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
白淨清面在鍋裡燒開了的水裡翻騰,一股子白沫浮在水面。
李道在眼睛一亮,端起一個大海碗,盛的滿滿的,他閉著眼睛狠狠的吸了一口氣。
因為那娘三個從不喜歡面食,之前他做過一次,結果吃完了還剩了大半,於是就再也沒做過了,他希望的一家子聊著閑天吸溜吸溜的吃著面條,接著一碗又一碗的日子也再沒有機會了。
他豎起筷子,在桌上戳了戳,,端起面碗,夾起幾根還冒著熱氣的面條,卷成毛線團的樣子塞進嘴裡,他咀嚼兩下,吸溜幾下,幾根過長的面也進了嘴裡,甩出的白湯濺了他一臉。
【清湯面就是不一樣,原汁原味。】
他足足吃了兩海碗,然後用內氣化成青翠的牙簽銜在嘴裡,揉了揉發脹的肚子,掀開鍋看著幾乎沒減少的面條翻騰著,有些發愁。
筷子放進鍋裡不自覺的攪拌,忽然他猛地一拍頭道:“嘿,外邊方才那般巨響想必也來了不少人了,總不能浪費糧食啊。”
他自說自話著,還認同的給自己點了點頭。然後從他腳下悠悠蕩蕩出兩條青色暗蟒,順著門縫晃了出去。
外面二十來個看著各門各派人多勢眾的散人們臨時湊成聯盟,聚成一團。
“這般等著也不是事啊,若是那些大門大派的掌門嫡系高手到了,我們可就連口湯都喝不上了。”
“可不是嗎,若是他們到了,哎。”一個漢子附和著,還歎了一口氣,散修的日子可是難過的很,若是今日這機會把握不住,天知道將來還會不會有這樣的時機!
眾人也是唉聲歎氣。
這時,一個決斷的聲音道:“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倒不如賭上這一把。”
“那東西到手怎麽分。”一眾散人面面相覷,正猶豫著,又有人站了出來。他面如白紙,梳著一個書生髻,一身紅袍,一副弱不禁風的瘦弱樣子,手裡還拿著一把喜氣洋洋的紅扇子,看上去頗為古怪。
剛才說話的那人也站了出來,粗布麻衣,馱著腰,青絲白發混雜,臉上細密的皺紋密布,一副老人樣。
“自然是各憑本事。”
那紅衣書生看著他眯了眯眼,剛要說話。
啊的一聲乍起,他身邊之前唉聲歎氣的漢子,像是被什麽東西拽倒一樣,猛地往地上一趴,迅速消失在他的視野裡,他眼睛瞪大,一躍而起,飛身到一顆樹上,看著下面開始變得有些危險的地面。
“救我。”與此同時,那大漢用盡全力也無法掙脫纏繞他腳踝的身具巨力的東西,無助的喊著。聲音漸漸遠去,飄渺,慢慢的消無聲息。
身邊還在震驚的眾人才開始警惕起來,想到了他們是在這原始未知的大荒山中,而且不遠的地方還有個算是登臨巔峰的絕世人物。
那紅衣書生緩過神來,四下尋覓,發現剛才還說要各憑本事的老者消失不見了。
【躲起來了嗎?還算是有些本事,果真不能小瞧天下英雄。這一手隱逸斂息的功法當真厲害。】
啊!
又是一聲驚呼,他循著聲音扭頭去看,正派那邊純陽宮竟然也有一個倒霉的被那不知名的東西抓走了。
他皺了皺眉,向著更高處隱蔽的飛了飛,對於未知的東西,他一貫保持警惕,他很惜命,因為他們宗門被打壓的快沒什麽傳人了,除了他就剩下他那又不知道跑到哪的師弟了。他心下一歎。
【還是要等機會啊。
】 道觀裡,砰的一聲,別院廚房的門被撞開,兩道青光束著兩個人影掠進來。李道在看著抓進來的驚恐的兩個漢子,滿意的點了點頭,一下收回束縛他們的青蟒。
“來嘗嘗,我做的清湯面。”他滿臉笑容,拿出兩個海碗,拿筷子盛的鼓成小山包似的面條,又用杓子澆了些湯。
純陽宮的那人四顧環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有些興奮一臉凜然,大義道:“李道在,我純陽宮玄陽一脈從不畏懼,就算今日你想要用這毒食毒殺我,將來世人評說,我自在人們心中永存。”
話語間,他的眼中閃著過耀眼的光。
李道在有些無語,他實在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人,上來就說我毒殺他,我不就是想找幾個人吃了這面條嗎?
