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一夜無言。
待黎明的曙光破曉之時,森林中最早起的鳥兒發出第一聲啼叫時,一聲“我成功了!”的大叫聲伴隨著太陽升起。
感受到一種特別熟悉的靈力波動,長夜突然睜開雙眼,猛的一下,長夜騰空而起,一下就躍到一棵大樹之上,幾個來回,便在樹林裡消失的無影無蹤。識木本是歡喜的臉龐此刻有了一點點的迷惑,他喃喃道,“師傅怎麽了?”,他舉著的手掌中間,此刻一苗淡灰色的火苗正燃燒著,卻感覺時刻總要熄滅一般。他想了一下,便準備去找長夜,手掌一和,那淡灰色的火苗便熄滅了。此刻正在樹林裡瘋狂遊走的長夜像在找尋什麽一樣,在識木熄滅了火苗的那一下,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目標一樣。
她愣了一下,突然無力的倒下去,坐在了樹枝上。瞬間,長夜如同星空一樣的眸子中,眼淚如同斷了線一樣,淌在了白皙的皮膚上。長夜眼裡的失落此刻誰都看得出來,面色的憔悴讓人忍不住的揪心。長夜隻感覺腦海中一幕幕的往事畫面閃過,心頭如同刀絞一樣,她日日夜夜思念的人,此刻卻是最痛心的時候。她所有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讓她止不住的淚流。長夜的思緒現在就如同一張網,而她自己卻鑽在這張網裡,怎樣都出不去。
越網越緊,越網越緊。越緊最是越痛。
最讓人失望的不是失去最喜歡的,而是在擁有後卻失去,失去後突然看到卻又失去後。就像最愛的兩個人,明明隔著最近的距離,中間卻有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
這或許說不是最讓人失望,因為這是絕望。
長夜此刻的心情就像這樣。
“離別恨,恨幾年。恰等黃沙可白頭。”
“封劍埋沒幾十年,塵埃鍍刃,舊人不回頭。”
“往事枯黃草,一別人鬼隔幾秋。”
“我自飄零久,而君不可憂愁。”
長夜靠著樹枝,臉上的淚珠打濕了衣襟,喃喃的呢喃道,話裡的淒涼甚至讓這附近森林的溫度都削低了幾分,不知何時起的風,樹木開始擺動,樹葉也如同被長夜的情緒影響一樣,一片一片的綠葉掉下樹枝,一場葉雨,在森林中彌漫開來。然而世上或許再也沒能有文字,可以描寫出長夜此時的悲傷,此時的長夜,竟像個孩子一樣,脆弱的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不知過了多久,長夜的淚水也停了下來,整個人靠在樹枝上卻仍然沒動靜。這時森林裡傳來識木的叫聲,一聲一聲的師傅你在哪裡,稚嫩的童聲響起,也把長夜的思緒拽了回來,長夜聽著識木的叫聲,稍稍一頓,整理了一下情緒,又恢復了冷冰冰的表情。
“師傅!你在哪裡啊!”
