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林離開廚房,叫上馮小寶、馮陽兩個親信,買了雞腿和酒水回了狗窩,一邊喝酒吃肉,一邊商議對策。
桓林對何夫子、何雲的忍受已到了極限,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他的性子就是要麽不做,要麽做絕,今次大話已經放出去了,必須要製訂一個周密的反擊計劃,將何夫子、何雲徹底趕出桓府,否則不讓人笑掉了大牙。
馮小寶說,“老林,明日的初評會,你想怎麽應付?”
初評會就在明日,這時間也太倉促了些,桓林歎聲說,“何夫子、何雲就是兩個迂腐文人,根本不足懼。但手握決定大權的芷茗我也得罪了,要是這兩人聯合起來,這是真的頭痛啊!”
馮陽朗聲說,“依我的,現在就去一棍子將何夫子、何雲給廢了,看他還是不是成天子曰子曰的,子曰個卵蛋。”
桓林暗暗搖頭,文鬥演化成武鬥,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他派人乾的,解鈴還須系鈴人,解決的法子還是要從初評會上想,“小寶,初評會考什麽呢?”
馮小寶吃著雞腿,想了想說,“就是一個論題,所有門客各抒己見,由主考人芷茗來判斷誰勝誰負。”
“就是考的吹牛、侃大山,這是我最擅長的!”
桓林甚是興奮,又問,“芷茗是什麽來頭,一個小丫頭竟然能考量一群讀書人門客。”
馮小寶說,“芷茗之前是老夫人最寵愛的女婢,當做桓家閨女來栽培的,琴棋書畫、歌詞歌賦、四書五經無一不通,本是想給大公子桓彥范當妾室的,後來不知為什麽又指派給了二少爺才進府的少夫人當丫頭。”
原來她是桓家大公子桓彥范的女人,難怪這麽牛氣,桓林得罪了這麽個瘟神,是自歎倒霉。
桓林又問,“何夫子除了訛詐門客,還有沒有其他把柄?”
“何夫子,明裡是讀書人的樣兒,背地裡是貪得很,如果能給到一貫錢,就能安排一次進入月底品評會的資格;如果再下血本,能給到五貫錢,就能得到大管家單獨面見考量的機會;給到二十貫錢,就能得到面見老夫人的機會。我是大字不識一個,過不了老夫人那關,否則,我也花錢買個管事來當當。”
原來這道貌岸然的何老夫子受起賄來,還是明碼標價,甚至能直接行賄到內院,這桓府是明著裡光鮮,背地裡的肮髒齷齪、職場鬥爭卻一點不下於穿越前的政府機關。
“何夫子,這次你是好事到頭了!”
桓林聽了卻是大喜,拍著床榻大聲叫好,“權力在陽光下操作,是杜絕黑幕的唯一法子,也是我唯一能反敗為勝的機會,能將這次初評會的聲勢造大,再揭發何夫子的罪行,眾目睽睽的,芷茗、何夫子這些人想黑還能黑到哪兒去?”
他的反擊計劃已經成形,馮小寶、馮陽兩個大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不知他的計劃是什麽。
桓林耐心的解釋說,“這反擊計劃,一共有三步,其一,小寶,明日召集外院雜役來初評會看看何七夫子怎麽滾出桓府的。”
馮小寶為難的說,“老林,外院的雜役肯定十之八九是站在你這方的。我們在外院怎麽鬧騰,只要不出格都沒事,但初評會上有芷茗參與,這事兒要是驚動了內院,怕是不好收場,平白無故的,沒人願意會去冒險。”
趨利避害乃是人之常情,飯碗永遠比正義感重要,桓林打心裡是能理解這些雜役的畏懼之心,便說,“無論花多少錢,我要明日雜役來給我助威。
” 馮小寶沉吟說,“一人五百文,你要多少人都有。”
桓林一愣,一人五百文?這個價碼也太高了,將我當冤大頭了?但轉念又想,如果沒有重賞哪兒來的勇夫?去鬧事的雜役都是擔著被趕出桓府的風險,要解決他們的後顧之憂,這個代價其實也不高。
他想了想說,“門客有五十人,我們的聲勢就要比門客那方更大,至少一百人吧!”
“五十貫!”
馮小寶瞠目結舌看著桓林一出手就是大手筆,驚愕的說,“老林,對付一個何夫子花這麽多,不值得吧!”
桓林呵呵一笑說,“小寶,我桓林是個生意人,豈會做賠本的買賣?眼光放長遠些,俗話說舍不得媳婦兒套不著流氓,小錢不出大錢不入,哈!”
馮小寶愕然說,“對付何夫子能撈大錢?我不信。”
桓林意味深長的說,“好,我們走著瞧吧!”
