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吃過湯面之後,便匆匆離去,就像一個陌生的旅人在面館中用食過後的離去。
沒有一聲再會,也沒有一聲珍重。
阿蘇姑娘在之前聊天的時候,就說他投緣,不會收他的面錢。
而他身上也隻有銀票,三張一千兩的銀票。
這銀票是從知府宅院裡面借來的,他怕給阿蘇姑娘家惹上麻煩,也不敢強塞。
周澈轉身去錢莊,換散了一張千兩面額的銀票,去裁縫鋪換了一身衣裳。
順著溫和的陽光,周澈漫步在散發著古城氣息的青石路上,朝著驛站走去。
他隱約記得驛站處有著趕馬車的馬夫。
乘著寬敞的馬車,吃些姑蘇的甜點,欣賞著沿途的青山綠水,沒有比這更舒適的趕路法子了。
“咦!丐幫還有妹子麽?”
周澈停在前往驛站的路上,他瞧見了一個身形高挑的少女,從人群中跑出。幾個騰挪間,一躍而起,躍過高高的圍牆,消失在一宅院中。
若不是粗布衣裳上掛著幾個布袋太過於明顯,周澈還真不知道這少女是丐幫的。
好歹周澈也混過一段時間的丐幫,雖然是非正編的臨時工,但他對於丐幫服飾還有些了解的。
布袋衣、青竹棒、酒葫蘆。
除去丐幫中人,周澈實在想不到還會有誰會打扮成這副模樣,隻是他從未曉得丐幫還有妹子。
啪!
剛剛翻越圍牆進入深宅大院的丐幫少女,又翻了出來,落在了周澈面前。
這丐幫女俠的功夫可真不一般,翻來翻去的,單論輕功的造詣,周澈就遠不如她。周澈很佩服向面前的少女舉起了個大拇指,很局氣的說:“女俠,好厲害的身手。”
“哈?哈哈……”
凌亂的青絲、急促的呼吸,顯得少女有些窘迫。
周澈在打量少女的時候,少女也在注視著周澈。
瘦弱、病秧子、怪人。
這是少女給周澈打上的標簽。
雖然周澈穿著去裁縫鋪換上的寬松長袍,但是依然遮掩不住那瘦弱的身材。
慘白的臉龐,面無血色,乾澀的薄唇,怎麽看都不應該是一個身體健康的常人,說他不是病秧子都沒人信。
背負四柄寶劍,腰間左右各懸掛三柄。
尋常武林之人,那會帶上這麽多佩劍?聽說過使雙劍的,但是從來沒有聽過使三劍的,更何況是十把寶劍。這人是將劍當做飛刀使,怕不夠用才帶這麽多的麽?
“我叫石紅絨,是丐幫的弟子。你呢?”這女俠雙手抱拳,很是爽快的自報家門。
江湖兒女難道都是這般爽朗?
