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覺將手機的手電筒功能打開,一束熾白的光束射了出來,但詭異的是,這束亮光,無論如何,都只能照亮一米之內的距離,超過這個距離,光線就會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
腳步聲在洞穴中異常響亮,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心底一般,方不覺絲毫沒為之所動,他只是高舉著手機,一直向前走著。
滴答、滴答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極其緩慢,又帶著濃濃的血腥味。數個陰狠怨毒的笑聲突兀的響起,伴隨著一陣陰風,直撲方不覺而來。
“終於舍得出來了?”方不覺自言自語的說了一聲,空著的右手屈指一彈,空氣中泛起一圈圈漣漪,從漣漪中噴射出一道不斷旋轉的火焰射向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轟!一聲爆響,前方深邃的黑暗中紅光一閃而過,瞬間的光亮照出了三張青灰色的臉龐,然後伴隨著三個齊齊的冷笑。火光瞬間熄滅。在熄滅的同時,寂靜的洞穴中,傳來了無數人的腳步聲,還夾帶著金鐵交擊的聲音。
方不覺隻覺的身體一涼,小腿處傳來了被銳器劃破的疼痛感。接踵而來的是一種微微的麻痹感。
這下讓方不覺感覺有點麻煩了,他中毒了,雖然知道這毒對他來說好解的很,但這環境下,中毒造成的麻煩真的是一種很蛋疼的事情。
又是一陣金鐵交擊之聲,方不覺感覺腦後破風聲傳來,他猛地一縮腦袋。
一米外的黑暗中傳來了一個不滿的童聲。這讓他神情頓時一冷。
他突然嗮笑一聲,“本想著看你們也不是自己作惡多端而是心有不甘,想給你們這些可憐人一點面子,但既然你們不給我面子,那我就打你們臉了。”
說罷,他右手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尊三寸高的觀音像,這觀音像雖然小,但五官如栩如生,雕刻的細致入微。那觀音像在方不覺的掌心大放光明,它發出的亮光不僅驅逐了周圍三米左右的黑暗,還從中傳來了一陣陣的禪唱之聲。
那禪唱聲一響,那黑暗中的聲音就變的暴躁起來,不甘的發出了一聲聲的吼叫聲。
方不覺哈哈一笑,低聲念了幾句,從他的褲袋裡,慢悠悠的飛出了三張泛著金光的黃符,黃符一邊向前飄著,一邊在空氣中擴散出一圈圈的金色光圈,每一次光圈的擴散,都會將周遭的黑暗逼退一分。
“找到你們了。”方不覺的眼睛一亮,手心一合,將那觀音像給重新抓在了拳中,然後那飄在空中的三張黃符突然變為粉末飄蕩在空中,這些粉末一圈一圈的繞著空氣中的一部分。越繞越緊。最後,三個半透明的小鬼被黃符化作的粉末給拘束了出來。
正是杜子書的兒女,其中兩隻小鬼身形比另外一隻黯淡的多,顯然是被方不覺打傷了的那兩隻。
方不覺此時有些訝異,他以為就一隻怨童呢,沒想到有兩隻,那兩個小男孩都是怨童這種厲鬼,
其中一隻被打傷的小鬼用手指指著方不覺朝另外一個小鬼陰冷的說道,“哥哥,就是這個生人打傷了我。我們吃掉他好不好。”
那個被稱之為哥哥的怨童朝方不覺投去惡毒的眼光,然後身形驟然消失不見。
方不覺咧了咧嘴,“怎麽還玩這一招?”
說著,他的手掌反向拍在了後方。他的手掌泛出了電光,一聲悶哼在空氣中響起。剛才消失的小鬼狼狽的從空氣中跌落了出來,身上一閃一閃的帶著遊走的電火花。
“哥哥,我們餓了。”被方不覺一記掌心雷打出來的小鬼突然說話,
然後方不覺感覺自己的腸子像是被一雙手抓著拉扯一樣。 “嘶!”方不覺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將一張黃符拍在了自己的肚臍眼上。隨著符籙上的金光一閃而過,他感覺中的那股拉扯腸子的力量消散了。那個小鬼發出了憤怒的叫聲。
方不覺朝他勾了勾手指,“現在該輪到我了。”
突兀的,六隻慘白慘白的小胳膊從方不覺的眼前空氣中冒了出來。它們的指甲又長又尖。碧綠碧綠的,一看就知道有著劇毒。
方不覺好像沒來得及反應一般,眼看著那六隻小手就要抓到面上。這時他發出了一聲冷哼。一道黃澄澄的匹練從空氣中斬落,似乎是巧合般,正好砍在了那六隻小手的手掌與手臂的關節處。
那砍下來的正是方不覺的銅錢短劍,不知何時就握在了他的左手,本來握在左手上的手機,卻是沒有看到了。
三隻小惡鬼都發出了痛苦的悲鳴聲,一聲比一聲刺耳。他們的魂體手臂上,他們的手掌全都掉了下來。這些手掌正在迅速的化為黑氣蒸發著, 上面還冒著一縷縷的火星子,看起來是根本沒法再接上去了。
那三隻小鬼這時候慌了,啪的一聲輕響,三團黑乎乎的影子融入了地面,飛速的掠過方不覺的腳下,忙不迭的向洞外竄去。
方不覺扭過頭看著地上三條細細的黑線衝遠,朝著他們喊道。“你們想跑?已經晚啦。”
他的話音剛落,洞口那邊的黑暗處就傳來一陣亮堂的金光。伴隨著的是三個驚恐的叫聲。叫聲起初很大,帶著直刺大腦的眩暈感,但一會後,那驚恐的叫聲就越發的弱了。漸漸的,聲音就細不可聞,直至沒有。
這時候,一直籠罩在洞穴中的黑暗如潮水一般褪去。露出了洞穴的真容。
方不覺低頭看去,原來自己一直踩在一層剛好沒過腳脖子的淺水中,他的左腳腕的褲子被劃破,裡面的肌膚上有著三道黑色的爪痕。
洞穴的牆壁上有著幾支早已熄滅的火把,而水中泡著的,是許多乾枯的動物屍體,有雞,有狗還有豬。
方不覺皺著眉頭從水中泡著的屍體中抓出了一具雞的屍體,仔細檢查之下,發現這雞的血液全都被吸食了。因為他看到雞的背上,有著一排牙印的痕跡。
“吸雞血?還有狗血?這裡面的東西比我想象的深啊。”方不覺將雞的乾屍放下,望著洞穴的深處喃喃道,“不知道這些雞是公的還是雌的,狗是黑狗還是啥。如果是這些的話......”
“不行!我得和其他人通報一聲。”方不覺晃了晃腦袋,將心底下的不安給按了下去。腳底下一深一淺的朝著洞穴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