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王擎就打算用這封信來借勢打擊汪暉,在看到李山毅的表現之後,他馬上的就改變了計劃,李山毅重情重義,一時激動可能會揍汪暉兩下,但要幫他報仇卻是太過為難,既然如此,那就先和汪暉收點利息,而且李山毅也應該不會虧待自己。 足足過了將近一個時辰,李山毅才從房內走出來,從他略有紅腫的眼眶上可以看得出,李山毅獨自哭了快一個時辰,他對母親去世的傷心足可見一斑。
察覺到王擎和汪暉兩人詫異的目光,身為長老的李山毅有點難為情,接著就瞪起眼睛,對著汪暉說:“這是消腫的藥,你先走吧。”
汪暉不敢說話,如蒙大赦地迅速離開,王擎則是心裡一動,沒去設法阻攔對方。
“小兄弟,這是沁雪玉膚膏,治外傷還不錯,我幫你上點藥吧。”等到汪暉離開,李山毅面對王擎的時候就換了張笑臉,雖然因為母親的事情,他笑起來很寒磣人,卻還是遵家訓秉持有恩必報的原則。
“我自己來就好,不敢勞煩李長老。”王擎知道對方和善,自己卻不能不客氣,連忙搶過李山毅手上的藥膏,胡亂的朝自己身上塗抹起來。
看到他的樣子,李山毅不由得搖搖頭,說:“若不是你,我可能連奔喪都來不及,李某心裡清楚。”
“李長老,您就別客氣了,我可你是粉絲……呃,就是崇拜者,”王擎說出心裡早就打好草稿的話,“如果今天這封信不是你的,鬼才有興趣送回來……嘶,真他娘的疼!”
“粉絲?”李山毅先是一愣,聽到王擎喊疼的時候才關心的說道:“我來幫你看下,久病成醫,治療外傷這種事,李某還算在行。”
說完後他不管王擎的反抗,直接撩起後者的衣服。
當王擎身上橫豎交錯的傷痕浮現在李山毅的眼前時,後者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氣,他當然不知道,這些傷痕很快地就會消褪。
“看你衣著,應該是梧林派外門弟子,怎的能受到如此重的傷勢?”李山毅奇怪地問。
“李長老見笑了,我們外門弟子,爹不疼娘不親的,受點傷不奇怪,王擎習慣了。”王擎淡淡的回答道,咬緊的牙根卻是顯現出他此時的不平靜。
外門弟子隻是一群還沒收入門牆的習武之人,他們所享受到的福利是梧林派免費提供的,如果不成為正式弟子,那對於梧林派來說,頂多就是一個預備的商業員工。
所以這群人的地位不高,也不能算是自己人,連李山毅這個梧林派長老,都隻是喊小兄弟而不是師侄就可知道了。
但是在李山毅的眼裡,王擎就和其他的外門弟子不一樣,他正愁著用什麽辦法把欠王擎的人情還掉,眼前傷勢的起源豈不是剛好給瞌睡的他送來了枕頭麽!
板起臉,李山毅大義凜然地說:“胡說,我又不是沒做過外門弟子!有什麽隱情你盡管和我說,我給你做主!”
“這個……”王擎心想你說到這裡,我不給汪暉上點眼藥才怪,臉上卻是擺出猶豫的表情。
以為王擎不相信自己,李山毅露出自信的笑容,說:“小兄弟不必擔心,在梧林派,李某人惹不起的還真不多!”
“李長老見笑了,小事而已,王擎自己就可以解決。”王擎臉上猶豫的神色褪去,裝作無所謂的說道。
王擎說完,李山毅卻是不幹了,世上最難還的就是人情,他可不想欠人情,連忙說:“你這話就不對了,於私我要幫助你,於公的話,
梧林派外門弟子受了委屈,我這個梧林派長老肯定要出頭。” 這話說的,李山毅自己都覺得臉紅,外門弟子的死活乾他屁事,一向對練武癡迷的他,連正式弟子都不正眼瞧一瞧,什麽出頭之說那絕對是敷衍的詞語。
但王擎等的就是李山毅這話。
“疏不間親,算了吧,李長老的好意,王擎心領了。”正戲上來,王擎連忙扯下最後一層掩蓋真相的薄紗。
果然,他說完後,李山毅隻略一思索,馬上就明白過來,蓋因那句疏不間親。
誰疏誰親?在梧林派外門那邊混又能和李山毅有所接觸的人,除了汪暉也就沒有其他人了,王擎和汪暉之間,確實是汪暉比較親。
這一點連李山毅自己也不想反對,所以猶豫了一下,李山毅想起汪暉這些年對自己的鞍前馬後,還真不好意思去斬盡殺絕,若是敷衍地教訓一下,卻又對不住自己的良心。
事情發展到現在,李山毅自覺虧欠王擎的更多了,臉上憋得那叫一個通紅。
“哎……”思前想後,李山毅還是放棄了去教訓汪暉的打算,歎氣之時他卻靈光一閃。
汪暉何人?欺軟怕硬也,王擎如果是個天才,或者是個有希望正式入門的弟子,汪暉都不會去欺負他,更遑論打成這般模樣,他只會欺負他認為絕對不如自己的人。
既然不能幫王擎去報復,那就……
王擎沒希望入內門,肯定是因為實力不夠,而李山毅本身實力高強,幫王擎一把那就算還了人情。
想通了這點,李山毅的臉上馬上露出了笑容,對著王擎說:“小兄弟今年快二十了吧,怎的還在外門呢?”
