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姑娘!長夜姑娘!“
突然,一個顫顫巍巍的老人聲音傳入了識木的耳朵,識木倒是一愣,反而女子聽到後竟然很平靜的看向老人,識木也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原來是一位老奶奶,拄著拐杖,看似孱弱的身體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像一縷微風吹拂中的蠟燭火苗,看似即將熄滅,卻一直在燃燒。
女子輕輕的走到老婦人身邊,雙手扶起老婦人,將老婦人帶向了身後的小屋。識木趕忙跟了上去,隨著女子和老人後腳進了小屋。
“長夜姑娘?“
識木微微側頭想著,嘴裡嘟囔著長夜長夜的名字。他才知道他跟著的女子原來叫長夜啊,嘟囔著的識木仿佛向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眼神中都泛起了色彩。嘴角不自覺的咧開笑容,就像被賞了東西一樣他自己都不知道。一抬頭才注意到長夜冷冰冰的眼神正盯著自己,隨即訕訕的一笑又低著了頭,低下頭後卻又咯咯的笑個不停。
自從走出他的村莊之後,識木都沒有再能體驗到安穩。從他看到村莊那些片段之後到刺激他大腦讓這段記憶模糊以來,他仿佛一瞬間失去了所有。所有的有關生活的東西和有關精神的情緒,仿佛都跟他失去了關系,他隻能跟在這女子背後,走一步算一步,但他卻從來沒覺得屬於過這女子,或者說能跟這女子有什麽聯系,仿佛他們之間就是有一層薄薄的砂紙擱在中間,女子不去打破,識木也沒辦法戳破。他這兩天一隻跟在女子背後,仿佛自從牽她手的那一刻,識木就感覺一種不自覺的他不明白的情緒產生了,到剛才知道了這女子的名字後,識木才突然感覺這層砂紙被捅破了,就那樣自然的沒了。
識木突然就感覺這女子就像自己長時間未曾謀面的姐姐,或者一直未曾見過的媽媽一樣,他都可以開始沒理由的纏著她,識木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覺得,就是這種感覺,讓他特別開心,特別高興,以至於到現在都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識木其實不懂,這應該就是小孩子的依賴。
而他對長夜的依賴,成為了自己的安全感。
長夜望著一直低頭咯咯笑不停的識木,在識木望向她的時候瞪了識木一眼,待嚇的識木低下頭之後,至少她認為是嚇得識木低頭,識木卻隻是小孩子的害羞和調皮?她也不明白,隻是識木低頭後,她也不自覺的嘴角微微上揚,冰冷的臉上露出了微微笑容。甚至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而老婦人卻將所有的一切看到了眼裡,滄桑的臉龐上,笑容一直都未曾淡去。
“長夜姐姐,長夜姐姐。“
稍稍一會,識木喃喃的向長夜打招呼,似乎想得到長夜的注意一樣。長夜扭頭望著識木,本來有一點點微揚的嘴角隨即又恢復成了平日裡冷冰冰的樣子,長夜就安靜的看著識木,一直就靜靜的看著識木,並不曾說話,也沒有任何會意。識木頓時就把剛想隨意說出口的話趕緊咽回了肚子裡,雖然他還是感覺有些“怕“長夜,但卻跟前幾天的“怕“感覺有太大的不一樣。
“坐,坐,坐。來來來,長夜姑娘,坐這裡。哎呀,你看看你們,剛進門到現在都還站著。還要我一個老婆子招呼你們,哎,那個小孩子怎麽還在門邊上,快過來讓奶奶瞧瞧,這長夜姑娘念叨著的孩子是什麽樣子呦。“
突然間,老婦的聲音在長夜和識木的對視中響起,說著說著老婦人一手撐著拐杖,一手挪移著屋內中間木桌旁的木椅,
向她們兩個招招手,招呼她們過來。 長夜望了識木一眼,別過頭,自顧自的坐到了桌子邊的木椅上,很自然的端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面前的茶杯中倒了一些茶水,自顧自的喝了幾口。識木也隨著老婦人的招呼走了過去,然後被老婦人輕輕的抓住環抱在懷裡。
識木這時候才開始注意起老婦人,老婦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卻異常的慈祥,花白的頭髮整齊的盤在腦後,深邃的眼眸中更是溺愛的看著識木,識木望著老婦人的眼睛,瞬間卻想起了以前他在他的村落中那些老人的眼睛,卻突然感覺猶如天隔,識木眼中不自覺的泛起一絲水霧。
