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我姐找你喲!”
忽然傳來的稚嫩童聲引起了姬陽和青欒的注意,二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正見這小女孩迎面跑來。
女孩名為柳吟雪,是姬陽未婚妻‘柳瀟瀟’的妹妹,柳家的掌上明珠。
柳吟雪身穿一襲淡藍色的長裙,腰間掛著一枚精致的玉佩,眉清目秀的小臉上略有些漲紅,伸出小手輕輕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嘟囔著小嘴,衝著姬陽吐了吐舌頭,一副淘氣的模樣,十分惹人喜愛。
柳吟雪與姬陽相識,全是因為那天宴會,作為東道主的小女兒,迎接之人又是自家姐姐的未婚夫,柳吟雪自然是要出宴的。
這不出宴倒還好,一出宴倒把姬陽給害慘了,也不知是有人指使還是怎麽,自從姬陽踏門的那一刻,柳吟雪就纏著他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整場宴會若不是他最後突然昏睡過去了,指不定會被這小妮子折磨成什麽樣。
姬陽與柳吟雪相識,可青欒卻是頭一次見她,不喜生人的青欒這一次竟是沒有絲毫的反應,就連退縮的念頭都沒有,暫且不說姬陽,就連青欒她自己都感覺到很詫異。
青欒看了看眼前的二人,尚不等姬陽出言,很是乖巧的轉過身去,扶著那約莫半人高的牆欄,望著擂台上正在決鬥的二人,閉言不語。
姬陽微微側頭,見到這般舉動的青欒,無奈的搖了搖頭,青欒貌似有點太過在意那一紙契約了…
“雪兒,你姐找我有什麽事麽?”
輕歎了口氣,姬陽大步上前,微蹲在柳吟雪的身前,伸手輕撫她的小腦袋,嘴邊泛起溫純的笑意,輕聲笑道。
“我也不知道,她就要我過來找你,說是有話要和你說。”聞言,柳吟雪眨了眨水靈的眸子,微仰起頭蠕了蠕嘴,想了一小會兒,然後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談話?”姬陽撤回手,微微站起身子,臉上流露出一絲疑惑,喃喃自語一聲。
姬陽與柳瀟瀟之間除了那一紙婚約之外,並沒有別的交集,現如今柳瀟瀟來找他談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苦思無果,姬陽搖了搖頭,笑容略顯有些苦澀。
“你姐在哪?”姬陽低下頭望著柳吟雪稚嫩的小臉,輕聲問道。
“好像…剛去了後山。”柳吟雪有些支吾的說道。
“後山?”站在一旁觀看比賽的青欒,聽到這二字時,不由得皺了皺柳眉,微轉過身,喃喃道。
身為帝國中人,他們二人自然十分清楚帝國的地勢環境。
南天帝國位於大陸南側,地理位置較為偏僻。帝國境內有著三處禁地:弋羅爾沙漠、深淵裂縫和鬼刹嶺,傳言步入其中的人無一生還,無論實力有多強勢的人進去之後皆是杳無音訊。
而百裡城的後山便是帝國境內三大禁地之一的鬼刹嶺,雖然隻是邊緣一角,鬼刹嶺是人人畏懼之地,即使隻是邊緣地帶都讓人望塵止步,不敢踏足。
“少爺!”深知後山底細的青欒,看了一眼低頭沉默的姬陽,神情有些焦灼的她頓時出言喊道。
青欒的擔心並非空穴來潮,因為其中有著無數的先例,縱然這後山隻是其邊緣地帶,可是以姬陽目前的實力而言,無疑是送死的行為。
青欒在焦慮之余,心中暗道,也不知道那柳大小姐到底安的什麽心。
“我知道你的顧慮,放心!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會把握分寸的。”姬陽少年老成的搖了搖頭,笑容有些勉強,其言語含糊不清,
令人琢磨不透他這句話的含義。 沉思了一會兒,姬陽輕歎了一口氣,似是做出了什麽決定一般,輕抬頭,臉上洋溢著一絲輕笑,聳了聳肩,望著眼前擔心自己犯傻的青欒,輕聲笑道:
“縱然心有畏懼,可有些事不得不去做,不是麽?”
“你不怕死麽?”
聞言,青欒懸著的心仿佛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她自從簽下了那張賣身契之後,從未像今天這般擔心過一個人,從來沒有…
她不知道自己曾幾何時又像從前那般,會心系一人…
青欒的臉色略有些漲紅,急促的呼吸下,青欒的雙眸有些濕潤,聲音略顯沙啞的衝著姬陽吼道。
“有些人,有些事比死更重要,今日我若是退縮,你讓我將家族的顏面至於何地?我拿什麽臉面回去面見我的族人?”
或許是青欒情緒太過激烈,沒有姬陽考慮那麽仔細,在青欒情緒的觸動下,姬陽那張俏臉驟然陰沉了下來, 望著眼前‘不懂事’的青欒,臉色陰沉的低聲喝道。
就在二人對峙之時,一旁的柳吟雪忽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
被姬陽如此呵斥,青欒這還是頭一回,平日裡二人之間有些分歧,姬陽都會妥協,可現如今被他這般呵斥,青欒頓時失了主見,黯然的低下了頭,眼角洋溢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其模樣讓人看到不免感到心疼。
相對突然寧靜的空氣下,姬陽看到突然低頭抽泣的青欒,充斥在心中的怒火頃刻間消散的無影無蹤,說到底她也是關心自己,殊不知,自己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反而言語傷害了她。
(姬陽的怒意並非來之無由,姬陽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從小便沒在她身邊,姬陽與父親相依,性格相對內斂,從小便以父親為榜樣,努力修煉刻苦學習,他父親貴為一族之長,姬陽自然會將家族的面子看得重,一個不在乎家族榮譽的人,恐怕家族中也難有他的立足之地吧。)
“可以帶上我麽?”青欒強忍著抽泣的情緒,微微抬頭,望著姬陽突然笑了笑,隻是那笑容極其勉強。
搖了搖頭,姬陽伸出一隻手,屈指微彈,一張看著古老樸素的紙張突兀的出現在兩指之間,姬陽將其放入青欒的手中,望著青欒臉上的淚痕,姬陽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絲笑容。
這一刻,他的笑容在晨陽的映襯下很美,很溫和。
姬陽做完這些,不帶絲毫留戀的轉身離去,映在晨陽下,他的背影顯得十分的孤獨…
“死過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