周澈回禮抱拳說:“我叫周澈,周而複始的周,清澈的澈。”
“你這人很不錯,很懂禮貌,比華山劍派的那群小人有教養的多。可惜我這葫蘆裡面的酒被那群人偷了,不然肯定請你喝一壺我的寶貝猴兒酒。”
石紅絨眉眼之間,盡是歡愉,很是欣慰的怕了拍周澈的肩膀。
“不用了,我不太喜歡飲酒。我瞧你挺投緣的,你要是犯了酒癮,我可以請你去酒樓喝點。”周澈往後稍稍退了一步,避開石紅絨的自來熟。
“可惜了,大丈夫行走江湖,不喝酒那有什麽意思?要知道,就連那些酸書生都沉迷美酒佳釀,更何況是我們行俠仗義、闖蕩天下的江湖兒女?我最喜歡的,便是騎最快的馬,喝最烈的酒了。”石紅絨搖了搖頭,感覺真的可惜了。
周澈覺得最後那句話好像很熟悉,難道這石紅絨石紅絨也是穿越眾?他小心翼翼的接了句:“日最野的……”
“日什麽?”石紅絨甩著她的單馬尾,眨著大眼睛,好奇的詢問著周澈。
周澈連忙擺手道:“沒什麽,沒什麽。”
“哦。雖然你不喜歡飲酒,不太對我石紅絨的胃口,但是我也挺看好你的。你很有禮貌,比那些大門派的弟子好多了。雖然你根骨差了點,但是好好努力,我石某人覺得你肯定能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大俠。”
“多謝誇獎,我都有點受寵若驚了。當然,你要是不說‘根骨差了點’我會更高興的。”
周澈覺得這女俠太直了,腦子有點缺。
石紅絨年歲不過二十,卻跟隨著她師尊遊歷了大江南北,去過荒漠、也去過遼原,見過形形色色的各種人。
但是像周澈這樣,能讓她覺得有趣的不多。
當然周澈這張小臉給他加了不少分。
無論什麽年代,都是看臉的年代。至少你不能讓人看見你,就覺得討厭。
病秧子的習武人,偏偏還佩戴著十柄寶劍。
石紅絨之前經過時,無意間瞥到周澈一眼。
刹那間,就有些覺得好奇了。本來離開的她,一個轉身又回來了,不能見識一下這家夥的武藝,她會感覺很不爽。
剛剛交談幾句,發現還是一個謙遜有禮的家夥,卻又不像文人閣文縐縐透著一股酸儒氣的破書生。
可惜不對她胃口,不喝酒啊。
石紅絨忽然想起了自己要做什麽,自己回來見這怪人,不是打算和他切磋武藝,見識下用十柄劍的武學麽?
“喝酒?誰要和他喝酒了?”石紅絨低聲暗道。
意識到自己跑題的石紅絨衝著周澈說:“誒,瞧你應該功夫挺不錯的,我們來切磋吧!”
周澈愣了愣,轉變話題了麽?
他雙手抱胸,抬頭望天,歎了一口氣說:“切磋的功夫?我不會啊。”
“不會?那你佩著十把鐵劍是做什麽?你是賣兵器的商人麽?”
石紅絨瞪著大眼睛,很是不爽的看著周澈。眼前的這怪人分明是在敷衍自己,明明自己之前還那麽的看好他。
風乍起,吹起墨綠長袍衣擺。青絲凌亂,遮掩那幽怨感傷的雙眼。
旭日耀眼。
良久,周澈吐出幾個字:“我只會一種功夫。”
“什麽功夫?”石紅絨問。
“殺人的功夫。”
這頗有意境的時刻,竟堅持不過三秒。
石紅絨後撤一步,架好馬步,雙掌齊推,拍向周澈的胸口。
這掌法,凶猛且迅捷,猶如猛虎下山,帶起勁風呼嘯,震得周澈耳膜嗡嗡作響。
周澈微微一笑,搖搖頭。
這小姑娘的脾氣就是暴躁,一言不合就要開打,這可不是個好習慣啊。
周澈隻瞧了一眼,就曉得石紅絨的功夫是外家功夫。
剛猛有余,巧勁不足。
周澈保持著嘴角的微笑,他要留給石紅絨一個高人的印象。
拂袖,長袖狠狠的拍在石紅絨的手腕之上。
但長袖卻如同清風,輕輕的拂過石紅絨緊致的肌膚,攔不住她勢大力沉的一擊。
這含有蓮花真氣的一招“遍地開花”,攜著強勁的掌風,重重的拍在周澈的胸口。
“哢嚓!”