“父死母亡,親恩難報,守孝十年,再行習武!”王擎先是對李山毅露出一個理解的笑容,而後想起自己的身世,用傷感的語氣說道。
“……”一陣沉默,良久之後李山毅才長歎一口氣,說:“你比我強!”
守孝啊,天底下守孝分很多種,一年、三年、五年、七年、九年,守孝十年則為最多,至孝之人才做得出來。
百善孝為先,李山毅本身孝順,最佩服最看重的也是孝順的人,而王擎的做法無疑是至孝之人才做得出來的事情。
要知道十年前王擎才多少歲,不到十歲,一個不滿十歲的男孩,挨過守孝的十年,李山毅不用想就知道裡面的苦楚有多大,這句你比我強,他說得真心實意,半點不摻假。
佩服的心理一上來,把自己拿來和王擎對比下,李山毅馬上自慚形愧,頓時有種強烈的幫助對方的想法。
這種想法比之剛才報答的心態要強烈得多,因為帶上了敬佩之情和惺惺相惜的認同感。
“王擎,你可知道為什麽汪暉的性格如此,梧林派還是讓他做外門的執事?”因為看重王擎,所以李山毅不想讓對方誤會自己,決定多解釋一些。
等到王擎抬頭疑惑地望著李山毅,後者才繼續說:“就是因為他欺軟怕硬,就是因為他懂得溜須拍馬,就是因為……他是江湖上最普遍的那些人。”
當局者迷,王擎看待汪暉的時候難免會帶上個人的看法,幾天下來自然覺得汪暉一無是處,但他不笨,一旦擺脫了情緒的困擾,馬上的就知道了為什麽汪暉能當上這個外門執事。
無他,梧林派需要這樣的人,按照汪暉的處事方式,有望正式入門的弟子,汪暉是絕對不會欺負的。
無望正式入門的弟子,一來梧林派根本不會為他們出頭,二來如果能出一個知恥而後勇的人,梧林派就算賺到了,最後一點是最重要的,那就是讓這些外門的菜鳥們見識到弱肉強食的法則,不要以為江湖裡隻有大俠,以後如果吸收為門派產業的員工,最起碼也算有了一些經歷。
“想仔細一點,汪暉還真就是最適合的人選。”思考了一下,王擎才搖頭苦澀道。
王擎知道李山毅的意思,那就是汪暉不能動,最起碼不能由李山毅來處置,因為李山毅是梧林派的長老,要以門派為重。
“你幫我找回信件,算是大功一件,而汪暉幾年來幫我這麽多,積累起來的苦勞也不少,加上梧林派確實需要他, 所以我不會親自處置這人。”
見到王擎已經想明白了,李山毅松了一口氣,坦坦蕩蕩的接著說:“要證明汪暉此次所犯之錯難以饒恕,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讓大家都知道,他胡作非為。”
胡作非為?王擎明白了李山毅的意思,打碎一件爛瓦片不算罪過,但如果你打碎的是精美玉器,這問題就大了。
隻要王擎值得梧林派上層為他出頭,那汪暉就難逃罪罰,所以問題的重點隻有一個,王擎的價值,最起碼得是正式弟子,才可以有希望讓汪暉受到處罰。
“如果我是個天才,即使汪暉有後台,也免不了脫層皮,再者……我實力增長後,想要報仇還不是大把機會。”想通問題之後,王擎心裡一陣明悟,卻難掩失落。
蓋因這夢幻西遊的劇情技能,回血回藍有,稀奇古怪也不少,但還真沒有一個是能增加修煉速度的。
李山毅看到王擎眼睛一亮之後又沉默下來,明白自己目的已經達到,現在可以亮出給予王擎的籌碼了。
“考峰之期是在半個月後麽?”李山毅問道,外門弟子幾乎都是每年同一時間收的,也都是同一時間測定是否收入門牆。
“半個月!”條件反射一般的回答後,王擎眼睛裡又恢復了神采,心想還有李山毅牌大禮包沒領取呢,半個月後正式入門不算太難吧!
“呵呵,”李山毅微微一笑,頗為雲淡風輕地說:“看來你也應該只差臨門一腳,隨我進來。”
懷著激動的心情,王擎跟著李山毅走進了後者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