識木一邊喊一邊走著,偌大的森林裡倒也不怕迷路,他稍微有點焦急,找不到師傅的他心裡不是個滋味。他一開始還好,現在的他感覺他自己有點心煩,長夜不要他了?不應該啊,可能突然感到有什麽事出去了吧。他心裡想著,他不想往壞處想,也不敢往壞處想。小孩子的心思最敏感。漸漸他心裡有些恐慌,難道是因為他用了一個晚上才凝聚出靈力,而且都沒辦法跟長夜的比嗎?他漸漸有點懊悔,痛恨一開始自己的不寧靜,沒能早點凝聚出靈力,或許早點凝聚出來靈力,長夜也不會突然離開。
小孩子失去了依靠,會自然的覺得害怕,就像小孩子丟了媽媽,他第一反應是媽媽不要他了,而不是媽媽去哪裡了,就會瘋狂的找到他的媽媽,
心中的不安會越來越大。識木也一樣。 識木大喊著,找了這麽久卻怎麽也找不到長夜,長夜那會迅速的動作讓識木根本來不及反應,也根本跟不上。就在識木快要絕望的時候,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現在了識木眼前,識木看清了這個身影就是他要找的長夜後,直接跑到了長夜旁邊一把就抱住了長夜,不多時,個頭略微到了長夜胸部的識木,在長夜懷裡嗚嗚的哭了起來。
“我以為師傅不要識木了。”
“師傅突然離開,我找了你好久也找不到你。”
“師傅下次你去哪裡帶上我去好不好。”
望著識木微顫的身體,長夜心裡的悲傷頓時被內疚和疼愛替代,她不自覺的抱住識木,聲音竟溫柔的起來,答應著安慰著識木。長夜第一次像哄小孩一樣,竟然哄起來了識木。
長夜牽著識木,識木揉著剛哭紅了的眼睛,不一會就又出現在了池塘邊。這時的識木倒也不哭了,轉眼間,他便笑著對長夜說他可以凝聚靈氣了,長夜笑著讓識木示范給她看。待長夜坐穩之後,識木便盤坐下來,盤坐下來的識木頓時安分了許多,閉著眼,臉蛋上是不屬於一個孩子的認真。不一會,長夜可以感覺到周圍的天地靈氣被調動,卻很微弱,長夜知道識木成功了,卻不是很熟練。識木這時候感覺天地間似乎隻有他一個人,他的身體他現在感覺很清晰,身體內部,一股股微弱的氣流有條不紊的順著他的經脈流動,他慢慢牽引著,然後距離在手掌上,手掌控制著靈氣,一聲大喝,手掌中間便出現了一苗淡灰色的微弱火苗。頓時,長夜又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靈氣波動。
“果然是這樣。”
長夜低聲自言自語到,臉上的表情又些失落,識木興奮的看著長夜,他以為長夜會高興,卻看到了低頭又些失落的長夜,心頓時一下子揪了起來。
“師…師傅,是不是我的太弱了…”
識木懦懦的說道,似乎怕長夜生氣,長夜從失落中驚醒,才反應過來看向識木的靈氣火苗,她趕緊自我調整一下,第一次向識木露出了笑臉。
“沒有,識木你已經很聰明了。是我剛才想起了別的事。”
望著突然笑起來的長夜,識木心裡也開始充滿歡喜。隻要得到長夜的認可,似乎比得到世界上任何事物都讓他開心。他不自覺的蹦了起來,在池塘邊跑了起來。長夜望著識木歡快的身影,略微歎了一口氣。
“終究不是你,長安。”
長夜低聲的輕言一句, 語氣很溫柔,識木卻沒聽到,良久後,長夜便搖搖頭收回了思緒。長夜望了一眼天空,太陽已經升的很高了,這麽一折騰,倒也已經中午了。長夜粗略的計算了一下,大約已經出來了三五天了,她蹙眉沉思一會,便叫回了還在歡喜的識木。
“繼續練習。”
長夜一如既往的冰冷,識木看著喜怒無常的長夜,隻能乖乖的坐到了長夜旁邊開始凝聚靈氣,這時識木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了起來,他望了長夜一眼,發現長夜瞪了他一眼,低聲嘀咕了一句,便又閉上眼準備凝聚靈氣。
長夜起身走到池塘邊,伸手一起,頓時池塘邊撲楞楞的跳出幾隻大魚,像長了翅膀一樣自覺的飛到了長夜手掌中,長夜提著魚,走到了已經熄滅的火堆旁,只見彈指一下,長夜的手指尖一枚火苗便射向了火堆,哄的一下,火堆便有著了起來。不一會,便散發出了幽香的烤肉味。
叫醒了識木,或者說早已聞到魚香不安分的識木一聽到長夜叫他,立馬就睜開雙眼,就等著吃魚的他此刻歡騰的像隻小猴子,開心的心情無以複加。
長夜拍了一巴掌識木的頭,遞給他一條魚,自己也拿了一條,便開始吃了起來。識木還不忘誇獎長夜厲害,不僅武功厲害,烤魚還厲害,誰知道此話一出,長夜便說道晚上讓識木打魚烤魚,識木聽完後,頓時一陣驚訝,好心情消失的無影無蹤。
“哎,時運不濟,碰上一個喜怒無常的師傅。”
識木低聲一言,換來的卻又是一巴掌,他趕忙咬了一口魚,不敢再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