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灌木叢中,張雲楓如同死人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的眼睛妖異的閃爍著紅芒,一眨不眨的盯著前方的軍隊大營。兩行血跡如同眼淚般從眼角蜿蜒流下。 詭異異常。
陣陣刺痛從眼部傳來,張雲楓的眼睛像要被撕裂!
這是他第一次使用天賦,幻術:血鏡千幻。而且還是大范圍施用,滾燙的血液從眼睛留下,像兩行血淚,觸目驚心。
不過數息,張雲楓的眼睛猛地一縮,再難堅持。血黑混沌的千眼逐漸變黑,恢復了正常的摸樣。
隨著眼睛形狀的恢復,黑暗裡,那不停飛奔的灰色人也跟著影慢慢變淡,直至消失。
追出來的士兵還在實施地毯式的搜索,一步一步向著原先灰色人影的所在地逼近,渾然不知那隻是由幻術幻化出來的人影早已消失。
擦掉眼角的血跡,張雲楓仿佛壁虎一般貼在地面上,慢慢向那些士兵移去。
焦陽是黑甲軍一營,第二大隊的中隊長。為人凶殘惡橫,嗜賭成性。本來今晚他在大帳中跟幾個士兵搖甩子,卻被突然的緊急征集號打斷。一惱之下便向大隊長申請帶兵出來搜索。
“報告:沒有!”
“報告:沒有!”
“報告:沒有!”一聲聲喊聲從四周搜索的兵甲口中傳出。
“繼續搜!”焦陽怒極,他出來前可是向大隊長拍過胸膛保證絕對能找出那可疑份子的。沒找到?他的顏面何存?
“報!再前就到白沙河了。”前方的斥候遠遠報告。
“一二小隊去河邊搜,其他人保持警惕!我還就他媽的不信邪了。”焦陽罵罵咧咧,握緊手中的大刀向河邊走去。
河邊,一顆樹上。
張雲楓眼裡幽幽的乏著冷光,像一隻準備獵食的豹子。
在他下方,兩個士兵來回走動,警惕的向四周張望。
然而就在兩個士兵走到樹下的刹那。
嗖!張雲楓整個人如同一隻狸貓,猛地一躍而下。眨眼間便穩穩落在了地上,他全身似沒有一絲重量,落地沒有一絲聲音傳出。
張雲楓正好落在兩個士兵中央!
兩個士兵一驚,駭然的看著面前這個突然多出來的人。根本沒有時間考慮他為什麽會出現。約好了般兩個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抽出兵器,不管三七二一當先向眼前的人力劈而去。
呼呼!兩把鬼頭大刀,在空中帶出兩道慘白的光芒。一刀斬往張雲楓的脖子,一刀直取他的腰部。
刀芒噴發,一階武士的象征。
不得不說,黑甲軍的素質,無論是實力還是配合都沒得說。單單普通士兵的實力居然達到了一階水準!配合上更是天衣無縫!若張雲楓擋上,則會被腰斬,擋下則會頭顱飛離。
張雲楓眼神一冷,根本不去顧及向他砍來的兩把大刀。手掌一緊運氣握拳,一手一拳向兩邊推出。
拳頭後發先至。
空氣在拳頭下炸開,兩個士兵隻覺眼前一暗。迎面飛來一隻拳頭,他們手中的鬼頭刀還揮在半空根本來不及收回救援。
兩聲悶響,兩個士兵的腦袋被砸爛,如同兩攤難泥,緩緩倒下。
張雲楓從出現到擊殺兩人用了不過二息!
瞬間擊殺二人,張雲楓毫不停頓,“撲通”一聲把其中一具屍體踢下水,然後夾起另外一具屍體腳下一躍立馬回到了樹上。
“什麽聲音?!”重物落水的聲音遠遠傳來,已經來到白沙河邊的焦陽驟然一驚。
“去那邊看看!”焦陽大喝一聲,手中的大刀指向剛剛聲音傳來的地方。
“是!”眾兵甲高舉手中的火把,跟在焦陽身後。
一隊人浩浩蕩蕩前進。
來到河邊,地面上還殘留著廝殺後的血跡。
“都給老子搜仔細了!漏掉一點挖掉你們的眼睛!”焦陽目露凶光,一把奪過身邊一個士兵的火把。
火把撲哧撲哧的升騰,照耀著地上的血跡。
焦陽伸出摸了摸地上的血跡,放在鼻子上聞了聞。皺了皺眉,接著又看了看略微有點猩紅的河面。
隊伍後方,張雲楓已經從樹上躍下。穿著黑甲軍的兵甲伏在隊伍不遠處。
趁著黑甲軍的注意力全部在血液上的刹那,他小心的站了起來。然後裝作和其他黑甲軍一樣,慢慢的站在了隊伍周圍。
“哪個小隊負責這一塊巡邏的?”焦陽站起來喝問。
“報!第三小隊。”兵甲裡,一人應道。
“第三小隊剛誰在這裡?”
“報隊長,剛小的看到有人跳入河裡,往上方遊去了。”張雲楓混在兵甲裡,高聲喊道。
“哦?”焦陽聲音有點高亢,急問道,“你確定看清楚了?”
