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峰嶺的西側由於那條山澗的存在,一直沒人來,所以連條土路都沒有,劉貴只能走在半人高的野草中,周圍的樹蔭將這一帶罩的陰暗無比。
他提著一個超市裡常見的藍色塑料籃子,慢騰騰幾乎是挪著向前移動。
他注意到周圍的樹木,樹皮都是黑的,總感覺這些樹都散發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而且總有種這些樹都在盯著他看的感覺。
一陣風吹來,樹葉嘩嘩的響著,劉貴似乎聽到這樹葉響動的聲音裡帶著一個陰惻惻的笑聲。讓他的身體僵的可怕。
昨天早上他一醒來,仔細想了下前晚的事情,頓時後悔的要命,一開始那要錢不要命的勁頭消的無影無蹤,有心想跑,但身上沒錢,也不知道那兩個詭異的女鬼究竟要怎麽樣才能避開。
無奈之下,他隻好硬著頭皮四處借錢,縣裡的人都知道他是什麽德行,這錢人家根本不願意給,劉貴各種求爺爺告奶奶的,就連家裡唯一的家具,一張老雕花床都當了出去,才湊夠了400塊錢,找縣裡的大酒店買了四條通體黑亮的小黑狗,再去西街的壽衣店裡買了兩大把熏香和一把一千萬一張的紙錢,然後見還有點錢,他給自己買了點吃食填肚子。
如今走在這死寂的塗峰嶺西側,就著昏暗的環境,除了他自己越來越重的呼吸聲,什麽動靜都沒有,就連常見的蟬鳴聲都不存在。劉貴感覺瘮得慌。
西側的山澗要繞一段才能進去,不然就隻得從崖上用繩索降下去,這是劉貴昨晚從縣裡那個年代被日本人逼迫著運屍體的老人講的,他記住了。
由於從來沒來過這邊,劉貴順著縣裡老人家指點的路徑戰戰兢兢的走著,這路說是路,但實際上,除了一塊爛的幾乎看不出模樣的木牌表示這是條路外,根本沒有其他的東西,老劉也只是憑著腳下的感覺走。
為了不跌下去,老劉一步一停的摸索了大半個小時才下到山澗的半腰,越往下,老劉他就越膽怯。腿肚子都在抽筋了一樣。
背後感覺像是有人推了一把,老劉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就成了滾地葫蘆。這一下把老劉嚇的夠嗆,好半天才敢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走了有一段路程後,山澗突然起了白霧,茫茫的一片,伸手都看不見自己的手指頭,這霧來的詭異,讓提著籃子走在裡面的劉貴越發緊張。然後腳下一空。
一聲驚嚇的叫喊後,劉貴軟趴趴的跪在地上對著面前的一個黑乎乎的人影直磕頭,腦袋磕在地上咚咚作響。
“姐姐,你瞧這人,膽兒這麽小,能成事麽?”陰沉沉的女聲在劉貴的身邊回蕩。
“膽兒小才聽話,妹妹!”另一個冷厲的女聲出現。
濃霧散去,面前的黑影露出真容,劉貴一看,臉上就青白青白的,差點就吐了出來。
那黑影是個日本鬼子!爛了一半的腦袋上戴著個鏽跡斑斑的鋼盔兒,身上土黃色的軍服卻是嶄新嶄新的,那日本小矮子爛得都成黃褐色的眼珠子盯著劉貴,爛得差不多的氣管中發出了嘶啞的嗬嗬聲,雙手握著的三八大蓋舉起,上面泛著黑氣的刺刀眼看就要對著老劉當頭插下。
“停下!”那陰沉沉的女聲輕喝一聲,疑似僵屍的日本鬼子就保持著刺刀向下的姿勢凝固了一般。
老劉額頭上冒著冷汗,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刺刀,小心翼翼的挪出了刺刀的范圍。
這時候,前夜他見過的那兩個女人,從那日本鬼子身邊浮現。
“你來了,不錯!”陰沉沉的聲音從右邊的女子身上發出。
“我是一個守信的人。”劉貴厚著臉皮,臉上陪著諂媚的笑容,微微彎著腰,將那籃子高高舉起。
那兩個女鬼沒有回話,她們臉上帶著陶醉的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用一塊麻布蓋著的塑料籃子。
“真是令人迷醉的味道啊。”那冷厲女聲帶著歎息。
老劉一邊將麻布掀開,一邊連忙說道,“如果兩位喜歡,我以後天天過來供奉。”
蜷縮在籃子裡的四條小黑狗此時發出了驚恐的犬吠聲,跪在地上的劉貴眼角余光看到,臉前的兩個女人,在見到四條小黑狗的時候,那塗著濃妝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站在右邊的那個聲音陰沉沉的女人,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縮在籃子裡的一條黑狗,憑空被托起,一條細細的血線在黑狗的脖子上出現,小黑狗體內蘊含的血液化為一條連綿不絕的血色水流,在那女鬼愉悅的神情中,吸入了她的嘴裡。
“好喝,姐姐,我們有多久沒有喝過黑狗血啦?”聲音陰沉的女人擦了擦嘴角,腦袋扭了一百八十度,整個都轉到背後, 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問後邊的另外一個女人。
“有二十年了。”她後邊的女人說道,雙手驟然拉長,將另外一隻黑狗抱了出來,隨著手臂的縮回,被她抱著的小黑狗發出了哀鳴,身體迅速的萎縮,直到化成了一隻乾屍,才被那女人隨手丟在地上。
“劉貴,你很令我們姐妹滿意!你沒有食言,說明咱們沒看錯你。”把黑狗變成乾屍的女人臉上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手臂再次拉長,在劉貴的腦袋上拍了拍,就跟拍家裡寵物腦袋一樣的動作。
“你是不是後悔啦?”那個陰沉沉的女聲響起。
“不敢、不敢!”劉貴腦袋搖的飛快。
“哈--哈--哈。”那個陰沉的女聲乾巴巴的笑著,“你後悔也沒關系,我們大不了掏你的腸子,慢慢的吃你的魂靈兒。而且一直會跟著你!”
劉貴驚得手一囉嗦,托著的籃子差點就要翻了下去。但手上卻是一輕,眼看那籃子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提著一樣,懸在半空。
“諒你也不敢。”另一個女人說話了,“記住啦,站在你右邊的叫秀姑娘,我呢,叫荷姑娘,以後見到我們要尊敬,我們倆還沒見過你叫我們名字呢。”
兩個女人咯吱咯吱的笑了起來,她們的笑聲帶著冷漠、惡毒,讓跪在地上的老劉身體不斷的囉嗦。
“呀,瞧我們姐妹倆,死了這麽久了,忘性大。”聲音冷厲的那個叫荷姑娘的女人止住了笑聲,她突然俯下臉來,不是彎著腰,也不是蹲下身,而是整個人都倒立在空中。
“該教你怎麽轉運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