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天,又偷懶呢?沒看見一樓已經沒有空位了,很多客人在等著了嗎?快看看二樓有沒有位子了,把客人帶到二樓去。”酒樓裡響起周掌櫃的怒吼聲。
正在二樓收拾桌椅的李長生聽到周掌櫃的叫聲,隨即回了聲:“來了。”連忙往一樓走去。李長生已經在這個叫做春滿樓的酒樓呆了三天了。三天前因為李長生吃飯沒有錢給,被店小二當做吃霸王餐的無賴。酒樓周掌櫃一開始是想把李長生直接送官的,可是想到就是送官了,這個相貌清秀的書生還是沒錢,吃虧的還是自己,最後周掌櫃的就將李長生留在酒樓裡做工來補償吃飯沒給錢的損失。
周掌櫃心裡也是暗自開心,最近鎮子因為仙人洞府的傳言多了很多人。以前自己為了省工錢隻找了王二小一個人,這幾天根本忙不過來,自己正尋思著再招個人呢,這沒見過世面的書生就來了,一兩銀子乾三個月,還不要給工錢,隻要管吃管住就可以了。按這幾天酒樓的生意來看,多一個人吃飯根本沒什麽影響,後院柴房也是空著的,還不要給工錢,等鎮子上的這些人走了,生意冷淡下來的時候,隨便找個理由把這小子趕走,吃住也不要包了。畢竟如果真的在招個本鎮的長工,三個月的工錢加上吃飯,沒有三兩銀子根本花不住,自己真的是個做商人的料啊。當然,周掌櫃沒有了解別人想法的能力,如果他有這個能力的話,那當時那個叫做王二小的店小二在心裡一直暗罵他奸商跟周扒皮的想法讓他知道了,估計他能氣死。
李長生一開始並不知道自己被周掌櫃算計了,還對周掌櫃感恩戴德,當時讓王二小心裡一陣暗罵真的是個傻子,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在回春樓呆了三天,通過跟王二小的閑聊,基本上對外面世界有所了解的李長生,也知道自己被周掌櫃給坑了,這讓李長生義無反顧的跟王二小一起叫著周掌櫃周扒皮的外號。
整個回春樓加上李長生一共七個人,兩個大廚,兩個店小二,一個洗餐具的廚娘,再加上掌櫃的周扒皮。回春樓一共三層,一二兩層都是吃飯的,三層是客房。後面還有個小院子有三間屋子,兩間屋子是給酒樓裡兩個大廚住的,還有一間就是倉庫了,也就是柴房,一些雜物都丟在裡面,這也是李長生接下來三個月睡覺的地方了,當然,前提是周掌櫃不找理由把他趕走。而周扒皮也不愧扒皮這個稱號,能壓榨李長生十分力,絕不只壓榨九分。
從樓上趕下來的李長生,看到一樓大堂正有幾個漢子正在櫃台前面,周扒皮正招呼著,轉過身的周扒皮看到李長生下來了,臉上的笑容一下子不見了,像學過變臉一樣朝著李長生吼道:“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把客人帶上樓去,整天就知道偷懶,工錢是不是不想要了。”
李長生看著氣急敗壞的的周扒皮,心裡暗自譏諷本來就沒工錢。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在這裡起碼還有飯吃,有地方睡,要是離了這裡,身無分文的自己還不知道往哪裡去呢。心裡想著,李長生的腳步也沒停下來,走上前朝幾個漢子說道:“幾位客官跟我來,樓上剛剛收拾了一張空桌子。”
“咦,小兄弟,真的是你啊,我剛剛還以為是叫錯人了。”對面的幾個漢子裡面突然傳來一聲驚奇的聲音,李長生聽著聲音有些耳熟,抬頭一看,不是在廢棄寺廟遇到的劉陽幾個還是誰。
“劉大哥,好巧,樓上我剛剛收拾了一張桌子,你們跟我來。”說完李長生帶著劉陽四人往樓上走去。
吃了牛肉並沒有像想象中有什麽事的李長生,早已將劉陽劃分到好人的隊列中去了,畢竟是自己到外面世界遇到的第一批人,這個時候相遇總是有點驚喜的感覺。 “小兄弟,你怎麽會在這裡做小二了?”坐在凳子上的劉陽朝著李長生問道。
“這件事說來話長,劉大哥不嫌棄的話,喊我長生就好。”李長生並沒有跟劉陽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裡做小二,可能是自己也覺得丟人吧。
“大哥,敘舊過會兒再敘吧,在外面找了幾天,一直吃乾糧,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黑臉漢子打斷了劉陽跟李長生的話。
“我的疏忽,劉大哥,你們要吃些什麽?我去讓廚房給你們做。”李長生連忙說道。
“那給我們來三斤牛肉,兩隻叫花雞,兩壇竹葉青。”劉陽也沒再多說什麽,直接跟李長生說道。
聽完劉陽的話,李長生跑到廚房,跟廚房的大師傅打了聲招呼,就端著切好的牛肉跟酒往樓上走去。如果是平常人的話,那三斤牛肉是肯定會有點水分的,不說少個一斤,但是三四兩肯定會有的。畢竟在酒樓裡面吃飯的,也沒人會去拿個稱來看有沒有缺斤少兩,隻要大概差不多就行了,這個點子,也是周扒皮想出來的。因為算是熟人,所以李長生才特地到廚房跟大師傅交代了下,順便還多弄了二兩牛肉。
