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濤一邊拿腦海中記憶的風水知識與路上所經歷的山水相比對,一邊閑散的趕路,偶爾與人卜上幾卦,如此算來,到達距離漢中城最近的一個小城之時,已然過去了半月有余。
來到此城,洪濤首先選擇了一家客棧住下洗去一路的風塵,而後便美美的睡上一覺,為去往漢中城養足精神。
漢中城可謂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城池,可以追溯到秦惠王年間,距離大明永樂年間已有將近兩千年的時間。
從漢劉邦在此拜韓信為大將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逐鹿中原奪取天下,建立大漢王朝四百年的基業到以後的三國時期老黃忠刀劈夏侯淵。
猛將趙雲漢水大敗曹軍,而後劉備自立漢中王直至後來的詩仙李白、詩聖杜甫、還有陸遊、蘇軾等偉大詩人探訪、輾轉或生活在這片土地上,並留下的許多瑰麗的墨跡詩章。
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一不顯示著漢中城的歷史,文化和底蘊,同時漢中又是絲綢之路的開拓者張騫的故裡,造紙術發明家蔡倫的封地和葬地,這些更為漢中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有關漢中的歷史文化暫且不論,單從它的風水地理學上來分析就可以看出此地的不一般。
漢中城地處秦嶺之南,大巴山之北,漢江上遊,可謂是南臥巴山,北臥秦嶺,懷抱漢江,乃是背負青山,南臨環水,剛好形成了一個環水之勢。
水者,才也,才者,天,地,人三才是也,無水則無才,水聚而才來,若水流而走沒有任何阻攔則說明才氣流失,縱然能出人才也會少上許多。
因此大明時的漢中城不如如今,因為現在的漢水修建有過水大橋又有大型船閘人為的形成了水口關攔之勢,如此一來漢中市自然是人才輩出,而古時它卻隻能是以其地理之利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成為了兵家必爭之地。
漢中由於靠近漢水與嘉陵江兩大水系,故而比起四川的巴中城要富裕熱鬧一些,盡管數千年來不斷的經歷戰火的洗禮,但古老的漢中就像是一個不屈的戰士,迎著振聾發聵的戰鼓之聲,昂首闊步,踏出了它不朽的傳奇,城市的規模氣勢都在不斷的壯大著。
雖然如今漢中城已然遠離了紛爭,囊括於大明溫暖的懷抱之中,但那種古樸滄桑的氣息是永遠抹不去的歷史烙印。
洪濤來到漢中城之後,在城門前佇立良久,看遍此城風水地勢的同時也在放松心神聆聽這個城市的心率脈搏,感受它獨特的氣息。
突然間,他睜開了雙眼,目中露出明悟的光芒:或許由風水師踏入尋龍師能利用地勢龍脈之力便是要親身感受大地的律動,讓身心更加的親近自然,方能借助這天地之力為我所用吧。
想到這裡,洪濤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隨即邁開大步進入城內。此時時間已然是臨近午時,因此洪濤便尋了一個客棧開了客房,叫上一桌美食慢慢的享用起來,他準備吃飽喝足之後再去尋找一個好地段重操舊業。
按他的打算,漢中對於他來說隻是一個中轉之地,他的目標乃是天子之城,古都西安,那裡才是他最想要去的地方。
能被如此多的王朝和古代先賢所看重之地必然有其特殊之處。洪濤酒足飯飽之後便一步跨出客棧,來到大街之上,一邊漫步於熱鬧的街市之上體會當地的特色,一邊尋找合適的擺攤之處。
漫步任逍遙,當洪濤選好合適的地段之後已然是下午的未時了,於是他看了下已然稍微偏斜向西方的日頭,
點了點頭,隨即選擇了此處安營扎寨。 待各項準備道具準備妥當之後,他便扔出蒲團,閉目養神起來。不曉得過了多久,一個稍顯中性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邊:“八千風水任吾拈,萬眾命運卦裡顯,大千風水師,好大的口氣,你能算盡大千世界,芸芸眾生嗎,牛皮吹的太大嘍,吼吼……”。
聽到這個聲音,洪濤連眼皮都沒抬:“能不能你試試就知道了,你五日前離家出走,隻留了一封書信便直奔北方而來,你向令兄打聽出貧道的去向便是這個目的嗎,貧道走後你的那位大嫂還算安分吧,小丫頭”。
說完,洪濤緩緩睜開雙眼,頓時一個身穿黑衣,身材稍顯矮小,還留有一撮小胡子的“男子”出現在洪濤的面前。
盡管她已然喬裝打扮,但那傲人的上圍還是依舊有著些許的隆起,即便穿著稍顯寬松的男裝,但翹起的臀部還是無法完全遮掩。