但是已經沒什麽用了,識木也開始忍著眼淚,雖然突然間的感情波瀾,他卻也開始控制起來,這以前從來沒體驗過的感情。
識木便轉頭看向了木屋,木屋很簡單甚至可以說簡陋,不過在識木的影響裡也沒有簡陋或者奢華這一說。從有記憶開始的他在村落中見到的就是這樣的木屋,相似度有八九十。中間放著一張桌子,周圍零散的幾把椅子,屋子的一個角落放著一張床,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此時的陽光打落下來,照射的被褥仿佛一塵不染。除此之外,屋子裡閑雜的擺了一些木桶和木盆,幾張小桌子也放在角落,整個屋子雖然簡單卻給人一種很整齊的感覺。看起來老婦人也是一個愛生活的人。
識木望了屋子半天,才突然想到老婦人的那句話,老婦人說的那句長夜念叨著他,他不禁就問起老婦人說奶奶剛才說的長夜姐姐念叨我是什麽意思啊,老婦人慈祥的看著他,又轉頭看著坐在旁邊的長夜,臉上依然是笑容滿面,卻並不曾說話。
識木望著長夜,他心中有好幾個問題想問長夜,但是長夜冷冰冰的目光又讓他話說不出口,他隻能在看向老婦人,老婦人摸了摸他的頭,笑著掖挪著識木。
“孩子你還小啊,快快長大吧。“
“等你長大了,就可以幫助我的長夜了。“
“你想幫助長夜姐姐嗎?“
老婦人輕輕的撫摸著識木,慈祥的笑容一直未曾改變。識木歪頭想他能幫長夜幹什麽,能幫長夜做什麽。他抬頭望了望長夜,卻發現長夜不知道在想什麽,她面前的茶水都涼了,也一直不曾說話。
識木和老婦人閑話著,過了良久,長夜突然開口了,她望著老婦人,目光中像是決定了什麽,不再是那樣的冷冰冰,卻透露出一些堅定。
“你去準備下我的東西阿婆,我和他準備離開這裡。“
老婦人看著長夜,臉上的表情稍稍有點凝重,過了良久,又恢復了平靜。
“決定了?“
“嗯。“
“那我去準備了。“
說罷,長夜又恢復了平靜。老婦人便起身,出了木屋走向了偏房。識木望著出去的老婦人,又望了望長夜,一臉疑惑,卻也知道長夜也不會跟他解釋什麽。
許久後,阿婆帶著一個布包走了過來,放在了桌子上,長夜沒猶豫便拿起了布包,一把扔給了識木,突然接到布包的識木倒被嚇了一跳,慌亂中趕忙接過了布包。倒是不沉,但是識木也不敢打開看。他看著長夜,長夜此時也在看著他,兩道目光交織中,識木突然就燦爛笑起來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笑。
就是覺得喜歡長夜。
長夜轉過身,就往木屋外走去,識木趕忙把布包背在了背上追了上去,老婦人在背後望著他們兩個,末了一句長夜姑娘珍重,識木回頭看向有段距離的老婦人和木屋,揮了揮手向老婦人告別“老奶奶你保重,我跟長夜姐姐走了!”
此時將近中午, 卻沒那樣熱意,識木回頭跟上了長夜,至此至終長夜都沒曾回頭再看一眼步伐很快,識木一步兩步走幾步便小跑幾步才跟得上,不久後就出了這個村落,一門心思追著長夜的識木,他並不知道的是,他們走後,背後的村落卻開始被層層霧氣開始遮蓋,而他們眼前,卻又是一片森林。
長夜走在前面,卻突然的停下了腳步,識木有點喘氣,畢竟他還年幼,走這麽遠的路他還小跑,體力有一些跟不上。長夜看著滿頭細碎汗珠的識木,一揮手一股清涼的涼風便拂過識木的面龐,帶有些許清香,識木第一次問到這種香味,仿佛沉浸在了其中,額頭的汗珠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識木覺得耗費的體力也很快的恢復了。他驚奇的看著長夜,想要說什麽,卻被意外開口的長夜打斷了,一絲青寧的聲音躍入了識木的耳中,之後,長夜便一腳踏入了森林。識木聽了這句話,呆呆的矗立了很久,良久後,他欣喜的向森林中狂奔追去。而他的背後,突然磅礴的霧氣開始彌漫,整個背後的景色開始籠罩在霧氣中,他們進來的入口,也被籠罩在霧氣中。但是這都沒被識木注意。
他腦子裡現在隻有長夜剛才說的那句話,他追上長夜,興奮的伸出一隻手,毫不猶豫的牽起長夜的手,不等長夜有反應,他稚嫩的小手又攥緊了長夜。長夜稍稍愣了一下,片刻後也沒扯掉識木的小手,也抓住了識木的小手,沒做聲的繼續向前走去。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師傅,你叫我師傅。”
這是長夜說給識木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