他又側過頭去向馮陽說,“其二,眾門客一直被何夫子壓榨,肯定有心裡不滿的,陽子,你連夜去找願意出來指證何夫子貪汙的門客,簽字畫押後,一人一貫賞錢。這事兒要辦成了,你有賞錢三貫。”
能為桓林出頭,還有賞錢可拿,馮陽興奮的說,“好,我立刻去做!”
桓林繼續說,“其三,小寶,今夜請傳話給少夫人薛鶯,我,桓林,要在初評會趕何夫子出府,請她來主持公道。”
初評會,以芷茗的權力最大,若是她要一黑到底,那是神仙都沒救,必須要找上一個比芷茗更有話語權的薛鶯來參與,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公平。他與薛鶯這個桓府少夫人雖然沒有深交,但卻是心有好感,至少在他粗略的判斷下,薛鶯不會是與何夫子狼狽為奸的人。
馮小寶說,“傳話到內院,要連夜買通內院執事,才能在明早帶話到少夫人,一貫錢,我是一文錢沒賺你的。”
“成交!”
馮小寶又說,“老林,我有言在先,這傳話能傳到,但少夫人來是不來,可沒誰能左右!”
來不來參加初評會的決定權在薛鶯自己,桓林也是明事理的,當然不會為難馮小寶,“這個當然。”
馮小寶撥弄了一會手指,抬頭看著桓林說,“一共花了五十一貫,我瞧你怎麽賺回本來。”
桓林取出隨身的號票交給了馮小寶,令他立刻去錢莊取錢,連夜發放,真金白銀的兌現。
他這次的反擊計劃,歸根到底就是四個字,以錢壓權,何夫子在府裡積累了十余年的威信和人脈,平白無故當然沒人敢出來反對他。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桓林就是要用錢,硬生生在他的威信裡砸出破綻,只要有破綻,足以讓何夫子苦心經營十幾年的威信和人脈徹底崩盤。
到了次日,桓府一月一次的初評會在外院唯一一處風景還算優美的大亭子裡舉行,由芷茗來主持。
桓林信心十足的到了大亭子,卻遠遠的見到馮小寶、馮陽拉了一百來個外院雜役趕來湊熱鬧,“這馮家兄弟,動員能力確實不差。”
馮小寶見了桓林就湊了上來,指了指身後的雜役還有家丁說,“看著吧!這有一百二十人,多出的二十人是自願來給你助威的,可千萬要讓我們看著一場好戲。”
桓林又問,“給少夫人的話兒帶到了?”
馮小寶說,“你還信不過我?我買通了內院巡院執事下面夜值管事李易,在一個時辰前,少夫人去湯池沐浴的途中,將話帶到了。”
桓林問馮陽說,“證據呢?”
馮陽偷偷塞給他五張供狀,全是署名、按了手印的,桓林衝他比了個勝利的姿勢,將供狀放在了身上。
一身青色素衣的芷茗仍是一如既往的楚楚動人,傲立人群,見令人望而心動。她見來了這麽一大群外院的雜役家丁,秀眉微微一蹙,與何老夫子低語了幾句。
何雲撥開眾門客,來到馮小寶跟前大聲呵斥,“馮小寶, 馮陽,原來又是你兩個大字不識的憨貨,走,走!”
馮陽是個火爆脾氣,揮起拳頭便要打何雲,卻被桓林拉住了,笑著說,“他們是給我捧場來了。”
何雲怒罵說,“這些低賤雜役也配來參與初評會?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你們雜役管事徐堅呢?”
他開口閉口就是低賤雜役,馮小寶臉色微沉,“老徐,現在正在城西窯子的窯姐身上趴著呢!何夫子找老徐有事,告訴我就行。”
桓林站在兩人身前,朗聲說,“雜役再低賤,也總是桓府的人,來聽聽,長長見識都不成?”
眾雜役家丁對何雲的侮辱是恨得牙癢癢的,齊齊叫好,給桓林打氣。
何雲厲聲說,“雜役來聽學,桓府還沒有這個規矩。”
桓林嘿嘿一笑,搬出規矩來說事了?話鋒一轉,又沉沉的說,“桓府有規矩雜役不能讀書、習字,長見識?老夫人、少夫人、大管家會是這樣不近人情的人?我可不信!何雲,是你狐假虎威,給老夫人她們潑髒水呢!還是這初評會有什麽黑幕,怕人知道了不成?哈!”
他三言兩語就上綱上線到內院的老夫人這些人頭上,更隱隱提到了何夫子收受賄賂的黑幕,擠兌得何雲無言以對,氣得渾身發抖,卻偏偏無可奈何。
亭子裡芷茗的聲兒傳來,“雜役也是桓府的人,當然能習字長見識,就由得他們吧!”
何雲恨恨的瞪了桓林一眼,怒氣衝衝的回了亭子裡。
桓林暗自冷笑,今日要不把何夫子這張老皮給扒了,還外院雜役一個公道,我跟你姓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