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池塘,依舊像往常一樣波光粼粼,金色的暖陽沒了中午的熱度,隻有余溫照射著水面。池塘的水溫在傍晚稍微帶點熱度,不時一兩片落葉掉下來砸在水面上,樹葉隨水流漂浮,泛起層層漣漪。
平靜的水面上一覽無遺,突然間,一顆頭從水面冒了出來,濕淋淋的碎發滴著水珠,一張稚嫩的臉龐上掛著開心的笑容。
“師傅師傅,我抓到魚了。”
識木一隻手捏著還在蹦Q的魚,另一隻手像池塘邊打坐的長夜揮手。長夜周身依舊是泛著淡淡的一層白霧,她遠遠看了識木一眼,又閉上了雙眼。識木知道長夜看到了,也習慣了長夜的冷清,畢竟在一起這麽久了,長夜的性格,識木倒也估摸著了解了八九分。
識木興奮的浮出水,在水面上撒丫子就狂奔,隨後身後濺起一層水花。他跑上岸,直接就撲倒在長夜身旁,興奮的擺著手中的魚,臉上全是得意的笑。
“師傅,我沒用靈力抓住的魚。”
長夜靜靜的打坐,似乎並沒在意身邊的識木,識木也沒做什麽反應,自顧自的興奮著。
大約每一天的識木都這樣,離開村落後的他跟著長夜,一開始心裡全是恐慌到如今的安穩,小孩子天性的展露,倒也讓長夜全看在了眼睛裡。雖然長夜什麽也不說,但該說的,長夜一句話也沒漏掉。她不喜歡識木嗎?不,應該說她更喜歡識木,隻是她喜歡的方式,卻更傾向於長輩對晚輩的愛。長夜的從一開始帶識木上路,到指引識木修煉,從認識靈氣到凝聚靈氣,轉換靈氣,每一步都讓識木扎扎實實的走過來,而每一步,都在長夜的計劃范圍內。而對識木的成長,長夜卻給了識木她范圍內最大的自由,她希望的是,讓識木成為一個有著自我意識的孩子,一個能夠自己成長起來了解自己的人,而不是長夜去指導識木,該成為什麽樣的人,所以識木每天的生活,除了在修煉時間外,長夜倒也對識木沒什麽要求。
而識木呢?識木不過一個小孩子,他哪裡懂什麽成長之路,修煉之路之類的,他能想到的,就是長夜教會他的東西他要學會,甚至都沒有自主的想法該怎麽去應用,以至於現在的他都僅僅覺得,修煉靈氣隻是為了打魚,或者打老虎之類的野獸,可以讓自己吃飽肚子和保護自己。現在的識木,對長夜,就像對母親的依賴一樣,甚至有時候識木會以為長夜就是自己的母親,可是他卻也清楚,叫師傅的人,怎麽會跟叫媽媽的人是一個人。識木喜歡長夜,也更加依賴長夜,不僅僅因為長夜帶他出來,也許更因為這麽久了長夜對識木的關懷。而識木不會去想那麽深,他對識木的這種感情就是自然而然的,他自己不懂,也不會去想,就比如現在,他開心的,僅僅是因為自己沒有用靈力就抓了一隻魚。
夜漸深,長夜打撈起幾條魚,現在的長夜也沒總要求識木去打魚了,太輕車熟路的事對識木來說也沒多大的幫助,於是長夜也就放棄了嘮叨識木打魚,長夜架起一堆樹枝,生起火,不一會就傳開了烤魚的香味。識木緩緩的走了過來,看著烤架上的魚,沒有像一開始一樣期待著去拿魚。
“怎麽不吃?”
長夜看著在一旁並沒動作的識木,低頭問了一句。識木搖搖頭,輕聲說道:“師傅我們還有別的食物嗎…?每天都吃魚,實在是吃的膩了,我覺得我都快變成魚了…”識木怯怯的說道,他低著頭,似乎等待著長夜的巴掌,然而久久卻沒動靜。
他抬頭看著長夜,發現長夜也看著他,長夜便問他:“你想吃什麽。”識木聽聞後,一瞬間就眉開眼笑了,說道:“除了魚兒什麽都可以吃。”剛說罷,長夜便說了一句在這裡等我別亂動之後,一眨眼,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突然從眼前消失,識木愣了一下,他看著空曠的周圍,四下無人,天色又昏暗起來,一股莫名的不安全感迅速的湧上心頭,他想去找長夜,卻不知道該去哪裡找,又想起來長夜說的讓自己不要亂動在這裡等她,他更是一動不敢動。
夜風吹動樹木,樹葉的摩擦聲響起,拂過識木眼前的火堆,火柴發出“劈啪”的爆炸聲,一下一下,都嚇得識木坐在那裡一動不敢動,長夜走後才沒多久,他就覺得整個森林中仿佛有什麽東西一樣,黑乎乎的一點安全感都沒有,識木一點一點的開始被恐懼包圍。
池塘水拍打在岸邊,識木抱著自己瑟瑟發抖,他期盼著長夜趕緊回來,他有點後悔自己幹嘛非要嘴饞,吃魚不就好了嗎,幹嘛非要想著吃別的東西…結果現在他擔驚受怕的。突然森林中傳出一聲鳥鳴,識木被嚇了一個激靈,他趕緊把火堆裡的火柴往一起聚了聚,頓時火光更亮了一些,他也稍稍靜了一下心。
“師傅怎麽還不回來呢…”
坐在地上如坐針氈一樣的識木有點坐不住了,可是他看著黑幽幽的森林裡,仿佛時刻能跳出一兩隻吃人的怪獸一般, 他又不敢移開腳步去找長夜,就在他內心煎熬到極點的時候,他剛想大聲喊長夜的時候,一陣刺啦刺啦的響聲傳入了識木的耳朵中,頓時嚇的識木又閉上了嘴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聲音傳出來的方向。幾個呼吸後,只見一個女子拖著一條滿身傷痕的野豬,並不費多大力氣的手一揮,一下就扔在了識木面前。看清來人是長夜後,識木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一下就跑到了長夜身邊,拽著長夜的手,良久都不曾松開。
長夜意識到自己離開後讓識木感到害怕,一時間想著給識木去換口味的她倒是真的忘了識木還隻是個孩子會在沒人的時候感到害怕。不過長夜也沒什麽,識木需要這種感知,也需要經歷這種情況,畢竟,長夜不能一輩子都陪著識木成長。長夜想著這些,頓了一下,也沒多說什麽,自顧自的走到野豬身旁,手中靈氣凝聚成一把刀,劃過野豬的身體,輕輕松松的就割下一塊肉。長夜隨手一丟,就丟在了火堆上的烤架上,不一會,就冒出了香氣。
識木第一次吃到野豬肉,這種肉給他的感覺除了好吃就是好吃,先前的恐懼早已一掃而空,隻要長夜在,仿佛所有的不安全都不可能,識木大口吃著肉,好奇的詢問著長夜是怎樣殺掉這頭野豬的,然而長夜僅僅三言兩語就概括了,並沒多做解釋。識木倒是活潑,自己想象著長夜獵殺野豬的情況,一邊手舞足蹈的表演者,倒是逗樂了長夜。
長夜漫漫,吃飽玩夠的識木不一會就沉入了夢鄉,長夜輕輕撫摸著識木的碎發,又開始了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