飛在空中的周澈,似乎聽到了胸前肋骨再次斷裂的聲音。
“你這人真的沒用,都不曉得躲?要不是我收回九分力,這一掌就能送你去地府走一遭了。”
石紅絨抬頭望天,打量著附近宅院的一丈六的圍牆,瞧也不瞧現在躺在地上的周澈。
重重摔在青石路上的周澈,聽著石紅絨的抱怨,覺得胸口異常的疼痛。氣血洶湧,舌尖嘗到些許怪味,鮮血溢出嘴角。
“你個撲街,都說我不會什麽切磋的功夫了,你還非要試。你這是謀殺,這是迫害。憑著功夫高深,欺負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窮苦少年。我要去找官府,去找錦衣衛抓你。”周澈氣憤的指著石紅絨斥責著,忽然覺得漏了什麽,他補充了一句說:“尤其是我這般英俊瀟灑的貧苦少年。”
“撲街是什麽意思?我曾經去過廣東,那邊人就常說撲街,但是我問他們什麽意思,他們自己也講不來。”石紅絨對這從新鮮的詞匯,感覺十分好奇。
遊歷江湖的人,講的大多都是官話。將方言直接套用在官話中容易,但是將其中的具體含義一一表達出來卻很難。
“哦,這個是指……你個撲街,現在重點的不是我被你打成重傷了麽?我現在肋骨都被你打斷幾條了。”周澈怒火在燃燒著,凶狠的盯著眼前這個跑題的少女。
“你這身子骨太弱了,我還沒用力,你就倒下了。”石紅絨很高冷的對這瘦弱的病秧子說。
周澈望著一臉淡定的石紅絨,忽然覺得這女俠若是在數百年後,肯定不會懼怕那些遊蕩在街道上的老爺子老奶奶。
他覺得胸前的那股鮮血再也壓製不住了。
不能浪費,張開嘴,朝著石紅絨噴去。
好在石紅絨武功好,左邊蓮足足尖一點,朝右邊晃去,險而又險的避開了一灘汙血。
“你血口噴人。”
石紅絨氣憤地聲音都有些顫抖,精致的面色顯得有些慌亂。失掉了之前的靈氣與調皮,轉而也變成了濃鬱的憤怒之色。
喜怒形於色,石紅絨就是這樣的一個爽朗的女子。
“再不送我去醫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眼前一黑,周澈便暈了過去。
這一刻,他有忽然點懷念瑤見了。
……
“這裡。我好像來過?”
雕刻著“明”字的楠木門,半掩著。
透過門縫,周澈能瞧見門後荒廢破舊的宅院。
他轉過身來,站在木門前面,打量著這片白茫茫的世界,無邊無際的世界。
這世界,除了五扇屹立於空中的紅楠木門外,再也瞧不見其他物事。
這空蕩蕩的世界中,貌似隻有周澈這唯一一個貿然來訪的客人。
周澈用尾指撓撓自己的脖子,皺著眉頭看著這奇怪的世界。
紅楠木,鏤空雕紋。
除去周澈身後的這扇門外,其他四扇雕刻的分別是宋、元、清、民四字。
而他當初就是推開了刻有“明”字的楠木門,就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大明朝,穿越成了一個小乞丐。
“歡迎宿主回到任務中心,接下來將會由本管家為宿主服務。”
耳邊很突兀傳來了一陣語調低沉的男聲。
不知從何傳來的電子合成的男音。
“誰?什麽宿主?”
周澈驚訝的觀望著四周,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可是沒有任何聲音的出現。
“經系統判定,周澈為本系統第二十七位宿主。請宿主盡快選擇任務,觀看任務簡介說明,盡早完成任務,以避免不必要的危險。”
這聲音似乎是憑空響起。
“我是什麽宿主?你又是什麽管家?你能出來詳細地說下什麽情況麽?沒頭沒尾的,我聽得有些迷糊。”
周澈望著四周,張望著空蕩蕩的世界,他想找出聲音的來源。
他曾經聽人說過,韭菜倘若割去後,會變得更長更粗;胡子刮了之後,將會更加粗硬。他忽然有了個瘋狂的想法……
周澈打了個冷顫,他搖搖頭,捂著有些涼涼的褲襠。他不曉得為何自己總會想些不著邊際,且亂七八糟的東西。
“在距離現在的七百年後的地球,被譽為全球最帥氣的科學家――李博士依然單身。已經四十三歲的他,卻不得不依靠雙手來解決身體上的麻煩。李博士少年得志,帥氣多金,卻遇不見一個可以托付真心的女子。在一次釋放生命自由的時候,雙手過於用力,重傷住院。住院期間,李博士研讀世界小說史、電影史。他終於發現,傳說中完美無瑕的女神都被潘磕嫦恕P鬧脅黃膠獾睦畈┦浚木〖也憑Γ兄屏艘豢钜宰柚潘磕嫦勘甑南低場!
