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世界貴族的商隊入駐城鎮想不引起關注根本不可能,平民因為商隊的入駐感到高興。這代表這座城鎮原本的貿易環境將會遭到巨大的衝擊,那些串通一氣的商會聯盟再也無法順利行駛定價權。不過這必須建立在入駐的商隊不跟他們走到一起才能成立。
表面上,城鎮風平浪靜。但在暗地裡,已經有許多身懷切身利益的問題的人競相奔走,在真正大龐然大物到來之後,他們再也無法坐在宴會席前喝紅酒進行交易。
艾薇兒在相當短的時間裡就收到一疊拜帖,她對這種夢幻般的現實,也感到有些忐忑不安。無論她怎麽選擇,都一定會得罪一批人。千恆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忽然感到有些好笑。
“你笑什麽!”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這種問題根本不用考慮。”
艾薇兒因為千恆之前的坦言而開始在交流中參雜個人的情緒。千恆也覺得這種對話方式並不討厭。
“那就站在民眾那邊?”
“可以啊,不過這可能會遭到惡意擠壓,我可沒辦法提供足夠的資金讓你抵抗他們的惡意競爭。”
在和艾薇兒相處的這段時間裡,千恆也學會了一點商貿上的手段,他已經能夠從不同階層的拜帖裡推測出一點後續發展。
艾薇兒比千恆更明白這一點,而這也是她擔心的地方,雖然她的貨品通關稅達到這座城鎮最低水準,但還是無法跟走私商品競爭,而且她沒有儲備資金也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那怎麽辦?”
艾薇兒就算在能乾,她也沒辦法在資本不足的情況下,和一個盤踞無數年的商業聯盟進行對抗。
“跟這座城鎮的實際管理者進行溝通,將那些願意支持你的人聚集起來進行對抗。”
“那些人會答應嗎?”
艾薇兒很不自信的表示自己沒有把握,千恆知道這是她還不明白世界貴族對正規商人的威懾力到底有多大。
“安心吧,商人是精明的狐狸,他們明白和巨龍對抗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那就將人權委員會和商會會長還有城鎮管理者的拜帖留下來?”
“讓他們坐到談判桌前進行談判,你當中間人,談判結果一切都由你來決定是否成立。”
“那你呢?”
艾薇兒到底不是真的世界貴族,她還沒有那種成為大人物的準備。她甚至不知道,那些拜帖真的是衝她本人來的。千恆笑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熱鬧的街道。
“商人不會向一個世界貴族遞交拜帖,身份不夠也不會遞交拜帖,我如果要見他們也是通過隨從進行傳喚召見,這是傳統,就算是我也不能亂來。”
艾薇兒感到詫異,她從千恆的話中聽出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到底是什麽樣崇高的地位才會道著這個結論她不是很明白。
“可是……感覺自信有點不足。”
如此坦言向千恆表達自己真實的感受,在不久之前,艾薇兒還是一個需要仰望那些人的落魄遊商。
這種極度不自信來源於生活中的挫折,千恆知道這需要時間才能將它撫平。
“你只要讓商會會長和人權委員會的人進行對抗就行,要明白一點,他們需要看你的臉色進行談判。”
千恆這樣一說,艾薇兒明悟後表情就放松下來,她請教道:
“那要不要先讓他們等一下?”
“讓他們待在一張桌子上,他們自己會吵起來的。
” 千恆傳授給艾薇兒的方法主旨是將自己由談判雙方身份變更成仲裁者,一切都以仲裁者的意願為基準進行談判。艾薇兒明白一切後,也就不再那麽擔憂,她從拜帖中找出三份拜帖遞給在一旁等候的門房。
“將這三份拜帖的主人安排在酒館花園見面。”
那名看起來就十分機靈的門房恭敬的接過拜帖就離開艾薇兒和千恆所在的房間。
艾薇兒在門房下樓的五分鍾後,也跟著離開房間。房間裡剩下千恆一個人,感覺有點無聊,千恆拿起相機也跟著下樓離開酒館。
多加爾城建築風格延續人類抵禦魔物的要塞模式建造,她的安全區域也因為城牆的原因而很難有向外擴張發展的可能。
不止是多加爾城、無論是巴伐利亞要塞還是諾克斯爾陣線上的要塞群,只要有大量人類聚集的地方都會不約而同的采用相同的措施。
這給人類提供一個相對安全聚集地的同時,也迫使限制了城鎮的發展,所有的建築因為這個原因而不得不向天空索要空間。
千恆離開酒館後,那些三四十米的建築再度進入他的視野之內。一般而言,它們已經擁有相當的高度,不過比起多加爾城中心的摩爾赫本鍾樓,它們就變成袖珍建築。
在摩爾赫本鍾樓前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千恆走著就來到廣場中心的噴泉旁邊,冒著熱氣的噴泉在寒冬裡給廣場帶來一道別致的景觀。
千恆拿著相機尋找拍攝最佳照片的角度,大約十分鍾後,他拍攝到讓他滿意的一組照片。
而就在這時候,一個搭訕的聲音讓他轉過身看著對方。
“那把寒月刀是正品吧?”
