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萌坐在床上,扭頭對另外一張病床上的方不覺說道。“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見自己一直在黑暗中奔跑,周圍一點聲音也沒用。”
“醒來了就好。”方不覺渾身纏著繃帶躺在病床上有些鬱悶。
他在水底下呆了整整六個小時,要不是那些符咒形成的罩子防水還能提供點氧氣,估計他死於缺氧和溺亡,當時那罩子已經快維持不住了。
李一見四個小時了方不覺還沒聯系他,他就給警察局長打了個電話,然後那禿頭的局長帶著兩輛麵包車,拉著十二名警察在那海灘附近找了老久才發現了那水底透著光亮的凹口,兩個警察下水把方不覺給撈了上來。
至於方不覺為何不能自己上來,因為他中招了,那些海藻有麻痹神經的毒素,他在消滅了夏可後,已經渾身僵硬,根本動都沒法動。
在送進醫院後,醫生對方不覺進行了全面的檢查,他們也無法確定這是什麽毒素,但唯一確定的是,毒素會緩緩的消退,這些毒素也帶來了另一個麻煩,在毒素沒有完全消失前,他的傷口是愈合不了的,無奈之下,醫院決定給他纏上繃帶。
那個認識方不覺的醫生和他說,肖萌是在他送來前的六個小時左右醒的,方不覺心裡算了下,夏可消失後,肖萌才醒的,也就是說他此前一直猜錯了,肖萌的靈魂並不是嚇沒的,而是被夏可吸走了,這讓方不覺的臉有點發燒,他判斷失誤差點就將人帶溝裡去了。
“所以說,肖萌的爸爸並沒有什麽問題?”方不覺看向了站在床邊的禿局長。
禿局長點了點頭,“他沒有問題。”
“我就說了,我爸爸是沒問題的。”肖萌對著方不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還不知道她的父母曾經想放棄她。
方不覺和坐在床前的蘇嘉嘉對望了一眼,決定還是不說出去比較好。
“那朱八一呢?”
“朱八一全都說了,檢察院決定起訴他,根據你去那地方前的建議,我們去了魯有勝他們一家埋葬的地方,裡面的骨灰確實全都沒有了。而從那處水窪裡找出的幾個罐子,經過檢測,是魯有勝一家人的骨灰沒錯。”
方不覺點了頭頭,他在消滅了夏可後,發現了淤泥中有幾個看著很陰森的罐子,當時他一直很警惕,但身體動彈不得,在警察幫忙撈起那些罐子後,他才松了一口氣。
“夏可要那些骨灰幹什麽?”李一對此很感興趣。
方不覺的眼神望著醫院潔白的天花板,“幹什麽啊?用途很多,不過夏可沒了,我也猜不透。”
“說了跟白說一樣,還賣關子!”蘇嘉嘉輕輕的錘了方不覺一下。
蘇嘉嘉的身體虛弱了不少,她丟失的一魂已經歸位了,但這段時間由於少了一魂,小病不斷,讓她的精氣神耗的厲害。
禿局長有些苦悶的抓了抓自己油光錚亮的腦袋,“夏可的事情算是大半解決了,但那牆內的骷髏和腦袋,至今沒有什麽頭緒。我們調查了那些年的學校職工,他們都說不知道,那些參與救火的人,也說沒看到火場裡有人。至於朱八一,他自己也說那時候沒殺人。”
“找不到就慢慢找吧,急沒有用,反正它們已經把蘇嘉嘉的魂還回來了,就不去追究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方不覺是這樣說的,但他感覺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既然那兩個鬼和夏可沒關系的話,那裡面的意思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好了,
我就不說了,善後也是個麻煩事情,那個護士的家屬要我們盡快找到凶手,可是凶手是鬼,我能和他們說麽?” 禿局長不耐煩的搖了搖頭,抓起放在床上的警帽,朝方不覺點了點頭,大步流星的離開了病房。
過了幾日,方不覺站在了如林墓碑中的並排兩塊墓碑面前,將兩束花輕輕放在了墓碑的面前。
“好啦,你的冤屈已經被知曉了,好好表現,爭取投胎成功咯。”
“看這照片,確實很漂亮的一個女孩。”蘇嘉嘉也將鮮花放了下去,“可惜是個苦命人呢。”
“身體虛就別跟過來啊, 很煩的,這可是墓地,哪個鬼搞事我又得給你擦屁股!”
蘇嘉嘉的臉漲的通紅,“你能不能文雅點?天天屁股屁股的,我給你擦你敢麽?”
方不覺伸手放在鼻前揮了揮,“臭死了,我才不擦。”
“姑奶奶我殺了你!”
兩人鬥嘴了一下子後,蘇嘉嘉問道,“肖萌的情況真沒問題?”
“沒問題的,不過要在床上躺大約半年吧,畢竟靈魂離體幾天了,有些不協調是肯定的。反正沒死就不錯了。”
方不覺遲疑了一下,“有些東西你還不要去和其他人說。”
“怎麽?”
“夏可變這麽凶,是有人乾預的。”
“不是因為那幾個人渣的事情?”
“當然不是,能離開那麽遠的厲鬼,二十六年的時間怎麽可能,還記得那個燒焦的人麽?”
蘇嘉嘉點了點頭。
“我有點懷疑那個燒焦的人和那頭根本不是在學校被燒死的,他們很有可能是後面的時間裡被人偷偷埋進牆內的。”
蘇嘉嘉駭然的瞪大了眼睛,“你是說?”
“知道就別亂講,有人想搞事就讓他搞,沒和我們有衝突就當做沒看到,如果真的有人想搞事,這麽久的時間來布局,那可是很厲害的人物。我可不想去作死。”
方不覺說完朝四周望了望,“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在他們離開墓園後,一個燒焦的人形出現在夏可和她媽媽的墓碑面前,那四束鮮花轉眼間便化作飛灰。
伴隨著低沉的笑聲,墓園再次恢復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