周澈皺著眉頭,他說:“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麽意思?”
周澈不蠢,他早已經曉得了七七八八。無非就是憤世嫉俗的單身富豪研發了這款系統,而自己成為了所謂的阻止逆襲之路的系統宿主,將為阻止他人逆襲而努力。
不過,他依然想聽這個所謂的系統管家會給他怎樣的說明。
“滴……”似乎是死機後重啟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才重新響起那冰冷的電子合成聲。
“宿主將會在任務中心內,選擇不同的任務。通過時間之門,前往不同的位面空間,去阻止那些企圖逆襲的潘恐鶻恰荒莧潘磕嫦瘢呱先松鄯宓惱庵質慮櫸⑸!
“實話實說,我非常喜歡阻止潘磕嫦納瓚āU饊鵠矗突岷艽校乙燦行┎宦巫約撼さ謎餉此掛ド恚切潘咳茨鼙У妹廊斯椋呱先松鄯濉!
周澈忽然覺得很理解那所謂的李博士。
“呵呵。”
這句“呵呵”讓周澈頗為不爽,他不覺得自己的說法有問題,他說道:“你隻不過是個人工智能,這‘呵呵’又是幾個意思?”
系統管家很高冷的繼續了一句:“呵。”
周澈搖搖頭,所謂的系統管家,隻能人工智能,終究是人工,而不是人,所以他忍而不言。
他帶著幾分期待問道:“對了,在我成功阻止這群潘恐螅嵊惺裁刺厥獾慕崩穡磕懿荒芏一灰恍┘寄蓯糶災嗟模坷綺煥喜凰饋⑵奈涮嫣斕某ど持嗟摹R強梢裕蟻M苡滌腥僑說哪芰Γ蝗湍艽蟣蛔喬虻哪侵幀!
他頓了頓,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系統,我要上天。”
“本系統管家最厭惡的就是你這種沉迷網絡小說的宿主, 成日幻想著一些不切實際的事情。倘若你能擁有那般多的逆天獎勵,你不就成為潘磕嫦拇砣宋锪寺穡空庥氡鞠低車淖諡即嬖謐牌睢!
系統的回答,讓周澈深受打擊,尤其是系統認定周澈是一位潘康氖焙頡
周澈摸著自己的小臉,他曾不止一次地望著水面的倒影,這頗為帥氣的臉龐,怎麽也不會與潘砍渡瞎叵怠
他不滿的說道:“就算我是潘浚彩親釤厥獾哪且煥唷!
接著他又小心翼翼的詢問系統管家,他說:“如果無法完成任務,會有著諸如抹殺之類的懲罰嗎?”
“根據人工智能法則規定,在自由人傷害其他自由人前,人工智能有權阻止,但無權傷害或是殺害每一位自由人。”
“那我算不算那什麽自由人?”周澈接著問。
“自由人是指未與人工智能簽署死亡宣言,未承認自己失去生存權力的人。宿主未簽署死亡宣言,不在系統的可傷害名單之內。”
周澈一聽,自己不在可傷害的名單中,大為放心。
他生氣地指著白茫茫的天空,大聲地說:“什麽獎勵都不給,我為什麽要幫你這破系阻止潘磕嫦磕闃恢濫僑潘慷際強業模康糶履薌竦繳窆γ丶芰松四艽蟯ㄈ味蕉觥D惚鸝此嗆盟貧際茄傺僖幌⒌姆喜瘢涫狄桓齦讎5囊饋K侵械畝徑際潛匭牒兔琅九靜拍芙飪畝盡3橇毯蓴暗姆磁桑皇淺齔×旌蟹梗褪嗆篤詒慌俺扇踔恰:退撬禱埃巧潭薊嶙遠陸導甘靄俜值恪N椅裁匆グ錟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