”劉大哥,你們的牛肉來了,叫花雞還要等一會兒。你們先吃著,等叫花雞做好了我給你們送過來。我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將劉陽四人的牛肉跟酒放到桌子上,交代了一下,李長生又繼續去收拾他在廚房裡這一會兒,人已經走掉,只剩下剩菜盤子的三張桌子了。
“終於有酒跟肉了,那座破山,困了我們整整兩天才走出來,真的是見了鬼了。”黑臉漢子端起桌子上的酒,倒在碗裡喝了一大口說道。
“老二,你怎麽還沒喝就醉了,亂說什麽胡話呢。”劉陽在一旁抱怨道。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黑臉漢子沉默下來,一個勁的吃著桌子上的牛肉,仿佛牛肉跟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高個跟矮個跟那天一樣,吃著飯也不說話。
李長生將收拾好的碗筷碟子往樓下廚房送去,每天負責洗餐具的廚娘正在清洗王二小剛剛送過來的餐具,李長生見叫花雞還沒好,但是也沒多長時間,索性就在廚房裡跟廚娘聊起天來。廚娘叫陳如花,據說年輕時候是鎮上的一朵鮮花,為了爭奪她的青睞,小鎮上打過架的年輕人不知道多少。而那時候到她家給她說媒的媒婆差點把門檻給踏破了,不乏替年輕公子哥說媒的。最後陳如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顧父母的反對,跟鎮上一個窮苦書生成親了,那書生成親一年後就進京趕考去了,這一去就再也沒有消息了,至今已經有十五年了。
而陳如花的父母,在書生走了之後的第三個年頭,也去世了。時間不會因為誰的等待而停留,十五年的時間過去了,陳如花的臉上隻能依稀看到年輕時候的影子,也沒有年輕人為了她瘋狂的打架了,也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後譏諷她嫁給書生後的遭遇,很多人都說陳如花的丈夫,也就是書生,在京城做了官,重新娶了富貴人家的小姐,連名字都改掉了。但陳如花就是不相信,她依然在這座小鎮裡等著,等著十五年前離開家之前跟自己說考到功名帶自己過好日子的丈夫。
而李長生跟陳如花閑聊的時候,二樓卻已經劍拔弩張了。原來黑臉漢子雖然說完那句話後再也沒有說話,但是這個時間在酒樓吃飯的,基本都是為了仙人洞府而來的外地人士,黑臉漢子說的邪門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仙人洞府的所在地,畢竟除了仙人洞府還有什麽地方能讓人無緣無故的走兩天呢。
“這位兄台,不知道你剛剛說的那座山在哪裡?小弟自小便對陣法有點研究,剛剛兄台所說的地方,小弟覺得應該是有一座迷蹤陣,所以兄台才走了兩天才能走出來。”黑臉漢子後面的一張桌子上的一個年輕人站起身,拱拱手朝黑臉漢子說道。
黑臉漢子臉一橫,朝著年輕人說道:“你哪個耳朵聽見我說什麽東西了,什麽走兩天的山,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黑臉漢子話還沒說完,便被劉陽拉住了,劉陽同樣站起身朝年輕人抱了一拳, 說道:“這位兄弟不好意思啊,我這二弟一喝酒就喜歡說胡話,剛剛都是在胡說,你別當真。”
“呵,在這裡的人哪個不是為了仙人洞府來的,你們有了消息,不拿出來分享,還想獨吞?就怕你們有命去,沒命回來。”在劉陽話剛說完,背後一桌傳來了一道聲音。劉陽轉過身看過去,剛剛說話的是一個獨眼老人,只剩下一隻眼睛的老人看上去有點猙獰。
“你這呆老頭,說什麽呢,你再說一遍試試。”本就喝了酒的黑臉漢子,聽到獨眼老人的話,頓時暴跳如雷,不是劉陽拉著他的話,估計已經衝上去跟獨眼老人打起來了。
“我覺得獨眼前輩說的沒錯,既然你們已經有消息了,那就該拿出來跟大家分享。不然就是我們答應,我們手上的家夥估計也不會答應。”獨眼老人貌似在外面還有點名聲,說的話竟然讓二樓的人都隨聲附和起來。
這個時候,樓梯上傳來噠噠噠的聲音,吸引二樓所有人的注意。上樓的是李長生,在樓下聽到吵鬧的周扒皮並不敢上樓去看發生了什麽事,萬一惹惱了樓上的那些大爺,給自己一刀那就冤枉了。但是要是就任由他們在上面打起來,那自己的回春樓,估計也有關門歇業了。
著急的周扒皮在廚房看到跟陳如花閑聊的李長生,正好劉陽他們的叫花雞也做好了,周扒皮正好找了個理由讓李長生到樓上去看看。而對上面發生了什麽事請都不知道的李長生,被周扒皮再一次坑了。如果上天能夠再給李長生一次機會的話,李長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會選擇上去還是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