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的八卦圖肆無忌禪的散發著迫人的威壓,八個閃著雷光的字符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將整個旅館的樓頂全都封鎖了起來。
那杜子書的頭顱和他身邊的兩個小鬼,狂躁不安的望著天空,瘋狂的撞著由那八個字符形成的天幕,它們想離開這裡。
朗月當空的夜晚,一道粗大筆直的金黃閃電,照亮了整個天空,一刹那的亮如白晝讓這座城市中的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上的事情,全都望向了閃電的方向,這道閃電帶著震耳欲聾的雷鳴聲,在成千上萬人的視線下,轟然砸在了旅館的樓頂。
燈火通明的旅館在驚雷落下的一瞬間所有的燈光就熄滅了。強勁的罡風將旅館樓頂上的所有設施都吹飛了出去。
在下方街道上的人群尖叫著躲避從樓上砸下來的各類物件。
被這強勁可怖的驚雷劈了個正著的杜子書頭顱,帶著滿目的焦黑和一頭的火光,陰狠的眼神一直在盯著單膝跪在地上捂著左手喘息的方不覺,最後,杜子書發出了陰沉的笑聲,滿是黃牙的嘴巴越裂越大,整個頭顱就這樣突兀的四分五裂,一個黑霧組成的人頭,帶著兩個虛淡到幾乎看不清的小小身影嘭的一聲輕響,齊齊的點燃了自身,綠幽幽的火光中,兩大四小六顆眼珠子都無比怨毒的看著方不覺,隨著火焰熄滅,再無痕跡。
方不覺捂著左手,來到蘇嘉嘉的身邊,拉著她的手消失不見。
兩人重新出現在因為停電而顯得漆黑昏暗的房間內,這是方不覺住的房間。就在他們出現在房間裡數秒後,整棟旅館又重新恢復了燈火通明的景象。
“你沒事吧?”蘇嘉嘉顧不得身上已經變的破破爛爛的衣服,抓著方不覺的手臂搖晃道。
方不覺擺了擺手,然後笑出了聲,“沒事,倒是那杜子書,被我這陰了一下,怕是元氣大傷。這下對付他就有把握了。”
“他不是死了麽?”蘇嘉嘉有些怔,她剛剛明明看到杜子書和兩個小孩子一起被火焰點燃了。
方不覺將受傷的左手臂亮了出來,“真那麽容易就死了的話,那他早就死了千八百遍了。”
他的手臂上靠近手腕的地方,一大塊地方變的血肉模糊,上面還有著一絲一縷的黑色煙氣正在升騰。
“怎麽回事!”蘇嘉嘉一把抓過方不覺的手腕,把他弄的呲牙咧嘴。
“屍毒,這一下也讓我明白了些東西。”方不覺說道,“沒事,這很好解決,就是重新長肉要點時間。我包裡有一卷紗布還有一個小陶罐,裡面有特製的粉末,你幫我用水化開一些塗在紗布上,紗布變成了綠色就可以了。”
蘇嘉嘉在幫方不覺弄好一切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他問,“怎麽個說法,你還沒回答我呢。”
“很簡單啊,我已經在那個杜子書身上留下了跟蹤手段,他沒發現,這下想找到他就容易了。另外他也不算完全的鬼物,是半屍半鬼的玩意。所以我才笑,屍體總比來去無蹤的鬼物好對付的多。”
“明天我可以去找他了。”
“那你手臂上傷怎麽辦?”
方不覺晃了晃已經纏上繃帶的手臂給蘇嘉嘉看,“你看這不是沒事麽,而且他現在元氣大傷,沒那麽厲害了。我也不是明天就要對付他,只是先去偵查一般,找個好日子再乾掉那家夥。”
蘇嘉嘉憂心忡忡的被方不覺趕回了自己住的房間,並叮囑她不要說出今晚他們在旅館樓頂過。
天還沒亮,
已經養足精神的方不覺悄然離開了住宿的旅館,他按昨晚查到的路線,找到了經過草磨村的巴士。 杜子書的氣息是在草磨村附近消失的,方不覺可以肯定他被埋在了那邊,這也讓他很是驚訝,在他先前的想法裡,杜子書一家應該埋在杜家村那邊,卻沒想到,他被埋在了離杜家村有五十裡外的草磨村附近。
在喧雜的巴士裡渡過四十分鍾後,隨著賣票的大媽嘹亮的嗓門中,方不覺和幾個老農離開了這輛巴士,站在了只有雙車道的鄉間公路上。
那幾個老農很詫異的看了一眼一同下車的方不覺。方不覺注意到他們的視線後朝著這幾個老人微笑點了點頭,那幾個老人在看到方不覺的微笑後,臉上也和藹起來,朝方不覺點頭致意後離開了公路,順著田間的小道朝著不遠處的農居聚落中走去。
方不覺在他們走遠後,便朝著另一頭的一座小山走去。
那山全是灌木的,一顆稍微高點的樹木都沒有,方不覺手上拿著一個小小的八卦盤,上面有著一根紅色的小針正在飛速的旋轉著,方不覺皺著眉頭看著那旋轉的小針,這裡的氣息很亂,千兒八百的死氣互相衝撞著,這讓他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他來到山背後才明白了過來,這小山就是個專門埋死人的地方,山背林立的各式墓碑層層疊疊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這地方怎麽看也不像是有適合鬼物的風水寶地啊。”方不覺嘀嘀咕咕的看著那一排排墓碑,他認為這裡應該是一處石地背陰風水場,屬於能給後人帶來一點點運道的風水,一點也不像是能夠加強鬼物的地方。
這環境下,那用來探測鬼氣的羅盤一點用都沒了,這遍地的墳塚,哪怕裡面的人都沒形成鬼,但屍體自然散發的死氣足夠干擾羅盤的效用了。
方不覺將羅盤收起,在山腰上看著那遍地的墓碑想了想,他掏出手機翻找到了一個許久沒聯系的號碼。
“老常,如果在一個滿是灌木的小山上,都是墳,想找一個鬼物用得上的風水場該怎麽找?”
在聽完電話裡的講解後,方不覺道了聲謝,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後說了一句改天去找他後掛斷了電話。
“東邊啊。”方不覺看向了東邊的方向,邁開腳步朝著東邊的山麓走去。
才走了一會,他兜裡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看到屏幕上顯示的號碼後,連忙按下了通話鍵。
“蘇嘉嘉,又怎麽了?”
“有人找你!說是光州公安局的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