看著那人的表情,他知道這面條他是不會配合吃的,但總不能浪費糧食啊,於是李道在先是把碗遞給了他身邊的漢子,那漢子接過,也有些想要拒絕,但想到面前這人在散修裡被傳播的殺人如麻的嘴臉,乖乖的低頭扒起面來。
【嗯,這個聽話。】
李道在有些滿意的笑了,然後內氣外放做了一個漏鬥,衝著喋喋不休,想要英勇就義的那名純陽宮門人嘴裡塞去,也將他身上纏上了青色結實的線,那人左晃右晃掙不脫,嘴裡唔唔的不知道說著什麽。
李道在衝著他憨憨笑了笑,端起大鍋,也不管它滾燙至極,直徑向他嘴上的漏鬥灌了下去。
【怎麽說也是練過武功的,些許湯面不至於。】
他想著,美滋滋的,還好,這次不會剩下什麽了。
那人嗚嗚的漲紅著臉,悶哼慘叫著。
身邊那大漢微微抬頭看了看笑嘻嘻的李道在,又看了看慘兮兮的被灌著湯面的人,心底一顫,幸好,幸好。
李道在灌完湯面,看著那人明顯鼓脹的肚皮,撇了撇嘴,“才吃了這麽些,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純陽宮那人渾身顫抖著打著擺子,靠在門邊,一動不動,翻著白眼,微張著嘴,隻吃了一碗面的大漢側眼甚至看到他嘴裡無數個被灼燒燙破後冒出來的粉嫩肉芽和水泡。
他突然哇的一下就要吐,一股青氣從李道在身上延伸至他的嘴邊,纏繞一圈,斷開鏈接,堵得嚴實極了。
身邊那大漢有些憐憫的看了看幾乎昏迷的人,搖了搖頭,天下榜的名號可不是平白寫上去的,你還真是敢。
李道在讓那漢子看著他,走出廚房,感覺到一股龐大的氣息迅速向他這衝過來。
觀外,眾人一時不察,一道毫不掩飾的身影迅捷的穿過他們的圍困,功力不足的只看到一道快到至極的人影一晃而過,像是從沒出現過似的。至於一些早已隱逸正等著漁翁得利的高手們,則是幾乎全部看清了那人的樣貌。
粗壯魁梧的身體,腮上一圈濃密的胡茬,身上套著五顏六色的花花綠綠的長裙。
正是那一路狂暴趕來的天門侯,李蕭蕭!
………………………………..
大荒,秋山。
林素素母女一日狂奔,馬夫拚命催趕馬車前邊的健馬,終於在那馬累的口吐白沫的時候到了秋山。
母女倆拿下行李包裹,交了尾金,隨意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有些疲累的小女孩抱著莫名的心思躺在床上,不多時就睡著了,許是太過乏累,還悠悠的打著呼嚕,不過聲音不大。
林素素躺在她的身邊,摸著懷裡那塊玉佩,雖然勞累,但腦子卻很精神,想著昨天夜裡夫妻倆談的事情。雖然李道在一再保證,但她還是很擔心李道在的身體,還有那麽多潛伏的敵人,還有小光頭莫蘇。
她心裡有些悸動。突然很急迫的想要回去,這時,身邊小丫頭一個抬臂,壓在她身上,她低頭看了看熟睡的女兒,確實她不能走,就算是要走也要等那些人來接女兒,她才能放心的回去看看或者幫他一些。
她歎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養精蓄銳,明天她得帶女兒好好逛逛秋山,看看是否能聯系到那群人。
……………………………
山林間,一群身著白衣的身姿卓越的蒙著面紗的女子使著輕功飛快向那“太陽”趕去。
她們是為數不多的知道山裡那位是她們少宮主的人, 她們也知道她們的少宮主早年惹過多少麻煩,也正因如此,領頭的那個焦急極了。她原是在周圍的地方帶領她們執行任務,萬沒想到這時候自家隱逸多年的少宮主突然浮出水面,打了她們一個冷不防,若是她們早些知道倒也不怕,可執行任務的時候是在山中,出來知道的時候,就已經聽聞很多人都來到了這大荒了,若是晚了,她不知道在山裡不願離開只顧提升自身實力的宮主到底會乾些什麽,畢竟二十年前……
她想到這,心裡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還不停祈禱:“一定要趕上啊。”
………………………………
莫蘇摸索著身前的石牆,再沒發現之後的路。
【難不成我走到終點了,可機關在哪呢。】
他滿頭的汗,喘著粗氣,隻感覺自己身上熱的不行,粘糊糊的。
他仔細尋覓還是沒有找到,又一次想到他師父的話,有些著急,抬腳踢了一下身後的石壁。
咯噔一聲長鳴,些許刺眼的光從他面前出現,身前的石壁旋轉,讓出一人寬的路。他有些喜意,接著“呼”的一下,他深吸了口氣,走了出去。
望眼一看,與他師父山上的書房幾乎一模一樣的擺飾。
書桌,書架,躺椅,甚至牆上的壁畫,全都一模一樣。
他被自己師父的手筆吸引到了,又有些累,強忍著摸索到關閉機關暗門的按鈕,坐到躺椅上,身心一放松,一陣疲憊感湧了上來,他打了個哈欠,不一會兒,便陷入了深沉的夢境。
PS:求收藏求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