曲自我,而他則屬於後者。
製版般的人生毫無特色,也不會出現任何波瀾。死前聽到妹妹葉桐的尖叫,說明這一切與葉桐有著不為人知的聯系,因為葉桐根本不是和自己同一個高中,更不會主動來看自己。
這個家庭隻有三個成員,自己,妹妹,姐姐。父母在自己剛上初中的時候突然發生車禍去世了。後來是姐姐停止了學業,撐起重擔,讓這個家庭不至於支離破碎。然而,在自己初二某一天,打完零工回來的姐姐做了一次許久未有的豐盛晚餐,又和自己與妹妹玩到很晚才睡後,卻在第二天消失不見。隻是之後定期寄來的錢和信給這個家庭留下了最後的希望。
而葉桐最大的變化是自己進入高一下學期時,對自己的態度開始冷漠,家裡不時出現陌生人,還經常性出遠門。自己嘗試交流了一次,隻得到“知道了。”的回復,之後陌生人不再出現,其它方面卻沒改變,看來高一下學期的時候便是轉折點。
回想起哥特裝蘿莉一招將自己秒殺,葉哲不再覺得錯愕而是深深的恥辱。 前世自己活得未免太過窩囊,人生慘淡也算了,死也如路人甲領便當般可笑,面對命運改變的機會,卻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這一次,我已經看過結局了!”
葉哲虛握了幾下空氣,他決定引導未來趨勢,而不是改變未來趨勢。雖然無法預知結果,但自己不再是一個毫無反抗的凡人。或許......這就是重生的真正意義。
這個被他窺見表象下的真實的嶄新世界無疑讓葉哲早已暮氣沉沉的心中掀起了無數狂風巨浪。
帶著一種全新的姿態,葉哲走入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青菜雞蛋榨菜面。
葷油,味精,醬油,醋,葉哲熟練的放出適當的量,做成底料放入碗中。
鍋裡放水,燒開後,放入面條,放小許鹽。
走到廚房邊上的冰箱處,拿出冷藏著的青菜,榨菜。
幾分鍾後,水翻滾起來,他加上半杯冷水。等再次燒開時加入切好了的青菜,榨菜,拌了幾下,他把煤氣灶調換成小火,將鍋蓋放上悶著。
一分鍾過後,將鍋裡做好的面條分成不同比例倒入兩隻碗中。
洗乾淨鍋後,又打上荷包蛋。
。。。。。。
拿出一份,另一份放入電子保溫器內,那是做給葉桐的。
在餐桌上獨自吃完早餐面後,看了看時間,算上去學校路途所要花費的時間,也差不多該走了。
回到臥室,拿上一個空書包。
葉哲站在玄關的大門處回望了葉桐的臥室幾秒後,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