“報隊長,是的!”張雲楓大聲確認。
焦陽目光閃了幾閃,似乎在消化張雲楓的話語。
若敵人真是往河道上遊去了,那麽他們根本沒辦法追擊。而且,河道上遊也不是他們負責的地盤。
張雲楓全身的鬥氣已經激發,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焦陽。若有一絲意外,他會立刻出手。
“一二小隊在此繼續搜查,其他人跟我回營!”思索片刻,焦陽把手裡的火把扔給其他人,還刀入靴就往回走。
在他臉上還閃爍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喜色。想來雖然沒有抓到疑犯,但發現了疑犯的逃跑路線也算功勞一件。
“無腦莽漢。”張雲楓心裡一松,嘴角上揚。
兵甲霍霍,長長的隊伍在黑夜中潛行。不過片刻白沙路遠遠在望。
白沙路上數不清的火把把黑夜照成了白天。
木柵欄外,黑甲林立。
“焦隊長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黑甲最前方,一個黑甲男子陰裡陰氣,單薄的小眼睛不懷好意的掃視著他們,“無功而返了吧?”
“你懂個屁!”焦陽凶臉一橫,一臉藐視的道,“看爺爺我這就進去領賞。”
“打開!”焦陽大喝。
細眼將士紫著一張臉,但還是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開門。
木柵欄被分開,焦陽一眾魚貫而入。
“哼!”在路過細眼將士的身邊時,焦陽眉頭一豎,示威的對他冷哼了一聲。
細眼將士的臉立馬黑了下來,但礙於面子一時又不好發作。
張雲楓混夾在隊伍中央,跟隨著走了進去。
希望別出什麽意外。
張雲楓隨眼掃了細眼男子幾眼。
細眼男子似若有所覺,回頭望了過來。
但周圍全是密密麻麻的甲士,他並沒有搜尋到目光的蹤跡。細眼男子皺了皺眉。
柵欄內,張雲楓才算是真正見識到了黑甲軍的嚴密。
五米一箭崗,十米一兵線。黑甲軍一個個神經緊繃,密切的注視著周圍。
張雲楓跟著焦陽一路走過,每時每刻,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絕不下二十道。
若有什麽異動,瞬間他們就有可能被射成刺蝟。
焦陽卻對這一切並不在意,仿佛本就該如此。
張雲楓暗自心驚,眼裡出現一抹擔憂。若是被發現,在這樣嚴密的防備中,他可能連逃的機會都不會有。
走過十幾個兵崗,焦陽進入了大帳。說是大帳,其實就是一個小帳篷,僅容兩人席地而臥。畢竟白沙路就這麽寬。
張雲楓與余下的黑甲軍被攔了下來。他站在大帳旁,眼角余光不露痕跡的望向裡面。
“隊長。”焦陽一掃原本蠻橫凶殘的臉,居然露出一副憨厚的表情小心的看著大帳中席地而坐的中年漢子。
在中年漢子前方有一個案台,案台上放了幾個書冊以及一個茶壺。中年漢子此刻正閉目調息。
若有若無的氣勁似蒼龍般纏繞在他周圍,隨著他勻稱的呼氣不停起落。他的衣襟微微鼓起,體內像蟄伏著一隻凶獸。
氣勁繞體,三階武士!張雲楓震驚,但很快臉上的異色就被他隱藏。一個大隊長就有這樣的實力,那他們的軍團長呢?
張雲楓內心苦澀。
“嗯?”中年漢子睜開了眼睛,一道凌厲的目光激射而出。他冷然的看著半跪在地的焦陽,問道,“人呢?”
“已經跑了。”焦陽知道中年漢子問的是疑犯,立馬回道。
不過說完他就後悔了。
果然,聽到跑了這兩個字,中年漢子整個人突然爆發出一股懾人的殺氣, 冷聲道,“那你還回來幹什麽?”。
“不不不,”焦陽被中年漢子的殺氣嚇的一激靈,慌忙道,“不過沒跑成。”
“哦?”中年漢子臉色一緩,道“那人在哪?還不帶上來?”
“這個..這個..他跑了,不過沒跑成。帶不上來。”
“放肆!”中年漢子大怒,猛地拍案而起。怒道,“他到底是跑了還是沒跑?”
“隊長饒命。”焦陽臉色發白,中年漢子巴掌拍的不像是案幾,倒像是一掌狠狠拍在他心上。拍的他心神都亂了,他有點結巴道,“他跑了,不不不,沒跑成。我知道他是往哪逃的。所以沒跑成”
這也不能怪焦陽膽小,黑甲軍中等級森嚴,上級能直接決定下級生死。這也就導致了軍中都是對上級怕的要死,對下級卻蠻橫不講理的一幕。
“往哪逃了?”中年漢子眉頭一豎。
“沿白沙河往上遊去了。”
“隊長,這可是小的冒死相拚,才知道的路線,保證準確無誤。能不能給小的記個中等功?”焦陽看了看中年漢子的臉色,小心翼翼的問道。
“笑話!”中年漢子一甩大袖,罵道,“人沒抓到就想邀功?念你知道路線的份上饒你不死。”
“還不快滾回去!”
焦陽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從大帳中出來。
一出來就板著一張臉,恢復以前蠻橫的樣子。一臉不爽,一臉煞氣的看著自己的部下。
“哪個龜兒子發現他的!”焦陽憋紅了臉,吼道,“怎麽不早點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