“是,怎麽了?”
雖然不明白對方出於什麽目的進行搭訕,但千恆還是如實回答,他沒必要在這件事上向對方進行隱瞞。
“那你一定是強者,請幫我一個忙吧。”
目前的情況是,一個彬彬有禮的青年抱著真誠的笑容向千恆請求幫忙。從對方的著裝打扮上判斷,千恆覺得自己不應該答應,但心裡這樣想他嘴裡說出的回答卻截然相反。
“可以,不過必須知道實情才會決定要不要幫忙。”
“你一定聽過龍女的傳說吧?我找到相關的線索。”
“是什麽樣的線索?”
雖然一瞬間就已經動心,但千恆卻很懷疑消息的準確性,眼前著裝打扮華麗的青年怎麽覺得都讓人感到懷疑。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被傳說蒙蔽雙眼的傻瓜。
“一個遺跡,我在一本書上找到的。”
“不會是土著崇拜龍女設立祭壇遺留下的遺跡吧?”
“你是怎麽知道的?”
華服青年看起來很詫異,千恆搖頭回答道:
“在外面多走走,你也能從這些消息中判斷出消息的正確性。”
“原來是這樣,不過你先別忙著拒絕,類似的消息我也證偽過很多次,不過這次我真的有確切的證據,你看一下這個的。”
眼角有一枚淚痣,頭上頂著插著三根鳥類絨羽的青年遞給千恆一份皮紙。
從這份皮紙上,千恆看到悠久的歷史,而打開後,看到的內容也讓他有點相信它內容的真實性:皮紙上的內容是龍女變身的方法。
跟人魚族的基因決定不同,擁有靈的巨龍可以跟靈高度融合在一起,從而獲得控制形體變化的能力。
“我很有興趣,你是在哪裡找到這個的?”
“帕克斯火山群,在半島的另一邊,我和同伴沿著地震帶一路找過來的。”
“那你的夥伴呢?”
“別說了,他們就是一群懦夫。”
青年的語氣裡滿是鄙夷,他很顯然是遭到同伴的拋棄。不過千恆感覺有點好笑。
“那是仇恨人類的種族,會害怕很正常。”
“害怕就不要出來探險,一群被欲望支配的白癡女人和男人。”
青年說這句話的時候臉色有些發紅,千恆覺得那並不是氣憤導致的,青年肯定是遇到一群以探險作為名義外出遊玩的貴族和希望攀上高枝的貌美女子, 而就結論而言,純情的青年對此一無所知。
像這種聯誼會經常會為教會提供大量的私生子女,許多家產爭奪戰就是因為這隻跟聯誼會導致。不過千恆可沒有資格去幹涉別人的生活,他能做到的只有提醒身邊的青年。
“他們的目的本來就是外出聯誼,只有你這種白癡才會真的以為是在探險。”
“……竟然將探險當成聯誼會,簡直就是對探險的侮辱……說起來,還真的有人跟我表示過愛意。”
青年喃喃低語,千恆無話可說。青年很快反應過來,然後說道:
“不管這些了,我的名字是巴魯特·哈馬斯赫特,一個專業的冒險者。”
“屈南千恆,同樣是一個冒險者。”
“屈南千恆……記下了,對了,什麽時候有時間,可以的話,我想趕緊啟程。”
巴魯特的思維讓千恆感到驚歎,他忽然覺得自己跟巴魯特相處過程會有困難。
“你太心急了,這種目的性極強的趕路式冒險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不是吧,你不會是那種拋硬幣決定方向的冒險者吧?”
“沒錯,我就是你說的那種人,所以這一次我不會幫你。”
千恆直接謝絕對方的要求,而巴魯特也不強求,他在離開的之後神神秘秘的說道:
“我覺得我們一定還會見面的。”
“到時候再說吧。”
兩個人說完就此分開,千恆繼續加深對這座城鎮的了解,巴魯特繼續他急匆匆的冒險。性格不同、目的不同、冒險者之間的關系大部分時候都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