聽到洪濤的話,此人氣的扭捏的一跺腳,小嘴嘟起,頓時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哼,臭道士,你還有一點良心嗎,你可知道本姑娘為了找你受了多少罪嗎,我若不是租了一匹快馬怕是就要被你逃了,你知道嗎,我很少騎馬的,路上差點摔下來,你個沒良心的臭道士居然還嘲笑本小姐,嗚嗚……”
聽到她的話,一陣暖意擁上了洪濤的心頭,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這個世界上除了師父之外還有人在乎自己。他也沒想到自己在這個小丫頭心目中會如此重要,她居然會為了尋他而離家出去。
說起來二人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但是有時候感情就是這麽奇妙,倘若心動就會讓人情不自禁,奮不顧身。
單蝶影緩步走到洪濤的身邊,此時洪濤也已站起身,二人四目相對,眼神裡仿佛閃動著千言萬語,小丫頭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盡管已經女扮男裝,但還是無法遮擋她的傾世容顏。
此時,單蝶影深情的看著洪濤,泣聲開口:“臭道士,你知道嗎,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你丟了再也尋不到了,大明國土如此之大,千山萬水,我又能去何處尋你呢,還好你與哥哥說過你大概的行走打算,若不然本小姐真的要把你丟了,嗚嗚……”。
洪濤伸手溫柔的擦去她臉邊的淚痕:“小丫頭,你的心意我又如何不懂,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呢,縱然我拋去出家人的身份,但我之一生,居無定所,遊移於山水之間,給不了你安定的日子,故而,我實在不是你理想的伴侶,唉!”。
聽到洪濤的話語,小丫頭拚命的搖頭:“不,你錯了,你不了解我,我喜歡你的生活,那種束之高閣,偏安一隅的日子對我來說如同牢籠,我不想做籠子內的金絲雀,隻想要一片自由飛翔的天空,有你相伴已然足夠,不要趕我走,好嗎?”。
不知為何,聽到她泫然欲泣的聲音,洪濤的內心不由的一疼,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好吧,貧道暫且準許你留下,不過你必須答應我兩個條件,可否?”。
單蝶影聽後興奮的擦去眼淚,重重的點點頭:“什麽條件,你說吧,本小姐豁出去了,都答應你”洪濤伸出一個指頭:“第一,定時往家裡傳回書信報平安,我可不想你家人報官給貧道按上一個拐賣人口的罪名”。
聽到這裡,小丫頭居然破涕為笑的點點頭:“還以為你這家夥天不怕地不怕呢,沒想到也是個膽小鬼,還怕官,呵呵”被她這麽一說洪濤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臉色微紅,為了轉移注意力他又伸出一個手指:“第二,以後你的一切必需聽我吩咐,不得私自行事招惹禍端”。
沒想到他的話一出口,小丫頭的頭搖成了撥浪鼓:“這個不行,太過分了,你這是要綁架本姑娘嗎,限制我的自由堅決不行, 要是你突然……突然色心大起,難道也要本小姐從命嗎?”說完小丫頭又搖了搖頭。
洪濤聽到她的話,哭笑不得,抬起手狠狠的敲了一下她的小腦袋:“臭丫頭,你把貧道當成什麽人了,色欲熏心之輩嗎,哼!”。
單蝶影疼的哎喲一聲,眼淚差點就要流出來,看到她楚楚可憐的表情,一時間洪濤又有些責怪自己下手太重了,不由得表情稍微緩和,氣憤頓消:“要不這樣,以後你要做什麽事要事先告知於我,不可私自行事,咱們商議之後再做定奪,如何?”這次小丫頭聽後勉強的點了點頭算是應允。
看到她答應下來,洪濤微笑著滿意點頭:“小丫頭,餓了吧,方才躲在門外而後又一路尾隨的肯定累了,走,道爺今天請你吃大餐,呵呵”。
聽到他的話單蝶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內心暗自嘀咕:臭道士,太討厭了,怎麽什麽事都知道,故意讓本姑娘出糗,以後有你好看,哼!
洪濤仿佛知道她心裡所想似的:“小丫頭片子,是不是在罵貧道呢,收東西走了,胡子都快掉了,哈哈!”聽到他的話,單蝶影慌亂的趕緊把被淚水衝歪的胡子扶正,臉色通紅的邊收拾東西邊不斷的小聲嘀咕著:“臭道士,死道士……
收拾完東西,二人便一塊來到了一家酒樓,洪濤叫來小二開了一個包間,頓時,美味佳肴如流水一般端了上來,單蝶影聞著撲鼻的香味兩眼放光,再也顧不上什麽形象,狼吞虎咽起來。看到她如此,不知為何,洪濤並沒有笑出聲,而是有一些莫名的心酸。