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切。”練劍結束的莫蘇打了個噴嚏,想道,莫不是溪水衝了個涼,反倒激住汗了?
他向著道觀方向走著,一股肉香繚繞,師父做好飯了,不能讓長輩等啊。
於是,他吞著口水,拖著長劍,走的又快了幾分。
屋裡李道在已經擺弄好了吃食,放進食盒裡坐在餐桌旁等著莫蘇,手放在懷裡摸索著一塊美玉。
有些事他也該知道了,然後就送他下山吧。
…………………
“這是炊煙?難不成?”尖嘴猴腮看上去有些弱小的黑袍人立在一個巨樹之上。
他有些激動,他看到有些遠的地方炊煙繚繞,這山裡有人,極為可能就是他們來這大荒山的目的,萬裡無雲李道在!
若是往日,他們是萬不能看到這煮飯時的炊煙的,李道在性子雖然有些跳脫,但這種警惕之事還是做得很好,隻是今日不同了,他的妻女已經送走,唯一的徒兒也要送走了,了無牽掛心存死志之人,自然也不想做這些細微末節了。
那黑袍人興奮極了,還是保持冷靜,算了算,記下了剛才看到炊煙的方向位置,據前幾日得到的消息,李道在很可能並沒有受傷,或者已經傷愈,不是他能對付的了的。
他早就有了計策,不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罷了,我白田的輕功可是一絕,到時候奪了神功便跑又有誰能追到。
他有些驕傲的想到,咱可是從劍癡手裡奪了劍蓮,八百裡追逃而不死的人,惡人榜第兩百九十六名的存在。
然後就要拍那藏在懷裡的劍蓮,一下停住,有些後怕,起了冷汗,差點忘了,劍蓮是斷不能受到力量衝擊的,否則……
他面上寒了寒,好像又看到他某次偷竊,不,拿東西的時候見到的那一幕,殘垣斷壁,無數肢體碎裂血腥焦黃的樣子,誰又能想到所謂的江湖正派之首的純陽宮能乾出這種滅人滿門的事呢,幸虧他斂息之術頗為高明……
他晃了晃腦袋,不過這些事情也與我無關,還是早些忘了的好,哪個又能想到正派純陽宮竟恐怖如斯,比之一些魔教更是狠辣,說出去招來災禍不說,也不會有人信啊。
心念至此,一襲黑袍,瘦弱的他輕點樹乾,躍身而起,像是靈敏的樹猴一般漸行漸遠,還不忘留了一路的標記,他想著,消息放給那些大派,既能賺些銀錢,又能給自己找些炮灰,何樂而不為呢。
他一面飛躍,一面以力化力,懷裡那號稱不能受力的劍蓮紋絲不動,也真是技高人膽大。
…………………….
“什麽?”大漢站起身子,大手一拍身邊的石桌,轟的一聲,石板碎裂,摻雜著些許煙塵石灰,在地上躺作一團,“那人竟然得了錢財走了。”
“如此,要你們又有何用。”
“屬下罪該萬死,罪該萬死。”侍衛嚇得雙膝跪在地上,不停磕頭,聲音顫抖,他知道面前這大漢,若是完成他的要求,會得到應有的賞賜,甚至更多,但若是完不成,已經有好些人失蹤了。想到這般,他一下一下的磕頭聲更加慘烈了,猩紅的血混著地上的沙土,染成暗紅的泥漿。
大漢當頭正要一掌,瞥見身邊之前他送進來的吃食,化掌為爪,拽住他的衣服,扔了出去。
“一群廢物!”
被扔到院子外的侍衛,先是一愣,然後狂喜,對著院子就是一拜,“多謝大人,屬下日後必當勤勉。”
“退了吧。”院子裡的人淡淡傳出聲音,
侍衛應聲離開。 不多時,侍衛又回來,眼中狂喜至極,單膝跪地,對著院子道:“大人,有消息了。”
院門“砰”的一聲碎裂,兩塊門板,從他耳邊伴著疾風掠過。
“什麽消息。”大漢有些喜意。
“屬下買來消息說,那人看到了山中炊煙,並且留下了標記方向,屬下認為這荒山之中,唯一有可能的便是那萬裡無雲。”
大漢聽後,一陣思索,“他既然能賣消息於我們,必然也會賣於其他門派,馬上帶人去找他留的標記,莫要讓人先一步去了毀掉。若是消息確實,用那雷音筒傳訊。”
“是,屬下馬上去辦。”
侍衛答應一聲,轉身離去。
“若是真,這景色秀麗的大荒山,便是你的埋骨之地。”宋齡看著遠處蔥綠秀極的無盡巨樹,眼裡閃過一絲翠綠。
………………………….
大荒青鎮沒有天香樓。
幻坊一行於是便趁著黑夜,“住”進了一家富人居所,雖是青石所建,但內裡確實奢侈華貴舒服到了極點。
小丫頭很滿意。
“關好了?”小丫頭費力的坐上一個黑紫檀木椅子問。
“關好了。”那名被稱作鈴的少女低頭回答。
“莫要忘了他們的吃食,上天有好生之德。”
“是,屬下會安排好下邊人等,莫不敢忘。”
“那便好。”
兩人正說這話,外邊跑來一人,對著鈴跪拜道。
“報,剛得到消息,發現山中蹤跡,疑似萬裡無雲。”
小女孩眼神微動,使了個眼色。
鈴點頭道:“那便帶著人先去探路,若有情況,及時匯報。”
那人崇拜的神色隱晦的看了她一眼,又低下身子納頭一拜道:“是。”
………………………
“合歡宗,她們來湊什麽熱鬧,那不成還要用身體感化那萬裡無雲不成。”
“哈哈哈!是極,是極。早有聽聞那合歡一派,善以身子誘人。”
“我等前來可不是來幫那萬裡無雲的,往日他實力雄厚,不知殺了多少我等朋友前輩後人,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傳言那人受傷不淺,我等散修亦有機會把那深仇大恨。”說話之人義氣凜然,心下接了一句,還有那人的功法傳承秘籍,雖然那人出道不過數載,卻攪得江湖一片混亂,必有什麽神功修煉,隻是不知是哪一門了,若是我得了……那男子這般心思,眼底燃起一團名為貪婪的焰火。
在這青鎮為數不多的酒館裡,嬉笑俏皮話,甚至更為入骨的汙言穢語,江湖雜談,蠱惑人心,在這些個酒館裡消息傳播極為迅速。
幾個漢子喝了幾碗濁酒,便是什麽都敢說了。
“喂喂,聽說了沒,那萬裡無雲竟然沒有受傷。”黑臉大漢咧著嘴,說著他剛聽到的獨家消息。
“哼,就算他沒傷在身又有如何,難不成我們這等人多勢眾還怕他孤身一身不成。”旁坐著的一個胖子有些鄙夷的看著他說。
誰都會這種想法,我們人多勢眾,憑什麽怕那一個人,就算他再強,到時候一人一腳,他也受不得,更何況人多自有人多的好處,渾水摸魚豈不美哉。
大漢呆了呆聽了他的話,拍頭笑了笑:“也是,也是。”
於是,起身舉杯,對著那胖子:“老哥所言是極,小弟敬你一杯。”
語氣恭敬,胖子也不好拒絕,有些得意。
“不過一些雜談罷了,怎容的老哥敬酒。”一邊應承,臉上的笑意確實濃了許多。
像他們這般混跡江湖的散人,哪個不是想要一個面子尊嚴,說出去好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